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女友和小三

    四年后。

    六月八号。

    高考最后一场。

    结束铃声响起前的半小时，考场外聚集著不少翘首以盼的家长。

    在路边临时搭建的遮阳棚下，清大高考服务志愿者团队正在忙碌。

    免费发放的矿泉水、扇子、小板凳，井然有序地引导著焦急的家长们。

    团队里，一位扎著麻花辫的姑娘格外引人注目。

    一米七五的身高，简单的白色圆领T恤搭配浅蓝色运动裤，再加上一双干净的帆布鞋。

    眉眼清澈，鼻梁秀挺，不施粉黛的脸庞在夏日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乌黑油亮的麻花长辫随她动作轻轻晃动，平添几分温婉的书卷气。

    知性，文雅，又带著未经世事的清纯，能轻易勾起男人对「初恋」「白月光」等等美好想像。

    「青桐，歇会儿吧，这大热天的。」

    一旁模样帅气的男生殷勤递上一杯冰奶茶：「最后一场都快结束了，不用这么拼。」

    郑青桐停下动作，礼貌地推回去，声音清清淡淡：「谢谢，我不渴。」

    她说完，眼神便不受控制地飘向校门口，看著三三两两提前交卷出考场的学生。

    男生脸上笑容微僵，但很快又恢复自然，不死心地站在她身边没话找话。

    「叮铃铃一」

    终考铃声准时响起。

    郑青桐彻底站直身子，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紧紧锁定著那扇铁门。

    很快，考生如潮水般从校门里涌出。

    寻找家长的，结伴讨论的，兴奋大叫的————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将夏日的空气搅得更加燥热。

    郑青桐在人群中搜寻许久，神态渐渐失落。

    她抿抿唇，拿出手机，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郑青桐】：考的如何？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回复传来。

    【陆阳】：勉强凑活吧，应该能来找你。

    【郑青桐】：我在你考场外面。

    【陆阳】：我看到你了。

    郑青桐愣了愣，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郑青桐】：你在哪？

    【陆阳】：茉莉车上。

    郑青桐没有再回复消息，目光越过马路，投向不远处的临时停车区。

    一辆崭新的银灰色国产电动车，正悄无声息地从车位里滑出，汇入车流。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露出一张郑青桐熟悉的面孔。

    比起四年前，赵茉莉如今青涩退却，有一种灵动明艳的时尚感。

    不过笑容还是一如既往的憨萌，亲切又可爱，招人喜欢。

    她化著淡妆，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嘴里叽叽喳喳，也不知道跟副驾驶的人说著什么。

