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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大殓和刘建军的威武大将军


第290章  大殓和刘建军的威武大将军

    唐历七十年,十一月丙子,卯时初。

    紫宸殿。

    李贤起身,习惯性回头看了一眼脑后的玉枕,那里面的竹筒颜色又变得淡了几分,透著些玉质般的晶莹。

    软木塞依旧完好的塞在上面,连位置都没动过。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丝缝隙。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包裹著宫城,唯有大安宫方向,隐约可见星星点点的暖色灯笼,在冷白色的背景中瑟缩。

    这一日的雪,从后半夜就开始下了。

    起初是细密的雪粒,敲打著宫殿的琉璃瓦,发出沙沙的轻响,吵得李贤有些睡不著,待到破晓前大安宫丧钟敲响时,已经转为漫天扯絮般的鹅毛大雪,那时李贤才稍稍入眠。

    「陛下,该更衣了。」

    身后传来绣娘的声音,以及一双搭在李贤肩头的手。

    李贤转身,她手中托著全套素白孝服,自光里含著担忧。

    今日是武曌的大验仪式。

    但绣娘也知道李贤担心的不是这个。

    刘建军的事李贤跟绣娘说过,绣娘也知道刘建军就快要离开了。

    自从上次刘建军把那大食的使者叫过去后,他就正儿八经的开始忙起来了,甚至都鲜少待在长安—一李贤也才知道刘建军在山东黄河入海口的位置还修建了船坞。

    当初刘建军选址的渭水边的船坞只适合小规模的测试,并不能实际造海船,海船太大,经渭水入黄河再入海有些困难,所以刘建军在黄河入海口修建了一个更大的船坞,连那八百雷霆卫也被带了过去,没日没夜的操练。

    但今日,刘建军应该会回来。

    「郑国公夫人已递了牌子,稍后会携小公子入宫哭临,郑国公本人————按制,亦需参与送葬仪仗。」绣娘停顿了一下,一边递过来孝服,一边接著说道:「方才宫外递来消息,郑国公今日天未亮便出了城,往长安学府去了。」

    李贤点头,任由围过来的宫人为他一层层穿上这身象征哀戚的沉重衣物。

    辰时,大险。

    大安宫正殿,素幡垂地,香烟缭绕。

    巨大的梓宫停放在正中,描金绘彩,庄重而森然,李氏宗亲、文武百官、内外命妇,依序排列,满殿缟素,哭声与诵经声混成一片低沉的嗡鸣。

    「嗯。」

    ——

    李贤立于最前,手持玉圭,随著赞礼官的唱引,一丝不苟地行礼、奠酒、奉册宝,他目光偶尔扫过下方的人群,看到光顺红肿著眼眶强忍悲痛,看到太平伏在王勃肩头无声颤抖,也看到许多张或真或假的悲戚面孔。

    刘建军也站在人群中,面无表情。

    繁琐的仪式一项项进行。

    宣读哀册,陈设卤簿,启奠,祖奠————时间在香烛的燃烧和司仪的唱和中缓慢流逝。

    殿外,雪又开始零星飘落。

    待到发引之时,已是午后。

    庞大的送葬队伍从大安宫缓缓挪出,经天门街,出金光门,向著西北的梁山进发。

    灵舆由六十四名力士抬著,覆盖著锦绣棺罩,前后仪仗绵延数里,旌旗、伞扇、车马、象驼、

    纸扎————浩浩荡荡,几乎将通往渭桥的道路塞满,沿途早已净街,百姓跪伏道旁,不敢仰视,只有压抑的啜泣和寒风卷动白幡的猎猎声。

    李贤骑马行于灵舆之后。

    过了渭桥,天子止步。

    李贤下马,登上桥头临时搭起的送葬台,风雪更急,吹得帷幔猎猎作响,他挥手屏退欲上前撑伞的内侍,独自立于台边,望著送葬队伍继续西行。

    苍茫的雪原,铅灰的天空,一条黑色的人与车的长线,在无垠的白色中缓慢移动,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然后只剩下风,只剩下雪。

