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被哄

    寒假第二天，寒风凛冽。

    陆阳和赵茉莉分别牵著三根绳，带著251、252和254在别墅后院里溜达。

    冬天的哈士奇最能撒欢，在干枯的草坪上你追我赶，时不时低头嗅嗅，刨两下土。

    往常这时候，赵茉莉总爱追著狗一起疯跑，或者拿著手机拍个不停。

    可今天，姑娘异常安静。

    她默默地走著，时不时被兴奋的251拽得一个跟跄，小嘴巴无意识地撅著。

    「冷？」陆阳侧头看她。

    「不冷。」赵茉莉闷声回答。

    「饿了？」

    「不饿。」

    「那怎么了？霜打了的茄子一样。」

    陆阳停下脚步，拽住往前猛冲的252。

    「没什么。」

    赵茉莉把头扭到一边，不去看他。

    陆阳盯著她气鼓鼓的侧脸看了几秒，心里大概有了数。

    昨天还好好的，从跟她那两个闺蜜吃完饭回来，情绪就不太对。

    「昨天彭彩她们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啊，就是聊聊学校的事————」

    「哦。」

    陆阳松开狗绳，任由三条狗在后院空地上打滚疯闹，自己则走到长椅上坐下，拍拍身旁位置。

    「过来坐会儿。

    「9

    赵茉莉磨磨蹭蹭地过去坐下，隔著一人的距离。

    气氛有些僵。

    陆阳从口袋里摸出一小袋牛肉干，撕开包装，递到她面前：「吃吗？」

    赵茉莉摇头：「不吃。」

    陆阳也不勉强，自己塞进嘴里慢慢嚼著，视线落在远处的三条狗身上。  

    「254好像又胖了。」

    赵茉莉没接话。

    「你说，过年要不要给它们也包个大骨头红包？」

    赵茉莉还是不说话，低著头，用脚尖一下一下地碾著地面落叶。

    「251太闹腾，254又太懒，还是252省心。

    陆阳继续说著没头没尾的话。

    赵茉莉依旧没搭腔，但撅著的嘴巴弧度小了些。

    吃完牛肉干，陆阳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透明的糖纸，送到她嘴边。

    「张嘴。」

    赵茉莉下意识地张开嘴，甜腻的奶香味在舌尖化开。

    她含著糖，腮帮子鼓起一边，眼神里的怨气消散不少。

    陆阳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微微仰头闭上眼睛。

    「怎么了？」

    赵茉莉含糊不清地问。

    「头疼。」

    陆阳声音里透著疲惫。

    赵茉莉立刻忘记自己还在闹别扭，紧张地凑过去：「是不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嗯。」

    陆阳应了声，没多解释。

    赵茉莉挪了挪屁股，坐到陆阳身边，伸出两根手指，试探著在他两侧的太阳穴上轻轻按揉起来。

    她指法生涩，力道忽轻忽重，但陆阳没有出声，任由那两根笨拙的手指在自己额角打著圈。

    「好点没？」

    「嗯。

    陆阳闭著眼，懒洋洋地应了声。

    赵茉莉停下动作，得意邀功：「我给我爸按过，他说我按得还行。」

    陆阳打趣道：「我头是不疼了，那你呢，气消没？」

    赵茉莉梗著脖子嘴硬：「我没生气。」

    「行，你没生气————所以昨天彭彩跟你说什么了，让你一晚上加一早上都板著脸。」

    「都说了没什么————」赵茉莉眼神飘向别处：「就是————就是随便聊聊天。」

    陆阳静静地看著她，也不追问。

    他越是这样，赵茉莉心里越是发虚，好像自己那点小心思全被他看了个透。

    半晌，陆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轻微的脆响。

    「行吧，不想说就算了。」

    他迈步朝别墅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

    「下午去看电影吗？新上映那个科幻片，听说特效不错。」

    赵茉莉眼睛一亮，但还是矜持著没立刻答应。

    陆阳不紧不慢地抛出诱饵：「我请你吃爆米花，最大桶的那种，并保证不告诉干娘。」

    「————哦。」

    赵茉莉终于点头，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脸上那点阴霾一扫而空。

    她也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

    为别人一句话，跟阳阳怄气算怎么回事。

    她小跑两步跟上陆阳的步伐，主动伸手去拽他的衣角。

    陆阳顺势放慢脚步，等她与自己并肩。

    寒假，正逢周末。

    电影院内人声鼎沸，赵茉莉被陆阳牵著手腕，在拥挤的人潮中穿行，好不容易才挤到自助取票机前。

    「人好多啊。」

    赵茉莉踮著脚尖张望，小声感叹。

    「快过年了，正常。」

    陆阳输入取票码，两张电影票从下方「滋啦」一声滑出。

    他拿起票看了眼场次和座位，塞进赵茉莉羽绒服的口袋里，然后自然地带著她走向卖品部。

    两人找到座位坐下时，距离电影开场还有十几分钟。

    影厅里光线昏暗，只有大银幕上循环播放著广告，光影明明灭灭地照在人们脸上。

    赵茉莉抓起一大把爆米花塞进嘴里，腮帮子嚼得鼓鼓囊囊。

    陆阳坐在她身边，安静地看著屏幕，侧脸的轮廓在昏暗中显得清晰柔和。

    影厅里有些吵，前排情侣在低声说笑，后排小孩在哭闹。

    可赵茉莉却觉得很安心。

    她嚼著爆米花，脑子里冷不丁地又冒出昨天彭彩说的那句话。

    「嗯————像是养宠物。」

    她偷偷瞥一眼陆阳。

    陆阳好像总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自己不用说冷，他就会把衣服递过来。

    自己还没说饿，他就提前把吃的买好。

    自己闹别扭，他三言两语，几颗糖就能把自己哄得开开心心。

    可这————就是养宠物吗？

    宠物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主人会给它准备好一切，喂它吃喜欢的食物，带它去想去的地方玩，在它搞破坏之后无奈地收拾残局。

    赵茉莉又抓了一把爆米花，这次却嚼得慢了些。

    她想起彭彩跟姜妍说起她们的男朋友时，总是一脸甜蜜又带著点抱怨。

    抱怨男朋友打游戏不理人，抱怨男朋友记不住纪念日，抱怨男朋友跟别的女生聊天。

    可她跟阳阳之间，好像从来没有这些烦恼。

    陆阳从不让她烦恼。

    大银幕亮起，龙标出现，电影正式开始。

    飞船在宇宙中穿梭，雷射炮在屏幕上炸开绚烂的光。

    赵茉莉的注意力却很难集中。

    她察觉到身边的陆阳动了动，原本的冰可乐被拿走，一杯温热的东西被塞进她手里。

    赵茉莉低头一看，是杯咖啡，握在手里是温温的。

    「你这几天别喝冰的。」

    陆阳的声音几乎被电影的背景音完全覆盖，却清晰地传进赵茉莉耳朵里。

    赵茉莉的心脏像是被那杯开发的温度轻轻烫了一下，微微一缩。

    阳阳好像————真的把自己当成一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做不好的小笨蛋在养。

    可是————

    被这样养著，好像也挺不错的。

    不用去想那些复杂的事情，不用担心会做错什么，天塌下来，好像都有他顶著。

    赵茉莉低下头，嘴角偷偷弯起弧度，把那杯温热的开发凑到嘴边，吸上一口。

    甜滋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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