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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王者归来天下惊


第346章  王者归来天下惊

    石山率军大败宋军东征大军后,先在江州驻守了一段时间,亲自招揽人才,安抚百姓,重建社会组织,并等待徐寿辉派使者前来谈判,两国正式罢兵,宣告建交,共举「携手抗元」之旗。

    此后,他也没有急著东归江宁。

    而是率亲卫沿长江东下,巡幸贵池、铜陵、繁昌等地,视察新附州县民生、吏治等情况,顺便调研基层亟待解决的困难。

    这一路走走停停,又用去了半个多月。

    待到石山乘坐的王舟终于驶入江宁城外的夹江码头时,江州之战那惊心动魄的过程与堪称恐怖的战果,早已像长了翅膀一般传遍天下,引起各方势力不同反应。

    天下,因此而不同了。

    在此之前群雄并起,各地豪杰纷纷举义,但各地起义军并无统一领导,私底下还多有龃龉,爆发过不少冲突,只是大抵维持著一层「反元同盟」的脆弱脸面。

    这个阶段起义军势力之间的摩擦,多为边境争地,兼并也多是大鱼吃小鱼,均未闹大,也就不会引起第三方势力的恐慌。

    大起义之初,蒙元为恐吓起义军,极力夸大平乱兵力的数量。

    各地起义军也将计就计,默契地在一场场「大捷」中注水,你报歼敌十万,我便宣称破敌二十万,都在「驱虏复汉」这面光辉而正确的大旗下,争夺著道义与声势的制高点。

    反正没人核实这些战绩有多大的水分:诸多势力熟强熟弱:也没有公论;只能从占据的地盘大小,大致比较各方实力。

    江州一战,恰如九天雷霆,劈开了这层疯狂注水后的战力迷雾。

    徐宋政权江西派系倾力东征,对外宣称二十万大军,迅速攻破瑞昌县,擒获汉将俞廷玉,并将汉军骁将常遇春所部围困在江州城中。

    岂料汉王石山不仅没有被宋军虚报的人数吓到,还以最快的时间亲提数万精锐迎击宋军。

    这是自红巾烽火燃遍大江南北以来,第一次在顶尖反元势力之间爆发的大规模会战!

    它血腥地宣告:天下大势,已悄然从「共逐胡虏」的春秋大义,滑入了「争霸天下」的战国杀伐。  

    一个新的时代—诸侯争霸的时代,以江州城下的万余宋军尸骸为祭品,轰然降临。

    更令所有旁观者脊背发寒的,是汉军在此战中近乎碾压的可怖战力。

    一战全歼宋军二十万!

    战报可以造假,战线却不能糊弄有心人。

    无论这个数字有多少水分,汉军以较小代价彻底粉碎徐宋一次倾国东征,却是铁一般的事实。所有与汉国疆界接壤,或即将接壤的势力,在这一刻都感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猛虎卧榻之侧,谁敢安然酣睡?

    幸而,徐寿辉识时务,认输认得够快,够彻底。

    其人抢在各方惊魂未定,尚未暗中结成什么「抗汉同盟」之前,便迅速低头,与石山订立了城下之盟,对外宣布搁置争议携手抗元。

    这纸盟约,如同给沸腾的油锅暂时盖上了锅盖,让周边势力那几乎跳到嗓子眼的心脏,稍稍落回去一些一汉王看来尚未被胜利冲昏头脑,并未有立即鲸吞天下的意思。

    至少,石山暂时还愿意以「抗元大局」为重,还愿意与诸多反元势力维持表面的盟好0

    汉、宋两国迅速化敌为友,也让天下人看清了石山当下的战略边界:他虽有力击败其他抗元势力,却似乎无意在此时与整个天下为敌。

    尽管稍有眼光的人都明白,以汉国这般滚雪球般膨胀的势头,一统寰宇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对于乱世中挣扎求存的各方豪强而言,「很久以后」的威胁,远不如「眼下」的生存重要。

