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众将齐显威风,西夏妇人发疯!
第634章 众将齐显威风,西夏妇人发疯!
老爷们勉强一看!
那曹勉趋前半步,一身簇新汉式文官朝服,腰悬符印,躬身施礼。
薛元礼亦上前,官袍衬著幞头,儒雅风流,敛笏躬身。
二人齐声道:「天章大学士有礼!远道而来,一路风霜劳顿。」
大官人还礼,心下雪亮。
来时也做了功课。
这曹勉、薛元礼,乃是当今西夏汉臣之首。
可这体面底下,二人虽身居西夏高位,却在党项勋贵的朝堂之中日子并不好过,看著风光只怕也如那酪浆酸涩难咽!
正如大官人所料,二人神色复杂。
见到大官人如此风貌,他们心中既有几分见了故国衣冠的畏怯瑟缩,又有中原故土锦绣山河汉儒祖地的牵念仰慕!
更有当下能在西夏扎根身居高位的骄矜!
还有按捺不住与故国来使的一较高下之心。
这种人心百感交织的复杂和身份认同的模糊,真真是说不清道不明!
夫官人虽不能亲身体会过,倒也能理解咂摸出几分滋味!
这便是好比那离了群的藤蔓儿,攀著新墙也要开的花儿!
正所谓:身在曹营心在汉,偏偏两头不靠岸!
这种对自己身份认知的模糊和矛盾,端的是煎熬!
那晋王察哥在一旁呵呵一笑,恍若第一次见面一般道:「既然宋使西门天章大人,代表的是大宋天子,我家陛下亦不敢怠慢,特亲自设国宴款待贵使,以彰以我大夏宾主之谊,愿两国永息边尘!」
大官人一笑,正待寒暄,说几句大家彼此长脸的门面话儿。
陡然间!
只听得西边贺兰山深处,传来一阵密集的轰响!
那声响贴著地皮滚来,恍若滚地雷一般,震得人脚底板发麻。
众人抬眼望去,但见西面尘头大起,蔽日遮天!
既有一股子土气扑面而来,又夹杂著山风送来的腥臊味。
「不好!兽群!」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
众人望去,只见那烟尘滚滚之中,竟涌出无数发了疯的野马并野牛!
鬃毛倒竖,眼珠子赤红,口喷白沫,蹄声踏得地动山摇!
正没头苍蝇般直朝这边方向狂冲而来!
霎时间,一路上的西夏民众纷纷人喊马嘶,左右闪避开来。
也顾不上自家地上的摊市,尖叫著抱头鼠窜。
门口迎接的西夏文武顿时一阵骚乱。
晋王察哥两道浓眉猛地一锁。
这野马群、野牛群世世代代在贺兰山脉觅食生息,性子虽野,骨子里却最是畏人。
便是偶尔有一两头不开眼的,闯入人烟地界,也多是些落单的。
可今日为何不管不顾,齐齐地朝这边撞将过来!
他身后将领手按腰刀,便要喝令!
晋王察哥却极轻微地摇了摇头,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西侧!
那正是大宋数千随从队伍站立的的方向!
一众将领心领神会,按刀的手垂下,纷纷露出冷笑。
准备冷眼瞧著那泼天灾祸,如浊浪决堤般扑向这大宋使团!
却见这数百野牛野马如山崩海啸迫近时,宋使营中却无半分慌乱。
只听一声嘹亮号令!
孙正高喝:「神臂—准备!」
同时响起一声密集的号令鼓点!
数百团练少壮健卒如臂使指,齐刷刷擎出那令敌丧胆的神臂弩,分三排按分番迭射之法列阵!
第一排弩手踏干镫张弦纳矢。
队将孙正扬旗喝:「上弩!」
一声重鼓伴随号令响起!
一众团年少壮弩箭早已上弦,大日之下箭簇寒芒点点,如林似雨!
孙正手中令旗猛然向下一落,接著伴随著一声闷雷巨响的鼓点,众人齐声厉喝:「杀!」
嗡!
机括弹动!
凄厉尖啸!
第一轮齐射!
弩箭离弦,快逾闪电!
冲在最前的数十头高壮野马蛮牛,连嘶鸣都未及出口,便被这钢铁风暴狠狠贯入!
噗嗤!噗嗤!
利矢入肉!透骨!再穿膛进入第二头野马躯体中!
声音沉闷!
