第658章  相同的弱点（3K）

    「杜尔迦，我可不知道你还对洛山达的教义有过了解————」

    听到身旁灰矮人的吐槽，罗兰轻笑一声。

    笑声很轻，却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格外清晰。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环视四周。

    周围那些幽绿色的眼眸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如同夜空中骤然亮起的群星。

    每一对眼睛都硕大无比，泛著诡异的光芒，在黑暗中游移、闪烁、转动。

    随著那些眼睛的逼近，底栖魔鱼们的轮廓也逐渐清晰。

    它们的躯体如同巨蟒，却又比巨蟒粗壮百倍，每一头都有数十丈长。

    深灰色的皮肤上覆盖著细密的鳞片，在微弱的光线下泛著油腻的光泽。

    巨大的头颅呈三角形，没有明显的五官，只有那张布满獠牙的巨口，以及巨口上方那对硕大的眼眸。

    周身环绕著一层诡异的雾气，呈现出淡淡的幽绿色。

    雾气所过之处，连岩石都开始微微腐蚀，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一头，两头，三头————

    十头，二十头，三十头————

    数不清。

    罗兰粗略扫过，便至少有四五十头。

    它们从四面八方游弋而来，将这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有的悬浮在半空中，有的盘踞在岩壁之上，还有的从更深处的黑暗中缓缓浮现，如同从环境中爬出的梦魔。

    而在观察的过程中，罗兰的眉头微微一动。

    他发现了些许异样。

    这些底栖魔鱼，与他「未来」时间点所见的那些，有些不同。

    它们周身环绕的雾气中，隐约夹杂著一丝暗红色的光芒。

    那光芒很淡，淡得几乎难以察觉，但以罗兰如今的感知，却是清晰可见。

    那是深渊的气息。

    那股令他无比熟悉的、形似硫磺的刺鼻味道，正从这些底栖魔鱼身上隐隐散发出来。  

    「有意思————」

    罗兰眉目微挑。

    「鲁道夫————」

    杜尔迦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压得极低极低。

    他看著周围那密密麻麻的幽绿色眼眸，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口唾沫。

    「我知道你实力强，但——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他握紧手中的战锤。

    这柄陪伴他多年的武器，此刻在掌心微微颤抖。

    「你待著别动，我去交涉一下。」

    不等罗兰回应，杜尔迦已经向前迈出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用那种灰矮人特有的粗犷嗓门开口。

    那是一串罗兰听不懂的语言。

    音节古怪而拗口，带著某种古老的回响，仿佛是从久远的过去流传下来的咒语。

    杜尔迦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

    那些底栖魔鱼的眼眸微微转动，齐齐落在他身上。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杜尔迦又说了几句，语速放缓，似乎在努力表达善意。

    然后那些眼眸中的光芒，变了。

    原本只是冰冷的凝视，此刻却染上了一层难以名状的恶意。

    有的眼眸微微眯起，有的眼眸更加圆睁，还有的闪烁著诡异的红光。

    那种光芒，杜尔迦再熟悉不过。

    那是猎食者的目光。

    杜尔迦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试图挽回局势。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刺目的光芒，骤然从最近的一头底栖魔鱼眼眸中激射而出。

    那光芒笔直如线，呈现出诡异的幽绿色，速度快得惊人。

    它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岩石都在熔化。

    目标直指杜尔迦的头颅。

    「啧！」

    眼见那道幽绿色的光柱激射而来，杜尔迦的身形猛地一矮，利落地向后翻滚。

    那光柱贴著他的头顶掠过，击中身后的一块巨石。

    「嗤！」

    巨石瞬间被洞穿，边缘处熔化成流淌的岩浆，冒著刺鼻的青烟。

    杜尔迦翻滚起身，头也不回地朝著罗兰的方向疾冲，同时张开嘴大喊。

    「鲁道夫，快...

    ，话音戛然而止。

    他的脚步，僵在了原地。

    那双见惯了生死与血腥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瞳孔中倒映著这辈子从未见过的景象。

    只见方才还在游弋、盘旋、虎视眈眈的庞然大物，此刻全部静止了。

    最靠近他的那头底栖魔鱼，正张著布满獠牙的巨口，喉咙深处第二道光柱已经凝聚到一半，幽绿色的光芒在它口中跳动，却再也无法射出。

    它身旁的另一头，正扭转身躯准备扑来。

    但庞大的躯体却在半空中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永远停在了那里。

    至于远处那些悬浮著的，盘踞在岩壁上的，从黑暗中缓缓浮现的底栖魔鱼..

    全都一动不动。

    如同一群被石化术击中的雕像。

    然后...