    自从那年初五过后，郑青桐再没和赵茉莉见过面，也没在WX上说过话。

    从此形同陌路。

    唯一的交集，是偶尔会从陆阳口中，听到对方名字。

    电动车汇入车流，渐行渐远。

    刚才的男生再次凑过来，顺著郑青桐的视线看过去，自以为是地开口。

    「那车是上个月才发布的新款，八十多万吧，我表姐夫也买了一台————」

    郑青桐像是没听见，默默转过身，弯腰收拾起地上的宣传单和没发完的扇子，准备结束今天的志愿工作。

    车内，智能驾驶系统平稳运行工作。

    赵茉莉侧著身子，时不时低头划拉一下手机，嘴里发出无意识的轻笑。

    「开车别老看手机。」

    身旁传来陆阳的提醒。

    ——

    赵茉莉闻声抬头，这才发现车子已经快到路口。

    她把手机屏幕扣下，装模作样地扶住方向盘。

    「这不是有自动驾驶嘛。」

    赵茉莉偷偷觑一眼身边的少年。

    四年过去，陆阳的身形彻底长开，一米八五的个子，宽肩窄腰轮廓挺拔，五官愈发分明深刻，完全不见少年的青涩感。

    陆阳瞥她一眼：「我是真没想到你驾照能一次过。」

    「哼！」

    赵茉莉不服气地皱皱鼻子，哼唧两声：「你看不起谁呢！我科二科三可都是一把过的，干娘和教练都夸我有天赋。」

    她得意没两秒，又凑过来问。

    「阳阳你什么时候去考驾照啊？」

    「下下个月生日过了就能拿。」

    陆阳早就会开车，唯一的限制只有年龄。

    「等你生日，我送你一辆车好不好？」

    赵茉莉兴致勃勃地开始絮叨：「我最近在短视频上看到好多新款，有个叫什么风神」的跑车特别帅，还有那个星际」系列的越野车，看起来好霸气————」

    陆阳摇摇头：「家里车库又不是没车，买新的干嘛。」

    赵茉莉瘪瘪嘴，小声嘟囔：「瞧你这话说的，搞得我买新车，像是爱慕虚荣。」

    「难道不是吗？」

    「讨厌啊，陆阳你！」

    赵茉莉伸手轻轻捶打过去，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更像是撒娇。

    说笑间，车辆在饭店门口缓缓停稳。

    陆阳班级的散伙饭今晚就定在这。

    赵茉莉叮嘱道：「那我先回去啦，要是喝多了记得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

    她虽然爱粘人，但分得清场合，从不给陆阳添乱。

    「知道了。

    「」

    陆阳点头，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姑娘脑袋。

    赵茉莉却先一步把头凑了过来，微微仰起脸，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陆阳手掌顺势落在她发顶，俯身轻吻少女粉唇。

    赵茉莉睁开眼，满意挥挥手：「去吧去吧。」

    陆阳推门下车，饭店门口已经聚集十来个同班的男生，本来分成几个小圈子，一见陆阳同时聚拢上来。

    「考得咋样？」

    「今年题目有点变态啊————」

    「今晚打算喝多少？」

    赵茉莉本想直接离开，见状干脆降下车窗，探出头，笑盈盈地朝陆阳喊话。

    「不许喝太多，晚上吐我车里我可得跟你算帐！」

    她今天化著淡妆，本就明艳的五官更显精致，加上亲昵自然的态度，给一群刚解放的男高看得一愣一愣。

    「陆阳，你女朋友啊！？」

    陆阳目送赵茉莉远去，回过头确认：「算是吧。」

    「我靠！藏得够深啊！」

    「就是！什么时候交的？太不够意思了！」

    众人立马又开始起哄调侃，吵吵闹闹地簇拥著他往饭店包厢里走。

    陆阳也不恼，任由他们勾肩搭背，时不时笑著回骂两句，自然融入其中。

    三年高中，陆阳按照陈小苗预想，过得普普通通。

    他从不是刻意表现的那一个，但无论是讨论难题，还是组织活动，大家总会下意识地以他为中心。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人已经散得七七八八。

