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偷吃

    」走吧，先去放行李。」

    陆阳没有多话，伸手拦下一辆计程车。

    车辆汇入晚高峰的车流，窗外霓虹在郑青桐的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二人抵达陈树的老宅，上楼进门。

    比起郑青桐上一次来，变化不算太大，只是换了些实在不堪用的老旧家具。

    因为陆阳经常过来，陆远也隔三差五会安排人来收拾，供暖电费也有交，住人完全没问题。

    「你先坐，喝什么？」

    陆阳放下书包，熟门熟路地走向厨房。

    「白水就好。」

    郑青桐推著行李箱，拘谨地站在客厅中央。

    陆阳端来一杯温水递上：「东西先放那间卧室吧，我偶尔过来会住一下，被褥都是新换的。」

    「嗯」，郑青桐乖巧点头，将行李箱推进卧室，出来时，陆阳已经脱下校服，换上外套。

    「饿了吧？带你去吃点热乎的。

    「」

    「好。」

    两人走出小区，晚风吹在脸上，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郑青桐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下一秒，一条灰色的羊绒围巾就围了上来，带著少年身上清爽干净的气息。

    「北方气温低，又干燥，注意保水，更别感冒了。」

    陆阳自然地帮郑青桐整理好围巾，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郑青桐的脸颊微红，低头用围巾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闷闷地「嗯」上一声。

    走出小区，二人来到一家烟火气十足的铜锅涮肉店。

    店里人声鼎沸，黄铜火锅里炭火烧得正旺，驱散走满身的寒意。

    「要吃辣吗？」

    「要。」

    「那要个鸳鸯锅。」

    陆阳招来服务员，点了手切羊肉、毛肚、虾滑，又加了几样蔬菜和菌菇，都是些常见的菜色。  

    等菜的功夫，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青桐，你这冬令营主要有什么活动？」

    「没啥活动，就是忽悠家长，骗钱的玩意。」

    「那你还来？」

    郑青桐搅动著面前的蘸料，嘴角微微翘起。

    「没办法，我总得————找个借口。」

    她抬起眼，目光穿过袅袅升起的水汽，直直地看向陆阳恰好服务员端著锅底和羊肉上来，打破二人短暂的对视。

    「您二位的锅底和手切羊肉！」

    陆阳拿起筷子，夹了几片羊肉在清汤锅里涮了涮，等肉片变色，自然地放进郑青桐碗里。

    「先吃点垫垫肚子。」

    「谢谢。」

    郑青桐低头夹起肉片送进嘴里慢慢咀嚼，心头一片温热。

    「要不要通知茉莉，我提前来了首都？」

    「再说吧。」

    「哦————」

    二人心照不宣的对话后，话题又回到学习和未来。

    吃完饭，陆阳结帐。

    走出涮肉店，郑青桐又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陆阳侧头看她一眼，伸手将她羽绒服拉链往上拉到顶，又把那条灰色围巾拢了拢，将她半张脸都埋进去。

    「走吧，回家暖和。」

    郑青桐的心跳漏上一拍，隔著厚厚的羊绒，她仿佛也能感受到少年指尖残留的温度。

    回到老宅，陆阳打开暖气，准备再去切点水果。

    郑青桐脱下外套，拘谨地坐在沙发上。

    不一会，陆阳端著切好的哈密瓜，放到她面前的茶几上。

    「早点休息，明天带你在附近转转。」

    「好，」郑青桐拿起一块哈密瓜，边嚼边问：「你今晚也住这儿吗？」

    问完，她只觉脸颊发烫。

    陆阳摇头失笑：「我得回家，不然我妈该念叨了。」

    「哦————」

    郑青桐有些失望，但又觉得松了口气。

    突然，陆阳手机传来振动，他拿出一瞧，屏幕上跳动著「赵茉莉」三字。

    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空气仿佛凝固。

    陆阳深吸一口气，划开接听键。

    「喂，茉莉。」

    「阳阳，你怎么还没回来啊？今天干娘亲自下厨做了红烧肉，给你留了一大碗，你快回来吃呀！」

    电话那头传来赵茉莉一贯活泼的声音。

    「在路上了，马上到。」

    陆阳语气听不出任何异常。

    「那你快点哦！对了，你想没想好带青桐去哪儿玩啊？」

    「你点子多，你决定吧。」

    「嘿嘿，那行————好啦，不跟你说了，你赶紧回来！」

    电话挂断，屋里重新恢复安静。

    「我走了。」陆阳把手机揣回兜里，叮嘱道：「晚上睡觉记得锁好门，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郑青桐站起身，送陆远到门口。

    她靠在门后，听著楼道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脸上笑容缓缓消散。

    陆阳回到家时，陈小苗正坐在沙发上，一针一线地缝著给父子俩的围巾。

    「恁咋才回来？莉莉都回去哩。」

    「陪朋友逛了逛，耽误了会儿。」

    「锅里给你温著菜哩，赶紧趁热吃哩。」

    「知道了，妈。」

    为免母亲过多怀疑，哪怕已经八分饱，陆阳还是走进厨房，端出那碗冒著热气的红烧肉。

    陈小苗放下手里的针线活，托著下巴，好奇打量自己儿子。

    「阳阳。」

    「嗯？

    」

    「恁今儿个瞅著————咋跟平时不大一样哩？」

    陆阳夹肉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母亲。

    「哪儿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跟偷吃了啥好东西一样，嘴咧著哩。」

    「有吗？」

    陆阳含糊地应了一声，埋头扒拉碗里的米饭。

    哪怕是开天窍的人，在青春期时，那股子从心底里冒出来的甜意是藏不住的。

    连带著碗里那几块红烧肉，似乎都比平时更香甜几分。

    「行了，快吃吧，吃完早点歇著。」

    陈小苗没再追问，只是瞅著儿子那副模样，眼神里是过来人的笑意。

    她拿起还没织完的围巾抖了抖，自顾自地嘀咕：「恁爹当年见著我，也是这傻样哩——

    「」

    陆阳耳根不自觉地发烫。

    他三两口吃完饭，起身回到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郑青桐的身影。

    她站在校门口浅笑的样子，她围著自己围巾时微红的脸颊，还有她说「就我们两个」时，那双清澈又坦然的眼睛。

    手机屏幕亮了亮，赵茉莉再次发来消息。

    【阳阳，睡了没？】

    【我刚想好一个超棒的计划！等青桐来了————】

    数百字的计划后，还跟著一连串兴奋的表情包。

    陆阳看著屏幕，嘴角的弧度慢慢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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