    既然汉王暂时还愿意坐在谈判桌前,与各方势力协商各自的利益边界,那与这样一位强大的邻居结盟,所能获得的安全保障与发展空间,就显然远胜于与之公开对抗。

    于是,汉国都城江宁,突然之间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

    各方势力的使节,怀揣著各自的心思与算计,或乘舟,或骑马,或秘密,或公开,络绎不绝地涌向这座长江畔的雄城。

    一场无声的外交博弈,在汉王宫的重檐斗拱之下,悄然展开。

    最先抵达江宁的使团,也最引人注目,因为他们来自颍州。

    刘福通、杜遵道等人,最早点燃反元烽火的「红巾军首义」功臣,在起兵三年后,终于一改过往对东南石山所部近乎无视的倨傲态度,派出了规格不低的正式使团。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确认双方关系,避免因战略误判,而引发不必要的冲突。

    石、刘两部势力同属起义军,其实很早就有「互动」,渊源颇深。

    三年前,韩山童、刘福通、杜遵道等人以白莲教信徒为基于,借「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的谶语率先发难,一举撼动了蒙元看似坚不可摧的统治基石。

    受其鼓舞,徐州芝麻李等豪杰纷纷揭竿。

    石山刚刚穿越而来,就被卷入芝麻李攻城事件中,被迫投军拉起队伍。

    某种意义上讲,没有颍州红巾的「首义」,就没有芝麻李等人起兵攻打徐州,也没有石山的乘势而起。

    徐州红巾军壮大后,刘福通曾遣使联络芝麻李,试图将这支强大的力量纳入自己麾下,或至少两部起义军东西联动。

    但,双方皆非池中之物,合作始终流于表面。

    彼时的石山,尚是芝麻李麾下一员名不见经传的小将,自然入不了刘福通等人的法眼。

    一年后,石山早已脱离徐州,自立「红旗营」,席卷安丰、庐州、扬州等路,更亲提劲旅数万北上,统合宿州诸部起义军,于徐州城下大破元军十万之众,一举解除了徐州之围。

    此战令「石山」之名响彻中原,声势一时无两。

    反观颍州红巾,却因起事最早,承受著元军最猛烈的打击,被一步步逼出叶县、舞阳县、西平县等原有活动区,处境越发艰难。

    徐州大败的消息传到汝宁府前线,元军统帅唯恐石山趁胜西进,急忙分兵东顾。

    紧接著,淮东盐枭张士诚趁乱起兵,江北彻底糜烂,元军左支右,颍州红巾才得以喘息。

    但彼时的刘福通等人已在血火中锤炼出了一支劲旅,更以「天下反元之首倡」自居,傲气凛然。石山不曾主动遣使修好,他们自然更不可能向这个后起之秀低头示弱。

    真正的压力,来自于石山后来的战略腾挪。

    当时,石山为了筹备渡江作战,假意接受元廷招安,双方为此暂时停战,元军东西两线的压力顿时一轻,得以调集重兵,再度向颍州红巾猛扑。

    刘福通部一度被压缩至信阳、光州狭窄地域,发发可危。

    直到石山突然挥师南渡,连克当涂、江宁等城,元廷震恐,仓皇调兵进剿红旗营控制区,颍州红巾才获得反攻之机,重新夺回确山、遂平等县,声势复振。

    然而,形势稍好,刘福通便犯了一个战略错误:强攻汝宁府治所汝阳,结果便是在其老对手察罕帖木儿手下遭遇惨败,攻势受挫,反被压制。

    最终,还是石山在江北正面击溃元军主帅脱脱的大军,导致元廷政斗加剧,脱脱被罢职,江北元军崩盘,大批被临时征召的元兵四散而逃。

    部分溃兵被颖州红巾收编,刘福通所部才再次获得扩张的资本。

    这一连串跌宕起伏,让刘福通、杜遵道等豪杰也不得不正视一个冰冷的事实:无论他门愿不愿意放下「首义」的身段,都再也无法绕过汉国这座巍然耸立于其侧翼的庞然巨山。

    而最终促使他们下定决心正式建交的,则是汉军偏师正在猛攻安丰路治所寿春的消息。

    一旦寿春易手,汉军兵锋便将直抵汝宁府东境!

