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掌握时光之龙（4k求追订）

    「我不认为这是一个需要证明的问题。」

    唐奇理所当然道，「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促使一个又一个集体向著北方迁徙。我不相信作为传奇生物的你们感受不到燃素海的威胁。

    「也许你们可以向南方翱翔，当亲眼见证燃素的海洋将要逼近时，你们会意识到自己的时间所剩无几。」

    「但你很清楚的看到，那是两年的时间。」

    「我曾测量过燃素海推进的距离。」唐奇胡诌道，「这是经过精确计算的。」

    「正如正义与邪恶之间的对立，真诚与欺骗的差异也肉眼可你在说谎时，灵魂可不如之前一样纯粹。」

    「真方便的眼睛。」

    唐奇意识到，自己在对方的眼前便如同覆盖上了一层【诚实之域】，「可如果你能分辨出我是否说谎，不就更能说明两年的时限精准有效吗？」

    「你说得没错。所以我更多是在好奇，为什么你能如此精准地判断出，这个世界还剩下两年的时间。」

    「这很重要么？」

    「对我来说很重要。」

    「为什么？」

    「因为我曾一度认为————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我会知道这个数字。」

    唐奇迟疑一瞬，旋即听懂了言外之意：「你的意思是，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其他人能够看到末日的到来？谁？伊芙·艾德尔？」

    「一位已经逝去的朋友。」

    水晶龙的眸光中闪烁著缅怀，思绪都因为这最后的期限，而追溯到更漫长的时光之前，「它与我们一样，曾被困顿在燃素的海洋之间。但唯一不同的是，它能够穿梭历史与未来之中它的寿命无穷无尽，只要它愿意停留在无尽的轮回中。」

    唐奇摒住了呼吸：「穿梭历史————你是说，【时光龙】？」

    【对于这浩瀚穹宇的绝大部分存在、甚至是神明来说，时间都如同一条不断向前流逝的长河。

    每一个选择所带来的影响，都会分裂出一条长河截然不同的支流。

    它们彼此平行，攒丝成束，构成了相似又不同的多元宇宙。

    在这其中，掌握著过去、现在和未来力量的时光龙，则拥有著跨越宇宙节点的伟力它们创造出宇宙中特定时间、特定地点的时空门，以达成对历史或未来的旅行。】

    「你很博学，就像你怀中的王女一样。」

    打量著记录笔记的唐奇，水晶龙缓缓垂落著眼皮—它已经古老到就连眨眼都显得如此费力，「但是你所记述的规则，并不适用于你我所存在的位面。」

    「你是说————」唐奇抬起头来。

    「燃素海可以湮灭一切，甚至是你所说的时间。于是任何产生的支流」都在燃素中化为乌有，直至最后的长河也被焚烧殆尽。」

    水晶龙沉吟道，「所以它无法穿梭在各个多元宇宙的节点上，只能在主干的长河中周而复始的轮回一从末日的开始、到末日的最后。」

    【作为唯一掌握时间法则的巨龙，它拥有者真正可以称之为永恒」的寿命。】

    「它见证著一个又一个世界，野蛮的、文明的————坠落在这片土地之上。见证者它们

    在这片土地复兴、挣扎、灭亡—然后在下一个轮回之中，又重新与它相遇。」

    水晶龙模仿著故友的口吻呢喃著。

    「历史已经死了。」

    它记得对方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遍布虹彩流光的支流，便如同预示时光运转的轨迹、与可能性的双角正熠熠生辉。