血花如骤雨般在黄尘中爆开!
领头中箭的野马野牛四蹄一软,轰然栽倒,颈血喷溅洒空数尺,染红了大片沙砾!
于此同时绊倒紧随其后的兽群。
兽群大乱!
此时第二排团练少壮早已备好,孙正再喝:「上弩!」!
鼓声响起,接著旗落,众人复喝:「杀!杀!」
嗡第二轮矢雨齐射接踵而至!
目标正是那些被前尸绊得跟跄的后续兽群!
箭矢与骨裂碰撞之声喀嚓作响!
又一批野马在剧痛中翻滚倒地,发出垂死的悲鸣,成了阻挡同伴的肉障!
兽群阵型彻底大乱,纷纷互相冲撞践踏。
鼓声再起,旗落再喝!
「杀!杀!杀!」
伴随三声齐吼!
嗡一!
第三轮弩矢而是精准点杀那些乱撞的疯兽。
惨嗥声此起彼伏,剩余的野马野牛终惊惶失措地四散狂奔乱窜!
却又听得一阵轰雷也似的暴喝!
但见数十骑泼风般卷出宋营,刀枪并举,直扑那些四下奔散的残余孽畜!
当先几骑,正是那史文恭,杨再兴,关胜,王德等一干煞神!
这群凶神哪个不是在尸山血海里滚过来的?
各个都是能从军马中中取敌将首级的虎狼!
此刻人人脸上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
谁不爱狩猎,可这般旷野逐猎,于中原内地哪里能寻到!
对于他们来说,看到这些野兽,端的比那勾栏里搂著粉头吃酒耍子还要快活几分!
但见那史文恭,一杆钢枪例不虚出!
寒光闪处,必有一头野牛哀鸣著被捅开窟窿,带著飙血继续奔逃,直到体力不支倒地!
王德那大刀比关胜犹有过之,沉猛无俦,刀光匹练般闪过,硕大的野马头颅便如切瓜般滚落!
腔子里的热血喷起丈余高,溅得他赤面朱砂,更添十分凶戾!
杨再兴李彦仙刘琦等辈亦不甘落后,各逞手段将那惊散的牲畜当作活靶子!
马蹄踏起黄沙,刀枪寒光起落!
骑影往来穿插,战马旋身挑刺!
每一次出手都干脆狠厉,不见半分多余招式,众人尽是沙场搏杀练就的真本事!
一时间,贺兰山下竟成了这群煞星纵情取乐的修罗屠场,尽显这群猛将百战淬炼的悍勇!
宋团那边,则爆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杀得过瘾,看的也是血脉偾张,恨不能亲上!
西夏这边。
西夏一众文臣脸上方才的惊恐渐渐散尽,转为骇然!
而那些自诩勇悍的西夏武将,此刻脸色更是精彩纷呈!
正所谓行家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这些惯于厮杀的武将,见了这群宋将出手的狠辣利落,马上功夫的腾转追逐,以及那份视杀戮为游戏的狎昵快意,他们心头早已是翻江倒海!
行家一出手,便知深浅。
只这片刻,他们便真切品出,这支大宋使团内里藏著何等可怖的战力。
晋王察哥脸上的凝重已化作一片铁青。
他这几日早已将这使团队伍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知晓眼前这些煞星,俱是西门天章一手调教出来的私兵,与西线六路边军毫无瓜葛!
今日一见,西夏引以为傲的六路边军,在这群人面前,简直成了土鸡瓦狗!
且不说这群人个个身高如铁塔,比西夏最壮的勇士还要魁伟三分!
单看那鼓点落棋号令,如臂使指,瞬间结阵,这等森严法度,便是西夏军中,也只有自家亲卫兵团才能做到!
而那群冲杀出来的猛将里,倒有几个面孔看著眼熟,可更多的却是生脸孔,透著狠辣陌生的煞气。
此刻看著他们如砍瓜切菜般收拾残余野物,晋王并西夏武将们只觉得口中发苦!
这等身手,这等气势,这般骑术,这般搏杀手段,分明是能在千军万马里杀个七进七出的无双战将!
可....竟肯做这西门天章的区区小护卫?
晋王察哥神色越发凝重!
先前摩下谋士谏言他寻个由头将这西门天章扣下,他虽然点头同意,可尚觉未免小题大做,只当是书生多虑,不忍驳回!