    「轰。」

    第一头底栖魔鱼的身躯，从半空中坠落。

    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著第二头，第三头，第十头，第二十头————

    这些庞然大物，如同被砍倒的巨树，一头接一头地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岩壁上、

    黑暗深处。

    巨大的躯体砸落时带起的震动，让整个洞穴都在颤抖。

    碎石从穹顶簌簌落下，灰尘弥漫。

    幽绿色的眼眸，在同一瞬间齐齐熄灭。

    仿佛有人，一口气吹灭了所有的灯。

    杜尔迦站在原地。

    他保持著冲锋的姿势，一只脚抬起，另一只脚踩在地上，整个人如同被定身术定住。

    他的嘴巴张著，那个「快」字的尾音还在舌尖，却再也发不出来。

    他的眼睛瞪得比那些底栖魔鱼还大。

    「这————」

    他的喉咙动了动，发出一个沙哑的单音节。

    然后猛地转过头，看向罗兰。

    「这...发生了什么？」

    「一点小小的精神应用技巧。」

    罗兰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杜尔迦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他看著罗兰，又看看那些横七竖八的底栖魔鱼尸体，再看看罗兰，再看看尸体。

    「精神——应用技巧？」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管这叫——小小的？」

    罗兰没有解释，只是看著眼前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

    看来这些「过去」时间点的底栖魔鱼，与「未来」相同，弱点依旧没有改变。

    对于精神冲击类的攻击，抵抗性极低。

    但与「未来」时间点的那次不同。

    当时他对于【心灵震爆】的运用并不算熟练，精神属性也并不算很高，【心灵震爆】

    只能对单个目标释放。

    而现在....

    就在这时。

    一头距离最远的底栖魔鱼，躯体微微抽搐了一下。

    那双已经熄灭的眼眸，重新亮起微弱的光芒。

    紧接著，它身旁的另一头也开始蠕动。

    然后是第三头，第四头————

    那些庞然大物，正在挣扎著从【心灵震爆】的冲击中恢复过来。

    杜尔迦的瞳孔骤然收缩。

    「鲁道夫，它们...

    「9

    话没说完。

    罗兰心念微动。

    【心灵震爆】再次释放。

    没有咒文，没有手势，没有任何征兆。

    只有一道无形的精神冲击，从他的意识深处轰然涌出。

    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所过之处，那些正在挣扎的底栖魔鱼，身躯再次僵住。

    这一次，比方才更加彻底。

    刚刚亮起的眼眸，在同一瞬间齐齐熄灭。

    正在抽搐的躯体，在同一瞬间齐齐凝固。

    有的保持著抬头的姿势，有的保持著扭转身躯的姿态，有的巨口张到一半，喉咙深处的光芒彻底消散。

    然后底栖魔鱼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再也没有任何挣扎和动静。

    杜尔迦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彻底沉寂的底栖魔鱼，又看向罗兰。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

    最终，只憋出了一句话。

    「大个子——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正当此时，一股无形的威压，从黑暗深处骤然涌来。

    那股威压来得毫无征兆，却沉重如山。

    杜尔迦的身体猛地一僵，膝盖微微弯曲，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压著他的肩膀。

    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鲁道夫————」

    他的声音沙哑而艰难。

    「这——这是什么————」

    罗兰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目光穿透重重黑暗，投向深渊的更深处。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周围的空气开始凝固。

    那些原本就已经死寂的底栖魔鱼尸体，此刻仿佛被某种更强大的存在彻底压制，连残留的余温都在迅速消散。

    洞穴中弥漫的雾气开始翻涌，向著某个方向汇聚。

    然后黑暗深处，亮起了一点光芒。

    不是之前那些幽绿色的眼眸。

    而是更加深》、更加幽暗、更加令人窒息的————眼睛。

    一只眼睛。

    光是这只眼睛，就比方才所有底栖魔鱼的脑袋加起来还大。

    它缓缓睁开，如同黑暗本身睁开了眼眸。

    瞳孔是深不见底的黑色，边缘却燃烧著幽蓝色的火焰。

    那火焰没有温度，却在触及目光的瞬间，让人灵魂深处都感到颤栗。

    那只眼睛在黑暗中缓缓转动，最终落在罗兰和杜尔迦身上。

    目光落下的瞬间，杜尔迦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他想说话，想动弹，想举起战锤。

    但身体不听使唤。

    只能僵在原地，任由那只眼睛凝视。

    片刻后，一道声音在洞穴中响起。

    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更像是直接在灵魂深处炸开的轰鸣。

    低沉，厚重，带著难以言喻的愤怒与倨傲。

    「灰矮人...人类.....」

    「你们——来到这里，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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