    「被无端送入这片土地的任何事物，都将不再拥有过去与未来。一切都会在燃素的湮灭中遗忘。」

    可唐奇却从中听到了更绝望的结局：「这意味著它曾无数次窥见过黄金国的坠落，见证伊芙·艾德尔从废墟中重建黄金国、修筑下囚之路、试图带领所有人逃离这个世界。」

    水晶龙喜欢和唐奇说话，他活泛的思维总能帮自己减少些不必要的解释：「而她每一次都会失败。她的伟愿、学识、一切，都会随著黄金国湮灭在虚无之中。」

    唐奇将怀中的小龙抱得更紧了一些：「她因何而失败？」

    「她的理想，扎根在了悲剧的土壤下。」

    水晶龙并不掩饰自己对她的欣赏，「【带领所有人逃离世界】。我欣赏她的善良，而这份善良源自于她的怜悯、她的反抗一她看到这些被无端送入垃圾场的生命，就像是看到那个被既定的命运所圈定的自己。

    「但在残酷的现实里，理想注定是少数人才能坚持的愿望。

    「就像你不能要求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孤儿，去关心除了饥饿之外的事情。

    「就像你不能要求那些孩子，在计划失败的时刻继续为黄金国的伟愿牺牲一更别说，它们曾作为那个国度的奴隶。」

    「我可以理解、真的。」

    唐奇思索片刻，转而说，「可经由地狱之门偷渡的计划已经因我而失败。我们的选择只剩下两条路，黄金国、

    或者等死。

    「它们应该明白，牺牲少数的资源，换取的是未来的可能。」

    「那不是全部的选择。」水晶龙缓缓摇头，「托姆给予了我们另一个可能一它能让这些孩子活下去，哪怕只是一部分。」

    唐奇知道它说的是那条时光龙：「它给予了什么？」

    「一条通向过去的道路。」

    「怎么可能？」唐奇诧异道。

    「你可知，时光龙究竟因何而不朽？」

    「漫长的寿命。」唐奇简短回答。

    「那只是其中之一。对于那些真正触碰到时间法则的巨龙来说，时间已然扎根在了它灵魂的每一寸「【重生循环】。当那些远古的时光龙死去之后，它的灵魂会被聚合为尚未诞生的新卵，并被时间的乱流裹挟到宇宙的深处。

    「没人知道死去的时光龙将在哪里焕发新生，但是在这历史已死的土地下，我们知道，它将回到一切的开始。

    「它会永恒的存在下去，除非————」

    「除非它主动放弃这次重来的机会？」唐奇迟疑道。

    水晶龙点点头：「放弃它所保留的全部记忆、全部学识，直至灵肉也化作时空隧道的一部分这能保证我们的身躯，不因穿梭时间而腐朽、退化、粉碎。

    「以至于，让我们穿梭时间、回到过去，回到遗忘大陆的开始。」

    「那是一片注定灭亡的土地，但湮灭的燃素才刚刚开始燃烧。

    「那会是一片净土，一个安歇之所。这洞窟之中仅剩的结晶，能够帮助它们度过最艰难的时刻。

    「足够那些孩子活到像我一样的岁月，足够它们获得一个属于自己的人生，足够为下一次轮回带来新的可能————

    「是的，它牺牲了自己，是为让我们活下去。

    「可惜的是，也只能让我们活下去。」

    唐奇不解：「难道通过隧道还需要条件？」

    「凡人的肉体无法经受时间的摧残。你们的身体从未经受加护，时间的乱流会让你的手臂变得苍老、手指却如婴儿稚嫩，无法承受这份摧残的生命都会因时间而死。」

    唐奇叹了口气：「只在这一刻我多么希望泰伦帝国的血统是纯正的。」

    水晶龙追忆著，眼眸中依稀闪烁著故人的身影：「其实，我曾一度备感疑惑，想不到这些与他鳞片都截然不同的孩子们，为什么值得它如此牺牲。」

    唐奇停下记录，认真回应道：「我想，也许是因为比活著更痛苦的事情，是不知道为什么而活对它来说，历史已经死去了，毫无记录与观测的价值。如此一来，再漫长的人生也只是周而复始的运转、