直至此刻!
却是真真切切动了这份心思!
看著那群宋将在血泊里纵马狂笑的凶悍模样,他打定主意,若是此番借刀杀人,这西门天章命硬不死!
真真须得寻个金丝笼子将他牢牢圈在兴庆府!
此等人物,放回大宋,便是纵虎归山!
他日!
必成我大夏心腹大患!
偏生此时!
几头被彻底吓疯的野马野牛,竟失了方向,红著眼,喷著粗气,直朝著大官人及那一群西夏文臣撞将过来!
巨兽蹄声轰隆,尘土扑面!
一众西夏文臣吓得脸色惨白,纷纷向后跟跄避让,护卫的党项甲士急忙横刀准备上前拦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名大宋亲卫跨步站出。
此人分明是个和尚,光著脑袋,脑门上还有戒烙,可身上却套著大宋亲卫的戎装!
说他是亲卫,可手中却又横持一柄沉重佛门禅杖。
「孽障休得猖狂!也敢冲撞俺家大人!」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平地而起!
只见这却穿著宋军亲卫号衣的莽和尚,手里那根乌沉沉的水磨禅杖,被他抡圆了,带起一阵恶风!
「著!」那和尚暴喝如雷,一跃而起,竟不避不让,迎著当头冲来的一头巨硕野牛便
是居高临下一禅杖!
那禅杖在空中划出一道黑影,挟著千钧之力,不偏不倚,正正砸在那野牛油亮的脑门正中央!
咚的一声巨响!
伴随著咔嚓的骨裂闷响!
那重逾千斤的野牛,竟似被天雷劈中,四蹄瞬间僵直,小山般的身躯轰然仆倒!
这倒也罢了!
这硕大的牛头竟被那和尚硬生生砸进坚硬的地面!
四肢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这尘土混著红的白的四下飞溅,别说当场便没了声息,便是牛脑袋都埋进黄土一半!
「嘶!」
满场响起一片倒抽冷气之声!
莫说那些文臣早已骇得魂飞天外,便是西夏的武将们,眼珠子也险些从眼眶里蹦出来!
那一杖之威,怕是城墙垛子也能砸塌半边!
这胖大和尚,莫非是金刚罗汉下凡?
真真是神力盖世,骇人听闻!
未等众人回神!
另一头受惊的野牛嘶吼著猛窜过来!
腥膻之气直扑文臣面门,群臣又是一阵惊呼,眼看就要撞入人群!
「孽障休狂!」又一声怒叱!
大官人身旁另一名铁塔似的亲卫,纵身飞扑飘然而起!
但见他整个人竟拔起丈余,迎著那狂奔的野牛,凌空便是一记鞭腿!
咚!
残影过后一声闷响,如中败革!
众人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那硕大的牛头竟被这一脚踢得猛地向旁一歪,颈骨显然已断!
野牛悲鸣未出,庞大的身躯已失去平衡,轰隆一声侧翻在地,四蹄抽搐,口鼻溢血!
更骇人的还在后头!
那踢翻野牛的亲卫落地竟毫不停歇,身形一晃已到了牛尸旁,俯身探手,竟如铁钳般牢牢扣住了那对粗壮的牛角!
但听他舌绽春雷,猛喝一声:「起双臂筋肉坟起如虬龙,那野牛硬是被他高高举过了头顶!
「去!」
接著一声断喝!
那牛尸被他当作攻城锤般,狠狠砸向后面紧跟著冲来的一匹惊马!
轰隆一声巨响,两兽撞作一团,血肉飞溅。
这匹野马连悲鸣都未及发出,便被这牛尸砸得筋断骨折,瘫作一团肉泥!
这又是什么人?
西夏文武百官的下巴壳子,此刻齐刷刷掉了一地!
心底齐齐一颤:这分明是披著人皮的凶神!
这西门天章哪里找来一对门神?
再看这西门天章身后那群亲卫,更是鬼叫怪叫连连!
纷纷擎著奇形怪状、五花八门的兵器飞奔而上!
什么车轮巨斧,什么门板阔剑,什么独臂铜人!
五花八门,形态各异!
一个个凶神恶煞器围堵斩杀其余逃窜而来的野马野牛!