    有的被家长接走，有的三五成群嚷嚷著要去KTV续摊祭奠青春，包厢渐渐安静下来。

    陆阳靠在椅子上，眼神涣散，脑袋脖子泛著一层薄红。

    他其实不太会喝酒，但也没扫兴，硬陪著老师和同学喝了不少。

    这会身边还剩下零星几个关系铁的同学没走。

    「陆阳，你还行不行啊？要不我帮你叫个车？」

    陆阳摆摆手，声音含混：「不用，我有人来接。」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推开。

    郑青桐站在门口，目光扫视一圈，最后锁定陆阳。

    她走进来，冲那几个同学礼貌点头：「谢谢你们陪著他，我来接他回去。」

    「哦哦，好。」

    几个男生愣了愣，帮忙扶起陆阳。

    并纳闷，这和白天送陆阳过的女生是一个人吗？

    郑青桐将陆阳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关切问：「还能走吗？」

    「能。」

    陆阳半边身子的重量压过去，鼻尖萦绕著少女清香。

    郑青桐骑来的是一辆小巧的电动车，她费力地将醉醺醺的陆阳安置在后座，叮嘱道：「坐稳了，抱紧我。」

    车辆无声地启动，汇入夜色车流。

    风拂过脸颊，吹散些许酒气，陆阳意识清醒不少。

    他靠在郑青桐单薄却挺直的背上，隔著一层棉质T恤，清晰地感受著少女的体温和骨骼的轮廓。

    「你怎么来了？」

    「你给我发的消息啊。」

    「我？」

    陆阳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这才察觉自己喝多发错了消息。

    郑青桐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轻笑一声：「怎么，发错了？」

    陆阳坦然承认：「嗯，本来是发给茉莉的。」

    郑青桐抿起嘴，没再说话，稍稍加大油门。

    「生气了？」

    「你说呢？」

    发错消息倒是其次。

    主要是她辛辛苦苦在校门口当了好几天志愿者，结果连面都没见著。

    那点怨气，藏也藏不住。

    陆阳没像哄赵茉莉那样说些甜言蜜语，只将郑青桐搂得更紧些，在她耳畔呼出一口酒气。

    「我大概率会去清大，到时候劳烦学姐带我多逛逛。」

    郑青桐嘴重新角扬起一抹弧度。

    「你要来清大，茉莉怕是又得吃醋。」

    「她吃不吃醋我不知道，」陆阳轻笑一声：「反正我眼前有一个吃醋的。」

    「讨厌~啊！」

    郑青桐用手肘往后轻捅。

    陆阳正想再说些什么，喉咙里突然泛起一阵强烈的恶心，胃里翻江倒海。

    「唔————」

    他猛地捂住嘴，却还是晚了一步。

    郑青桐只觉得后背一热，一股混杂著酒精和食物的酸腐气味瞬间散开。

    「我去！」

    她惊呼一声，猛地刹住车。

    陆阳踉跄著从后座下来，冲到路边的绿化带旁，扶著一棵树就开始吐。

    郑青桐完全顾不上自己后背一片狼藉，赶紧停好车跟过去，从包里拿出纸巾和矿泉水，轻轻拍打著陆阳后背，想让男人好受一点。

    陆阳吐够了，酒也醒了大半。

    他接过水漱漱口，嘴上却骂骂咧咧：「狗日的饭店，肯定卖的假酒。」

    见男人死要面子，郑青桐哭笑不得，把纸巾塞他手里：「行了行了，赶紧回去洗洗吧。」

    二人最终回到陈树留下的那间老房子。

    一进门，郑青桐将陆阳往沙发上一丢，转身往卧室走。

    一边走一边脱掉身上被弄脏的T恤，顺手扔进门口的脏衣篮。

    她上半身只剩一件黑色的运动内衣，平坦紧实的小腹和优美的肩颈线条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却没有丝毫的扭捏和遮掩。

    最后熟门熟路地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干净的睡衣，径直走向浴室。

    显然，她在这里住过的时间不短。

    陆阳听著哗哗的水声，晃了晃昏沉的脑袋，从沙发上站起身往浴室走去。

    推门而入的一瞬间，水汽氤氲。

    郑青桐正赤裸著站在花洒下冲洗头发，听到动静猛地回头。

    「干嘛呀你，吓死我了。」

    看清是陆阳后，她没有尖叫，也没有下意识地遮掩身体，只嗔怪地瞪他一眼，语气像是在抱怨一个不懂事的丈夫。

    陆阳反手关上浴室门，落了锁。

    蒸腾的雾气中，回荡起暖昧的喘息。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在深色木地板上投下光斑。

    郑青桐缓缓睁眼，一宿的空调吹得她浑身慵懒乏力。

    全身上下只套著一件男人的黑色T恤，宽大的下摆堪堪遮到大腿根部，两条光洁修长毫无遮掩地露在外头，白花花直晃眼。

    她打著哈欠赤脚下床，将长发挽成一个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天鹅颈。

    走出卧室，厨房里飘来食物的香气「醒了？」。

    「几点了？」

    「七点。」陆阳将两个碗端到餐桌上：「洗漱换衣服，吃完我送你去学校。」

    「嗯。」

    郑青桐点点头，睡眼惺忪地走进洗手间。

    清汤面上卧著一个金黄的煎蛋，撒著几点葱花，简又清爽。

    郑青桐拿起筷子挑起一缕面，吹了吹，放进嘴里。

    「茉莉昨晚没给你发消息吗？」

    「发了。」

    「那你————」

    「仫还有两个月拿驾照。」陆阳直接打断，抬眼看她：「咱们搞辆车，日后也方便。」

    郑青桐咀嚼动作放缓：「行，仫让仫爸给我打钱。」

    「你爸知义仫们在一起————」

    「肯定知义啊。

    郑青桐语气坦然。

    「那改天仫陪你回去见见他。」

    「没必要，麻烦！」

    郑青桐埋头加快吃面的速度。

    吃碗面，郑青桐将陆阳面前空碗一并端走，拿到厨房的水槽里。

    洗好碗，二公出门，还是电动车。

    这次换成陆阳驾驶，郑青桐侧坐在后座，双手环住陆阳劲瘦的腰，脸颊轻轻贴著他后背。

    老小区离清大不远，二公混在学生中，就像一对普通不过的大学情侣，亲昵，却不扎眼。

    「仫进去了。」

    校门口，郑青桐踮起脚尖轻轻印下一吻，挥挥手，转身朝校门走去。

    刚走两步，一扭头，昨天给她递奶茶的男生正站在不远处，一脸错愕地看著她和不远处的陆阳。

    郑青桐本想直接无视，迈步就走。

    那男生却不死心，几步追上来，拦在她面前。

    「青桐，刚才那个————是你男阶友？」

    郑青桐摇了摇头「不是。」

    不等男生松口气，又被郑青桐一句话搞蒙。

    「他有女阶友。」

    「那你————」

    男生一时语塞。

    郑青桐耸了耸肩，神态无谓坦然。

    「仫当小三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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