    犹如死水。」

    水晶龙微微眯起双眼：「这才是我想要询问你，为什么如此精确的原因。你的灵魂，总能让我看到像它一样的纯粹。」

    「所以您最初是把我看作了托姆？您口中的时光龙？」

    「只是有点相像而已它已经死去，这毫无疑问。」

    说到这里，水晶龙的嘴角勾勒起一抹微笑，「还记得在它决意放弃一切的时候，它还曾谈起过我们的友谊。

    「你或许并不知道，我与外面的孩子分属两个不同的世界。它们因黄金国的坠落而得以幸存，我却是在诞生之初，便活在这片遗忘土地的不幸者。

    「但与托姆不同的是，我没有穿梭时间的能力。于是只能在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中，直面死亡与末日。」

    唐奇却说：「但或许在每一次逝去之前，您都像如今的自己一样，选择庇护这些原本被黄金国所奴役的幼龙。」

    「这是我的本性，也是我扎根在土壤的理想。或许，托姆正是看重了我这一点，才决定将一切都托付在我的身上。」

    水晶龙笑道，「他说一正因我历经了你所想像不到的轮回，所以你无法想像我究竟与你曾相处过多么漫长的时间。

    对你来说，这或许只是见到我的第一面。但对于我来说，这已经是我认识你的无数年。」

    「所以————抱歉、人类。我不可能辜负友人的牺牲，去选择相信一个在无数次轮回中失败的理想主义者。

    「相比于你们，我们还有别的退路。」

    唐奇叹了口气，终于意识到摆在眼前的，至关重要的难题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认的是，人们在面临末日时所选择的道路竟出奇的一致。

    等死，或者逃亡。

    但逃跑的路径也不尽相同。

    有人想冲破桎梏，迈向星海。

    有人已看清结局，逃回过去。

    唐奇不认为这有什么对错之分，如果他有得选，逃回过去度过末日前的一生或许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可惜他是个人类，只能站在另一边，哪怕这或许要掐断一众巨龙的退路：「可这条退路，也只有这一次机会不是吗？」

    水晶龙抬动眼眸，等待唐奇继续陈述。

    陈述一个，能够说服它的理由。

    「你的孩子们」穿梭了时间，抵达了过去。你拯救了它们的性命，之后呢？那终究不是你们所能掌握的力量，你们无法像时光龙一样，一次次穿梭时间「下一次，当燃素海再度向你们湮没而来时，当你们的子嗣不再拥有退路时，你们又该如何？」

    「它们同样会死，我并不否认。」水晶龙回答，「但至少，眼前的这些孩子不会。」

    「可你本有机会，让它们所有人都不会死。」

    「伊芙·艾德尔注定失败，这是托姆在无数次轮回中所见证的必然。」

    「可轮回已经打破了！」

    唐奇直视向水晶龙的双眼，任由它白玉般的眼眸悄然扩张，「时光龙无数次重返过去，这同样是轮回的一部分一可就在它选择死去的那一刻，它眼中的轮回便已经成为了过去。

    「无论你们是否借助隧道，穿梭时空，这个世界的走向都已然与它所目睹的轮回大不相同。

    「事实上，它每一次轮回，都看似在目睹一切周而复始的发生，那一切都早已在悄然间改变「在它第一次选择轮回的时候，它或许从未想过牺牲自己。可在无数次的轮回中，它放弃了最初的想法、认可了你、也保全了你。」

    」

    眼见水晶龙的眸光闪烁，唐奇继续说：「【历史已经死了】，这毫无疑问。正是因为这不再具有记录价值的历史，这死水一样的时间长河，让它最终选择了牺牲的道路。

    「但我想，它并不仅仅是为你们而牺牲。更因为在时间之中不断穿梭的它，开始期待

    当它不再轮回、不再左右历史的发展之后，能否让未来焕发新生的可能。」

    水晶龙沉吟道：「我曾期待过伊芙·艾德尔，哪怕是在她屡次失败的时刻。所以我答应了她，将混乱的魔能汇聚成你眼前所看到的结晶，为她从巨龙的躯体中苏醒提供助力「可如今她仍然失败了，仍然需要你，来带她索取能源。

    「现在，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继续相信她。」

    「那就选择相信我。」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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