混乱中,还听得他们互相吆喝怪叫:「阔海哥哥!下手轻些个!这等好肉,砸成肉泥,等会儿哪里串得起来,又如何烧烤!」
「正是,少了汁水,岂不暴殄天物!」
「正是正是,都下手轻一些!」
「仇五哥哥!你那毒刃莫要乱捅坏了肉食,待会儿烤起来,一众兄弟们如何敢下嘴?」
「就是就是,还是某家狼牙棒好,一棒下去数十个窟窿,待会刚好方便腌制入味!」
这群凶神恶煞古里古怪的亲卫队,直把西夏一众文武看得目瞪口呆,如同泥塑木雕!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西门天章身边,尽是一群什么妖魔鬼怪?
人耶?鬼耶?
晋王察哥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为何在灵州时,这西门天章胆敢对自己生出杀心!
有这群非人般的亲卫,有那数千令行禁止杀人如割草的精锐,若那日真动起手来,怕不是真能在这兴庆府里取了自己项上人头!
再拼死突围,杀出触不及防的灵州,杀回到那大宋西线边防去!
而此刻曹勉、薛元礼两位汉臣,他们在西夏熬了半生,顶著诗礼传家、大夏大儒的名头,看著故国这份战力,心中复杂!
万千情绪堵在喉头,默然失语,一言难尽!
等到战场结束后!
那晋王察哥强压下心头惊涛骇浪,面上堆起一团和气的假笑,与曹勉、薛元礼二人,如同众星捧月般,簇拥著大官人缓缓向兴庆府里头行去。
而他摩下那群煞星般的队伍,各个集体拖著野马,扛著野牛跟在后头。
这一路城内行来,却又是另一番风光!
两边店铺林立,旗幡招展,蕃汉商贾挤得水泄不通。
早有那得了消息好事儿的兴庆府百姓,尤其是各族女子,如同赶庙会般,竟挤满了街道两侧的茶楼酒肆勾栏瓦舍!
更有不少的西夏女儿扒著临街的窗棂倚著雕花栏杆,伸长了粉颈玉臂向下张望。
这群党项女儿,红巾裹头,耳坠沉甸甸的银环,穿著色彩浓烈如火的紧身皮袍!
一双双野性未驯的眼眸,妩媚大胆地在刚刚浴血的宋使团健儿身上来回逡巡。
回鹘美人生得高鼻深目,肤白如脂,带著面纱,一双勾魂摄魄的碧眼来回打量!
每个身段儿扭得如同水蛇,腰间金铃叮当作响,那薄纱下起伏随著娇笑颤巍巍地抖动动。
吐蕃女子,辫发如瀑,宽袍大袖也掩不住那丰腴,也好奇地打量著这群来自东方的宋使团。
更有那久居西夏沾染了胡风的汉家女子,虽还挽著髻,插著钗,穿著汉式襦裙,可那
眉眼间的泼辣与大胆,却早已与中原闺秀大异其趣。
她们挤在人群里,脸蛋儿兴奋得通红,眼神亮得惊人,比那些胡女还要热切三分!
这西夏本就民风彪悍,崇武慕强乃是刻在骨子里的脾性。
方才城外那场惊心动魄的屠兽壮举,早已被城内高楼之上看到人们传遍了兴庆府!
此刻亲眼见到这群浑身浴血,杀气腾腾,雄壮威武的宋国勇士!
这满城女子的芳心,顿时如同被滚油泼过一般!
也不知是哪个泼辣的党项妇人率先开了头,竟从怀中扯出一件还带著体温、绣著艳丽花朵的大红肚兜,尖叫一声:「喂,那位俊朗的少年哥!接著!」
便朝那走在最前杨再兴的抛了过去!
杨再兴大喜,终于轮到俺了!
虎头枪一一闪,挑抓了过来,鼻头一闻便是妇人芳香,笑嘻嘻的塞在怀里!
这一下如同捅了马蜂窝!
霎时间,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肚兜,汗巾,香囊,如同天女散花般,从四面八方高高低低的楼阁窗口和人群缝隙里飞掷而出!
更有那大胆的胡女,竟将贴身小衣和胡袜也掷了下来,丝缕飘荡,带起一阵阵勾魂夺魄的暖香腻风!
各个娇声不断:「接著!宋家哥哥!」
「好个雄壮的勇士!接著这个!」
「看这里!看这里!记得晚上来找奴!」
这莺声燕语,娇呼浪笑,搅合著各色体香脂粉香,铺天盖地砸向行进中的宋军队伍!
