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自家人

    下车后，陆阳和赵茉莉步行数百米，走入一家高档酒店。

    赵茉莉小声问：「阳阳，我们来这儿干吗？」

    「找人。」

    电梯平稳上行，停在17层，陆阳熟门熟路地来到某间行政套房前，抬手敲门。

    「咚、咚、咚。」

    「谁啊————」

    屋里传来一个含混不清的女声，带著起床气，紧接著又是几声闷闷的犬吠。

    「师姐，是我，陆阳。」

    屋里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一阵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房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穿著宽大真丝睡袍的吕嘉欣出现在门口，一头长发乱得像个鸟窝，打著哈欠，睡眼惺忪。

    「进来吧。」

    她侧身让开，一条半大的哈士奇立刻就想往外冲，瞧著就不太聪明的样子，吐著舌头准备扑向赵茉莉。

    「253，回去！」

    吕嘉欣低喝一声。

    那叫253的哈士奇委屈地「嗷呜」一声，夹著尾巴缩回了腿边，用蓝色的狗眼好奇地打量著两个访客。

    赵茉莉认得它，是二百五留下的后代。

    二百五前年老死，干娘和嘉欣姐为此还伤心了好一阵子。

    当初二百五配种，一共留有四只小狗，干爹干娘家里养了两只，吕嘉欣这儿一只，还有一只在陆太爷爷那边陪著解闷。

    陆阳和赵茉莉换上拖鞋走进房间。

    房间里乱糟糟的。

    沙发上堆著换下来的衣服，茶几上摆著吃了一半的外卖盒子和零食包装袋，地上还散落著几本翻开的专业书籍。

    陆阳环视一周，笑笑问：「师姐，你住酒店多久了？」

    「小半年吧。」

    吕嘉欣挠了挠头发，走到吧台前倒了两杯水：「怎么，师傅看不下去，派你来劝我回家的？」

    「那倒没有。」  

    陆阳接过水杯，递一杯给赵茉莉：「我来给你递个话，我爸昨天回国，杰涛哥应该也跟著回来了。」

    「他一个人？」

    「这次是回国是永久性的，英国老婆和孩子估计一起回来的。」

    吕嘉欣端著水杯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喝上一口，哼笑一声。

    「你找我说这个干吗？人家现在是大科学家，忙著搞研究呢，别去耽误他。」

    「我又没说去找他。」陆阳神态轻松：「就是替我妈过来看看你还活著没，顺便通知你一声。」

    「去去去，小屁孩。」吕嘉欣不耐烦地摆摆手：「没事赶紧走，别烦我。」

    陆阳点点头，拉著赵茉莉准备转身。

    「哎，等等。」

    刚一搭上门把，吕嘉欣又喊住了陆阳，嘴里小声嘟囔。

    「你回去告诉你师傅，年三十我回去。」

    「知道了。」

    陆阳干脆地应上一声，随同赵茉莉离开酒店。

    两人拦下一辆计程车坐进后座，赵茉莉忍不住心里的好奇：「阳阳，嘉欣姐和杰涛哥.

    过去她隐约听闻过两个人的事，直到黄杰涛出国留学娶妻生子才彻底平息。

    「他俩自己跟自己闹别扭，谁也帮不了。」

    陆阳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语气平淡：「何况杰涛哥现在一门心思都在研究上，这次回国还被上面点了名，儿女情长的私事都先放放吧。

    「哦————」

    赵茉莉叹口气。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觉得自己和陆阳之间隔著点什么。

    他说的事情，她好像能听懂字面意思，但又好像完全不明白其中的关窍。

    那种感觉，就像隔著一层毛玻璃看东西，模模糊糊，抓不住重点。

    如果是青桐在，一定能白阳阳心思吧。

    车子又行驶了半个多小时，在一家福利院门口停下。

    黄灵淑正在院子里带著几个孩子做游戏，看到陆阳和赵茉莉，笑著挥手示意。

    她和同事交代了几句，匆匆过来。

    「你们怎么来了？」

    「带茉莉出来转转，顺便看看你，灵淑姐。」

    正值中午，二人在福利院食堂吃饭。

    饭桌上，陆阳再次提起了黄杰涛。

    「我哥昨天给我打过电话。」

    黄灵淑柔声道：「他还有几场媒体采访，等安顿好了后，我准备抽个时间过去。」

    陆阳趁机提议「灵淑姐，要不你找我师姐一起去？」

    黄灵淑无奈地耸耸肩：「我现在可喊不动她————电话不接，消息不回，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陆阳笑笑，似乎早有预料。

    「那你哥呢？你总劝得动吧。」

    「嗯？」

    「他既然已经回来，过年总得来家里吧？」

    「肯定啊，等大年初一————」

    「我说的是大年三十。」

    陆阳打断，著重强调。

    黄灵淑拿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她看著陆阳，男孩的眼神平静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沉默片刻，最后轻轻点点头。

    「好，我尽量。」

    吃完午饭，陆阳和黄灵淑也没多待。

    回程的计程车里，气氛安静。

    赵茉莉几次看向陆阳，都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心里有太多问题，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想问我今天带你出来干吗？」

    赵茉莉乖巧地点点头。

    「你还记不记得，刚搬来首都那几年，过年的时候家里有多热闹？」

    「记得。」

    赵茉莉回忆涌上心头。

    那时候，每年除夕，爸爸妈妈都会带著她去干爹干娘家。

    偌大的别墅里，干爹干娘、爸爸妈妈、嘉欣姐、杰涛哥、灵淑姐————有时候吕磊叔叔也会过来，大大小小十几号人，把客厅挤得满满当当。

    大人们凑在一起打牌喝酒聊天，他们这些小孩子就在院子里放烟花，逗二百五。

    整个屋子都暖烘烘、闹哄哄的。

    「这几年是冷清了不少。」

    赵茉莉的声音里带著怀念。

    嘉欣姐和杰涛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过年总也凑不到一块儿。

    灵淑姐工作忙，也常常是初一初二才来拜个年。

    家里虽然还是会聚餐，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陆阳看著她，继续说：「嘉欣姐和杰涛哥在跟自己较劲，灵淑姐一头扎进福利院，大家都有自己的烦心事，不知不觉就散了。」

    「所以你今天才特地跑一趟吗？」

    「我爸作为长辈，有些话不方便说，只能我去开口，所以不是我特意跑一趟，是我必须跑一趟」

    计程车在红灯前停下。

    「毕竟再吵吵闹闹，大伙都是自家人。」

    陆阳转过头，认真地凝视赵茉莉的眼睛。

    「你也一样，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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