    江州之战殷鉴未远,刘、杜等人岂敢坐视汉军全取安丰后,下一个目标莫名其妙就变成了自己?主动遣使,提前划定双方的势力范围,便成了当前唯一的选择。

    他们的外交诉求只有一个携手抗元,双方的从属关系则暂时搁置。

    颍州红巾毕竟有「首义」大旗在手,连最早称帝的徐寿辉都不曾令刘福通、杜遵道等人低头,如今更不可能向石山俯首称臣。

    对此,石山心知肚明。

    汉国眼下战略重心在攻取江南,巩固淮南,尚无余力也无必要立刻吞并颍州红巾。

    此时接受刘福通形式上的投效,反会引来不必要的责任与麻烦。

    双方建交,不过是提前建立一个沟通渠道,为未来真正的合作,或者对抗,埋下伏笔。

    这一切,都要等到李武完全拿下安丰路,两部势力真正接壤之后,才会见分晓。

    不过,在和谐的表象之下,汉军和颍州红巾军之间,还潜藏著一桩待解的恩怨。

    据军情科密报,徐州红巾叛将赵均用当年逃入了汝宁府新蔡县,竟与在虹县龙王庙之战中失踪的石山旧部常铁头遭遇。

    彼时常铁头仅率数百残兵,被元军追得东躲西藏,岌岌可危。

    赵均用投靠其部后,凭著带过大兵团的狡诈与经验,倒是帮常铁头打了几个小胜仗,逐渐在新蔡县站住了脚跟。

    但随后不久,便传出常铁头在战斗中「背后中箭」阵亡的消息,其部众尽被赵均用吞并,逐渐发展到四五千人,之后改旗易帜,投靠了刘福通,成为颖州红巾中一股不小的外来军头。

    昔日,石山在芝麻李麾下,赵均用便屡屡刁难于他;

    徐州大战,这厮见元军势大难以对抗,竟临阵脱逃,甚至还想趁乱回马偷袭联军大本营宿州!

    若非当时红旗营在前线死战不退,而留守后方的仇成又得石山密令,及时识破赵均用的奸计,并将计就计反杀其部,后果将不堪设想。

    此等反复无常、背信弃义的小人,不杀不足以平宿怨、正军法!

    但,不是现在。

    颍州红巾毕竟是首次正式遣使,与汉国建交,若刚一见面,便咄咄逼人地要求对方交出自己的将领(哪怕是个声名狼藉的外系军头),于礼于势,皆属不智。

    赵均用再不堪,眼下也是刘福通麾下的一面招牌。

    若刘福通迫于压力轻易将其交出,他摩下的其他加盟势力会如何想?人心必然因此离散。

    更重要的是,安丰路战事未休,汉军兵锋尚不能直接威胁汝宁,刘福通完全有底气直接拒绝。

    届时,石山不仅目的达不到,反会折损刚刚因江州大胜而建立的「抗元领袖」威名。

    此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必须有十成把握,一击必杀,绝不能再让这滑溜的泥鳅走脱。