又引得满城妇人争相效仿!
真真是活色生香,肉欲横流!
大官人摩下众人也就罢了,都是随著自家大人见过大场面的,都见怪不怪!
可那韩世忠、张俊、吴玠、王德、姚平仲、刘琦等一众西军悍将,哪里经得住这没人阵仗!
平日里在边关苦寒之地,见的都是黄沙糙汉,闻的都是汗臭马臊,沐的都是敌人鲜血,几时领略过这等香艳阵仗?
一时间!
这群在千军万马前眉头都不皱一下的虎狼之将,竟也慌了手脚,个个面红耳赤!
还是韩世忠这厮脸皮厚,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一枚带著奶膻味儿的羊皮小肚兜,放在鼻下深深一嗅,咧著大嘴嘿嘿直乐。
张俊更是得意那柄腰刀在头顶舞了个刀花,引得楼上女子一片尖叫!
吴玠、王德等人见这二人如此不要脸,自家终于也放开来,纷纷拿著兵器左右挥舞,挑过来那些飞来的贴身艳福!
耳边听著周遭女子兴奋的尖叫,心中早把西线大营的苦寒抛到了九霄云外!
心中只道跟著西门大人走这条路,真真是来对了!
这种神仙日子,若能永远这般走下去,便是做鬼也风流!
人群里,刘正彦看著韩世忠张俊等人那副没见过世面的猴急样,哂笑一声!
他这些日子和同样出身的姚平仲和刘琦两位衙内混的烂熟,「二位兄弟,前几日还为老子抱屈,说我老子走了,若是上表也能来西军混块地盘,又何苦巴巴地跟著我家西门大人当个亲卫头子做个小巡检,可如今呢?这满城的花儿朵儿,泼天的风流快活,西军大营里可有?你们不知在那东京....哼哼,总之跟著我家大人的快活,这才哪跟哪啊!」
姚平仲、刘琦二人此刻也是看得眼热心跳,闻言赶紧收起那份衙内的矜持,脸上堆起谄笑:「刘头儿!刘衙内!是兄弟几个眼皮子浅,不识得真佛!您老这才是真真儿的快活
神仙!日后若回了东京城,还求衙内多多提携,带兄弟几个也开开眼界,见见世面!」
刘正彦被捧得浑身舒坦,这才摇头晃脑大声笑道:「好说,好说!自家兄弟,有福同享!你们可知,如今东京城里新开了一家天上人间,啧啧啧——那可是我兄弟薛衙内开的,便是如今王子腾王帅的外甥,扯远了,这天上人间便如我自家院子一般——」
他咂了咂嘴继续道:「诸位兄弟有所不知,那才是神仙洞府,温柔乡里第一等的销魂窟!里头的妙处,真是一言难尽,我便是说都没法说!还有一事....
他左右一看:「我只悄悄对你们说一声,你们可千万把嘴缝严实了,莫要外传!」
说完故作神秘地招招手。
姚平仲、刘琦两个衙内,赶紧把脑袋凑了过去。
旁边的韩世忠、张俊、吴玠、王德几个,早就支棱著耳朵听得心痒难耐!
可这三人身份哪是他们能插嘴的。
可到了此刻也顾不得脸面和体面了,纷纷腆著脸,厚著面皮,把自家大脑袋也硬生生挤进了这小圈子里!
各个眼巴巴地望著刘正彦。
刘正彦见吊足了胃口,这才神秘兮兮地重复:「俺只告诉你们便连————可千万不能乱传!!」
众人正被吊的心痒痒,慌忙点头如捣蒜!
刘正彦这才继续说道:「要问那天上人间是何等去处!我单说一点,你们便知!连陛下,还有那蔡太师,童枢密,他们何等世面没见过?可也都一月里要换上便服,偷偷去消遣几回!而且,还在里头包了天字号的贵宾牌令!」
说著,他自家也按捺不住得意,小心翼翼地从怀里贴身之处摸出一个精雕细琢的木牌,上面用金漆刻著个「地」字,在众人眼前一晃,「瞧见没?西门大人赏的!虽比不得陛下和太师他们,可也算得是三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体面了!日后你们去了,老子买单请你们一回!」
「嘶一!」
众将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死死盯住那块小小的木牌!
呼吸粗重!
眼眶泛红!
东京城!
天上人间!
他们之知樊楼,只知三大绝色行首!