    李贤在风雪中站立了许久,肩头、发冠上已积了厚厚一层雪,几乎成了一个雪人,直到绣娘忍不住再次上前,将一件厚裘披在他已然湿冷的肩上。

    「回宫吧,陛下。」

    「刘建军呢?」李贤问。

    「已先一步离队,应是回学府了。」绣娘答道。

    果然是刘建军的性子,出席武墨的大验仪式也只是走个过场,甚至连样子都不愿意做。

    「嗯,你先回去吧,我去找刘建军说些事儿。」李贤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走下高台,唤了数名近侍侍卫,翻身上了另一匹备好的马。

    马蹄踏过渭桥桥面积雪,发出沉闷的声响,风雪扑打在李贤的脸上,冰冷刺骨。

    长安学府今日因国丧亦停了课,偌大的学府比平日安静许多,唯有扫雪的仆役在廊下墙角忙碌,那座依照李贤样貌雕刻的石像肩头,也积了厚厚一层雪,平添了几分寂寥。

    刘建军的办公室门虚掩著,里面传出翻箱倒柜和器物碰撞的声音。

    李贤推门而入。

    屋内景象与他上次来时大不相同,书架空了大半,地上散落著捆扎好的书卷、图纸筒和一些奇形怪状的木制、金属模型,墙角堆著几只鼓鼓囊囊的麻袋和藤箱,刘建军背对著门口,正著脚从书架顶层取下一个长长的皮筒,听到动静回过头来。  

    他依旧穿著白日那身素服,只是外袍已经脱了胡乱搭在椅背上,袖子挽到手肘,额角还带著薄汗,显然已经忙碌了好一阵。

    「就知道你得来。」刘建军把皮筒小心地放在桌上,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葬礼那套完事了?雪这么大,还以为你得晚点。」

    「你倒躲得快。」李贤扫了一眼狼藉的屋内,寻了处尚且干净的地方坐下,「这就开始收拾了?

    」

    「嗯,有些东西得提前归置,有些要带走,有些留这儿。」

    刘建军走过来,拖过另一把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陶壶,也懒得找杯子,对著壶嘴灌了几口凉水,长舒一口气,「正好,省得我再跑宫里一趟,有些事,该跟你交个底了。」

    李贤的心微微一提,坐直了身体:「你说。」

    「船。」刘建军开门见山,「长安号」,主体在山东那边差不多成了,正在最后舾装,渭水这边造的几艘小的,是试验和训练用的,摸熟了,人也练出来了,八百雷霆卫,大半在那边跟著船,熟悉船上活计,操练水战————虽然估计用不上,但有备无患。」

    「何时能出海?」李贤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开春,等东南风起来,具体日子看天时,也看最后海试顺不顺利,顺利的话,二月末、三月初,从山东莱州那边启航。」

    「路线————定了?」

    「基本定了。」

    刘建军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著一幅比上次桌上那幅更大的薄纱舆图。

    他拿起一根细木杆,点向山东半岛尖端,「从这里出发,趁著东南风,先向东北,沿著高丽和倭国海岸线走一段,既是熟悉远海航行,也看看能不能补充些淡水。然后————」

    他手中的细木杆划过一道弧线,指向舆图右上方那片空茫之处,「找机会转向正东,或者东北偏东,进入那片大洋。」

    李贤点了点头没说话,这是刘建军之前就说过的,只不过现在更详细了一些。

    刘建军接著道:「船队一共三艘大船,两艘略小的补给船,除了雷霆卫外,每艘大船额定水手、护卫、工匠、医官等,约两百人,补给船各五十人,总计————大概七百五十人左右。

    「这七百五十人基本上是从登州、泉州招募的老海狗里挑,还有一部分是长安学府这几年自己培养的,懂算学、懂绘图、身体也棒的年轻人。」

    八百雷霆卫,加上七百五十人,那总数就是一千五百五十人。

    这几乎是一支小型军队的规模,更是大唐从未有过的大型远洋船队。

    「粮秣、净水、药物、备用器物————可都备足了?」

    「按预计航行一年半的量储备的,还留了些冗余。」

    刘建军指著那些麻袋和箱子,「这些是最后一批要运过去的东西,主要是些特殊的工具、备用的精密仪器、还有一批新印的航海图和星图,还配备了一些浓缩的橙膏和豆芽培育箱,到时候也会带上船。」