    因此,在汉王宫明亮的大殿中,接见颍州红巾使臣时,石山面容和煦,言辞恳切,大谈「红巾首义之功,光耀千古」「两军同源,共驱胡虏」的大义。

    对赵均用及其相关旧事,他只字未提,仿佛不知道此人已被颖州红币军接纳。

    双方约定定期互通消息,共抗蒙元,气氛可谓一片和谐。

    颍州使者满意而归,自觉完成了使命,保住了「首义」的颜面。却不知,在那份和谐之下,一颗复仇的种子已被深埋,只待合适的土壤与时机。

    相较于颖州红巾为避免冲突而来的「防御性」建交,早已与汉国正式通好的张周政权再次遣使,则带著更为具体和急迫的政治诉求。

    汉、周两国,因扬州归属权问题,曾几近兵戎相见,最终在谈判桌上解决了争端并建交。代价就是周国在政治、经济乃至军事上,对汉国的依赖日渐加深。

    张士诚并非庸碌之辈,他当年正是借助石山在淮南掀起巨浪之机趁势而起,可建国之后却发现,汉军如一道铁壁,牢牢堵住了其部向南、向西发展的所有可能。

    他早就隐隐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被石山无形的手操纵著,挣脱之心从未熄灭。

    去年,石山称王建国,引得蒙元太师脱脱亲提百万大军(号称)南下,将张士诚围困在高邮孤城,存亡一线,只能向汉国求援。

    最终,还是石山亲率主力北上,正面击退脱脱,解了高邮之围。

    这份救命之恩,代价极为沉重。

    张士诚不仅乖乖献上亲妹为汉王妃,更在战后为了获取汉国支援,默许了石山对其军政体系的诸多「协助」,眼见汉国对张周的渗透羁绊更深。

    为扭转这令人室息的局面,张士诚耗时大半载历经苦战,终于重新攻陷了淮安路治所山阳县,并顺势收取清河县、安东州、桃园县等地。

    试图以此战绩重振声威,整合内部,积累摆脱汉国掌控的资本。

    但持续的战事如同贪婪的巨兽,早已将淮东本就残破的民力吞噬殆尽。

    大军过后,饥荒如瘟疫般在淮东大地蔓延。

    张周兵马也因粮草不济,不得不停止北进的步伐,困守新得之地,欲要破局,只能再度请求汉王施以援手,但直接求援太过被动,且可能被汉王提出更多苛刻条件。

    在此期间,张士诚曾以「探望汉王张妃」为名,派心腹携带重礼赶赴江宁,希望能走通后宫门路,让自家小妹在汉王枕边吹吹风,乞求汉国调拨些粮食,让周国喘口气。

    但他打错了算盘。

    石山严禁后宫干政,主母刘若云更是以身作则,自嫁入石家后,从未替娘家刘氏谋过一分一毫利益,在汉国宫廷内外早已树立典范。

    张妃年轻,不明其中关窍,只在一次侍奉时,惴惴不安地顺口提了句「听闻淮东百姓困苦,妾身兄长甚是忧虑」。

    话音未落,她便看到石山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眼神变得淡漠而疏离。

    此后两个多月,汉王再未踏足她的宫门,以此表明其态度。

    一想要粮食可以,按照正常的外交途径办,走门路走到自己的后宫,算什么事!

    张士诚在淮安左等右等,始终不见江宁有回音,便猜到了结果。心中羞恼之余,也只得暂时按下寻求石山援助的念头。

    好不容易熬到夏收,得了些许新粮,勉强缓解饥荒,他便勒紧裤腰带,苦苦支撑,期盼天下有变,能出现挣脱汉国钳制的契机。

    这一等,便等来了江州之战石山大胜,汉宋迅速盟好的消息。

    这道惊雷彻底击碎了张士诚的侥幸,他清晰地意识到,石山一旦从西线腾出手,下一个要重点「关照」的,很可能就是自己这个不太安分的「附庸」。

    必须再次低头,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

    于是,周国使臣再抵江宁,这次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表示:为贺汉王江州大捷,愿进献三千名高丽战俘!