这连皇帝、太师、枢密都一定要去的地方!
真真是他们想也不敢想的风流富贵乡!
一时间,这群虎狼之将一颗颗心早就飞过了千山万水,恨不得肋生双翅,立刻飞到那东京汴梁城的天上人间去!
纷纷围著刘正彦七嘴八舌地央求:「刘衙内!好哥哥!快说说,那里头销魂————如何个销魂法?」
刘正彦把脑袋一晃:「不可说,不可说!」
这边刘正彦吊足了胃口,那边众人一路行来已然到了兴庆府皇城前!
而同一时间。
这日,宝玉正随著林冲、宋江习练拳脚枪棒。
二位定睛瞧那宝玉,只见他粉面含春,腰肢款摆,一抬手一投足,尽是闺阁里的风流态度,哪像习武的胚子?
端的是一身娘娘腔,筋骨酥软。
林冲那张黑脸膛登时便沉了下来,如同锅底,厉声喝道:「宝玉!你这惫懒货!这些
时日,某家苦口婆心教你扎马步、练腰力,教你运气的关窍处,你倒好,全当了耳旁风!
你那腿是面条捏的?腰是水做的?软塌塌没半分刚骨!」
宋江在一旁劝笑道:「林教头息怒,息怒。也别忒怪他。他本是那富贵窝里娇养出来的哥儿,绫罗堆里打滚,脂粉堆里长大,那身筋骨皮肉,天生就比不得穷苦家孩子,自幼在泥里土里摔打熬炼出来的。我们也不指望他练成甚么大本事?只为了他曾经一句师父,不过教他舒活舒活筋骨,图个身子骨硬朗,少些病痛,也就是了。」
林冲听了,鼻孔里冷哼一声:「哼!富贵哥儿,不过是国公之后又如何?当年我在东京禁军里,也调教过不少高门大户的子弟。便是那郡王府里的王三官人,还是堂堂郡王之后,也不似他这般不成器!」
正说嘴的当口,只见神行太保戴宗进院来,神色仓皇,径直凑到宋江跟前,急道:「公明哥哥,祸事了,祸事临头了!」
说话间,对宋江使了个极快的眼色。
宋江心领神会,只与林冲略一点头示意。
转头便对宝玉温言道:「你自去歇息片刻,莫要累著身子才是!」
说完自家与林冲、戴宗三人,脚下生风,急急往那聚义厅奔去。
聚义厅上,早已是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各寨头领闻风齐聚。
众人略略见过礼,那晁盖早已坐立不安,急吼吼劈头便问:「戴院长!速速道来,缘
何阮家三位兄弟尽数被擒?」
戴宗说道:「天王哥哥容禀,这曾头市非同一般,有三千余户人家。曾家府那老儿唤作曾长者,原是大辽国的蛮子。膝下五个儿子,人称曾家五虎:老大曾涂,老二曾密,老三曾索,老四曾魁,老五曾升。又有个教头唤作苏定的,聚拢了五七千亡命徒,端的是兵强马壮!这起子泼才,没来由地栽赃陷害,硬说咱们梁山泊劫了他家粮草马匹,口口声声要捉尽俺们所有头领,方才罢休!」
晁盖听罢,面皮气得发黑,拍案怒道:「直娘贼!哪里钻出来的野狗畜生,敢这般撩拨虎须?欺我梁山无人耶?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此番必要我亲自下山,踏平那曾头市,不把那老贼并五虎挫骨扬灰,决不回山!」
宋江忙上前一步,拱手道:「哥哥息怒!哥哥乃是一山之尊,万金之躯,岂可轻动?
这等小事,小弟愿代哥哥走一遭,擒了那厮们,救回阮家三位兄弟。」
晁盖闻言冷笑:「公明贤弟,这次非是愚兄要夺你的功劳。只是你下山厮杀,劳乏已甚,也该好生歇息几日。这一遭,换我去替你走走。待下次有事,自然还是贤弟出马。」
宋江故意苦著脸,再三劝谏:「哥哥,非是小弟阻拦。只是如今时令已入深寒,北地更是滴水成冰,朔风如刀。此时出兵,人马恐难支撑啊!」
晁盖面上冷笑更甚:「哼!怕冷的头领,只管缩在梁山抱火盆子便是!我自点将便是!」
说著把眼光第一个望向那军师吴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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