    李贤好奇:「橙膏和豆芽?」

    「嗯,预防败血病的,说了你也不懂,都是有用的。」

    李贤点了点头,沉默下去。

    刘建军准备的越齐全,就越说明他真的准备离开了。

    李贤心里愈发沉重。

    「对了,带你看个好东西!」刘建军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拽著李贤就往外走,神情还有点兴奋。

    李贤被他拽著,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覆雪的回廊庭院,出了长安学府的后门,又沿著一条被积雪覆盖的小路,向著学府后方更偏僻的山坳走去。

    「这地方有点隐蔽,算是现阶段长安学府最大的秘密,所以保密程度高了点。」

    刘建军随口解释一句,李贤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这地方的积雪都完整如新,显然是鲜少有人过来的。

    俩人很快就到了一个小山坳里,这地方被高大木栅和土墙围起,门口有穿著长安学府护卫制服的壮汉把守,显然是担心有人误闯。

    但真正让李贤有些惊讶的是,隔著那些木栅和土墙,李贤看到这地方竟然也配备了一只高大的炉子,和大义谷内用于烧铸铁矿石的炉子一样的炉子。

    显然,刘建军说的秘密就跟这炉子有关。

    守门的护卫显然认出了刘建军,并未做任何的阻拦。

    李贤也顺利进入围墙。

    里面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场地,积雪被清扫到两侧,露出冻得硬实的土地,场地尽头,背靠著一面加固过的土坡,远远地,李贤便看到了刘建军说的「东西」。

    那是几个————粗壮得有些过分的金属管子。

    那些金属管子被架在一个有著巨大木轮、结构复杂的厚重车架上,那金属管长约丈余,口径粗如海碗,通体呈一种黯淡的深灰色,在雪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管身厚重,尾部封闭,只在侧面留有一个小孔,管口则像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正对著前方的土坡。

    「这————这是何物?」李贤走近几步,惊疑不定地看著那粗壮的铁管。

    李贤看不出这东西有什么用,只是觉得这东西有点像望远镜,但李贤想不到这么大的望远镜要拿来看什么。

    他试著将脑袋朝那黑黝黝的洞口探去,可还没凑过去,就被刘建军一把拽了回来。

    「哎哎哎!这可不能瞎看!」刘建军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这玩意儿叫火炮,或者它还有个威武的名字,叫威武大将军!」  

    李贤一愣,然后哑然失笑:「威武大将军?」

    他想到了被刘建军吃掉的威武大将军。

    可随后,他又想到刘建军说的「炮」字,他疑惑道:「此物————如何施用?投石?」

    他还记得刘建军在营州城造的回回炮。

    既然这东西也叫炮,那应该也是差不多的作用才是。

    「投石?」刘建军摇头,指著地上几个浑圆的金属球,「看见没?那才是炮弹,实心的,生铁铸成,用法嘛————」他示意旁边的工匠。

    李贤回到皇宫的时候,心情依旧久久不能平静。

    威武大将军轰鸣的声音,李贤现在仍觉得耳中隐隐残留著嗡鸣。

    那如雷鸣般的巨响传来时,他脚下的冻土都在震颤,空气被急剧压缩又猛地推开,形成肉眼可见的激波,卷起地上的积雪,扑打在脸上,冰冷而刺痛。

    那用来试射的土坡,更是如同被巨灵神拳狠狠砸中一般。

    不是简单的石块崩碎,而是整个坡体结构在巨响中猛然向内凹陷、炸裂!冻土混合著碎石,呈放射状喷溅出数十步远,原地留下一个狰狞焦黑的大坑。

    那一刻,李贤心里轻松了许多。

    不是因为威武大将军的神威,而是因为威武大将军的存在,让李贤看到了刘建军对远航这件事的重视—一这就意味著刘建军是真的打算去寻找什么,而不是因为武曌的事愧疚,找了个借口离开大唐。

    李贤心里的迷茫在这一刻被驱散一空。

    既然刘建军是真的打算去寻找那种能让大唐百姓不再饥寒之物,那自己,就在长安等他回来。

    然后,去创造一个更为盛世的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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