    这些战俘,既是宝贵的劳动力,也是张士诚手中难得的精锐,却成了他换取生存资源的筹码。

    接到扬州府奏报,石山嘴角泛起一丝了然的弧度。

    这才对嘛。对于张士诚这等有实力、有野心,又不太安分的「豢养势力」,策略必须明确:

    不能让他饿死,否则前期的投入便打了水漂,淮东也可能陷入更乱的混战;但更不能让他吃得太饱,吃饱了,就容易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准其所请。待三千战俘如数交割至扬州后,命户部拨付陈粮两万石,由周国使臣自行押运回淮安。」

    石山轻描淡写出批覆,给的是能勉强果腹,却无法支撑大规模军事行动的陈粮,且数量经过精确计算,仅够缓解最急迫的饥荒。

    他要先安抚住淮东这只暂时还不算驯服的猎犬,因为接下来,他需要集中精力去解决另一只更不听话,且偷偷咬过主人手的海狼——台州方国珍。

    若说天下谁对江州之战的结果最为恐惧,方国珍称第二,恐无人敢认第一。

    汉、宋两国如此迅速化干戈为玉帛,外人或赞叹汉王胸怀大局,一心抗元。

    唯有方国珍自己心里清楚,石山如此快地结束西线战事,恐怕就是为了尽快腾出手来,收拾自己这个一直在海上给他使绊子的「疥癣之疾」!

    此前,因汉国海贸触角延伸,与方国珍所部利益发生冲突,汉国商船在外海神秘失踪0

    石山遣礼部员外郎杨毕出使台州,严词质询。

    方国珍使出缓兵之计,赌咒发誓承诺一月之内必查明真相,给汉王一个交代。

    随后,江州之战爆发,石山亲提大军救援常遇春。

    消息传到台州,方国珍非但没有如约给出调查结果,反而大喜过望,认为汉国陷入与徐宋的恶战,自此无暇他顾,甚至有可能有求于自己,正是其部进一步试探,扩张影响力的好机会。

    这段时间,其人加派船只,更频繁地侦察、袭扰汉国东南沿海,进一步试探石山的底线。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汉军陷入江西大战泥潭的消息,而是徐宋二十万东征大军全军覆没,徐寿辉果断认怂缔盟的惊天霹雳!

    方国珍闻讯,魂飞魄散,冷汗瞬间湿透重衣。

    他意识到,自己那点侥幸和小动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是多么可笑和致命。

    石山不是无暇他顾,而是一旦抽出手来,恐怕第一个就要拿自己祭旗!

    仓皇之下,他一面火速遣出规格最高的使团,携带重礼奔赴江宁,试图做最后的外交努力,祈求汉王宽恕;

    另一面,又秘密派出心腹,走陆路潜入元廷控制的婺州路,尝试与江浙元军势力接触,洽谈投靠条件。

    尽管江浙元军早被汉军打得闻风丧胆,但病急乱投医,总好过坐以待毙。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万一汉国铁了心要灭自己,好歹还有条退路,只能寄望于元廷这面破旗或许还能提供些许庇护。

    为了平息石山的怒火,方国珍这次算是掏空了家底。

    不仅准备了整船的金银珠宝、海外奇珍,意图贿赂可能说得上话的汉国重臣;更狠的是,他随使团献上了一份特殊的「礼物」——五十六颗用石灰仔细腌制过、装在沉木匣中的人头。

    石山回到江宁后,便亲自查验了这份「厚礼」。

    木匣打开,一股石灰与淡淡腐臭混合的怪异气味弥漫开来。

    匣中首级面目狰狞,保存尚可。

    石山目光扫过,眉头倏然一挑。只见这些首级的发型颇为奇特:头发皆向后梳拢,在头顶或后脑处结成一个小小的发髻。

    这种发式————

    石山微微眯起眼睛,来自后世的记忆瞬间被激活。这绝非中原或江南常见的发式,也不同于蒙古、色目人。这分明是————

    「倭寇?」

    Ps:关于本章中多次提到的「刘福通、杜遵道等人」,而非「刘福通」,并不是为了水字数(一共也没多几个字),涉及颖州红巾军的力量构成和组织形式。

    后文会有展开,在此就不剧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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