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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陪葬(4k/8k)


巴洛炎魔,深渊中最混乱的恶魔都将它视作邪恶的代表。

    它是恶魔的尽头,是每一个从虫子开始诞生的灵魂,拼尽全力也要攀登的巅峰。

    这世间有关于一切恶魔的想像,都要源自这最古老的邪魔。

    人们将它视作活化的火山,将胸膛的烈焰宣泄在大地之上、摧毁城市、焚烧森林、湮灭生命。

    甚至还有传言,这浩瀚穹宇中的第一次爆炸,乃至于它的概念本身,都源自于巴洛炎魔最初始的祖先。

    如今,恶魔那颗如引擎般轰鸣的心脏正积蓄著无穷的狱火,顺延它的胸腔与脊柱,将暗红色的皮囊如煤炭般烧地干裂、通红,向漆黑如蛮牛的兽型颅骨之外、蒸腾炽烈的火花。

    犹如龙翼般,任由漆黑角质外露的双翼极尽所能的撑张著,纵使相隔两千米的距离也依旧能感受到它那巨人般伟岸的身躯。

    这样一尊古老的恶魔本不应该出现在魔鬼的阵营之中,更不该为了打开九狱的通道而降临世间。

    但戴蒙却知道,它是由九狱的君王阿斯蒙蒂斯所选择、孕育的,最合适的人选——

    正因为巴洛炎魔代表绝对的混乱、绝对的疯狂。

    新生的恶魔才能够将毁灭倾注在这片土地的每一寸角落。

    无关阵营、无关身份、无关原因。    只是单纯的毁灭。

    为毁灭而生,为毁灭而死。

    「巴洛炎魔死后,烈火塑就的心脏会产生剧烈的爆炸,将方圆几十米范围中的一切湮灭在火海里!」

    坎徳利安回顾著过去在巫师塔阅读的知识,将喉咙撕破,

    「快、快逃离这片废墟!」

    留在金字塔中,只会成为恶魔手中待宰的羔羊。

    「不止如此。」

    莱昂确信著。

    他回忆著出发前,丝黛拉带他所游历的梦境,眼前赫然呈现著风沙洲被死亡的巴洛炎魔炸毁的景象:

    无论恶魔的生死,它终究会抹除掉这座城市所有的生命,将那些腐化的灵魂带入阿弗纳斯。」

    「什么!?」坎徳利安惊骇道,「这不可能——」    「在叛神的伟力之下,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莱昂说。

    事实就是事实,不愿意承认也无法改变现状。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

    因为自己没能如约、按时将兽人的灵魂堕落地狱。

    天空中的戴蒙心想。

    他本不想将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

    用兽人的灵魂作为锚点、打开九狱的通道,总会有心怀诡计的魔鬼愿意奴役这些凡人,以离开阿弗纳斯作为代价、将他们传送到另一个相对安全的世界。

    那些奸佞的魔鬼会如此嬉笑著送他们离开:「你会用最小的代价,最多的希望。」

    然后再利用那些前往其他世界谋生的凡人,为魔鬼更邪恶的计划铺垫道路,永远也无法摆脱它们的掌控。

    但至少这能活著,至少比所有人都湮没在燃素的海洋里更好。

    现在,因为『意外』的到来——    那个毫不知情的吟游诗人,阻挠了兽人第一次攻伐风沙洲的计划。

    拖延了坠入阿弗纳斯的时间。

    现在,所有人都要为这个意外而陪葬。

    也包括那个意外,那个诗人自己。

    想到这里,戴蒙在心中叹了口气。

    不论如何,死的也只是风沙洲这连同兽人在内的十几万生命而已。

    这座被神明所遗忘的大陆上,还有更多的生命将因此获个逃离灭亡的命运,只要他们舍卖自己的灵魂。

    他做到了他应该做的,这就足够了。

    闭上双眼的戴蒙,仍然在有条不紊地念诵仪式的咒语。

    而那从更高空降临的巴洛炎魔,已然挥动著风暴与雷霆所造就的长剑,将剑锋指向那城市的中心、数万在乌哈带领下向城市分散逃窜的生灵:

    「吼!!!」

    他的吼声如同陨石轰炸般震彻耳膜,让那大地中爬出的恶魔本能性地听从著它的指挥,向著奔逃的难免嘶嚎涌去——那是一种阶位上的压迫。    「该死、拦住它们!」

    难民们可以逃离,但冒险者却没办法逃地比他们更快。或许他们并不是每个人都拥有著崇高的信念去守护弱者,但他们至少听过唐劝告——

    「不是因为他们值著,是因为我们值著。」

    他们站定脚步,就要迎来恶魔的浪潮。

    可一尊庞大的恶魔却遮天蔽日,突兀将阴影笼罩在大地之上。

    人们感到自己的身躯被高温笼罩,仰望那巴洛炎魔熊熊燃烧的头颅,想不通他如何跨越了如此遥远的距离,抵近在阵线的身前。

    席卷的热浪却告诉他们,自己就要死在它高举的剑下——

    风暴的长剑向著大地呼啸而去,卷积的雷霆激荡在风沙与碎石之间,卷起一阵狂暴的旋风。

    只是带动的烈风,就足以将冒险者的身躯卷起。

    他们或使用魔法、或合力依偎,试图在风浪袭来的时刻保持平衡,却无法在平衡中离开那风暴长剑的威压。

    「完蛋了。」

    他们惊恐地望向巴洛炎魔燃烧的瞳孔。    「【至圣斩】。」

    一道漆黑的火焰,刹那间闪烁在视野之间。

    比起真正的烈火,它显此邪祟、甚至带著少许的阴冷。

    如同行走在湿冷的墓室中,为原本灼热的高温降下了些许的寒霜。

    黑炎在人们的视界中塑成一道巨剑的剑锋,那明明已有两米之长,在巴洛炎魔的长剑下却依旧如同一根黑色的树枝。

    可就是这样一根树枝,与猩红的雷霆骤然碰撞一起。

    「轰隆!」

    脚下龟裂的大地因斥力的相撞轰然崩碎,犹如陨石坠落般荡然无存。

    呼啸的飓风将那些试图维系平衡的冒险者轰飞到几十米之外,跌撞在碎裂的巨石下——却至少保住了性命。

    弥散的烟雾之间,他们看到那迎向风暴长剑的狮子,将右手同样因脆弱而崩碎的巨剑扔下,将左手的巨剑向著抵近的长剑挥击:

    「【至圣斩】。」

    漆黑的火焰如阴影般覆盖在风暴之中,遮蔽了狂乱的飓风、让作响的雷霆也跟著熄灭。    阴冷的黑炎攀附上恶魔雄壮的臂膀,与之一同袭来的是恶魔也要感到畏惧的力量。

    巴洛炎魔那庞大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的倾倒,如同矮人的炮弹向著一侧的废墟中急速跌撞:

    「吼——」

    它的嘴中吐露深渊的秽语,像是在咒骂一介凡人竟能撼动自己的身躯。

    狂怒促使它胸膛的火焰燃烧地更为旺盛,在跌撞途中,另一只手中紧握的火焰长鞭陡然向著莱昂的身躯甩去。

    哪怕它泄愤的目标只有那撼动它的狮子,可长鞭的挥斥却仍旧让冒险者、乃至途中的恶魔遭殃。

    没能及时撤离的冒险者被卷曲的长鞭扫荡,炽烈的火焰灼烧上他们的皮肤,使之在痛苦中无尽悲号。

    脆弱的夸赛魔更是被长鞭拦腰截断,徒留火焰从他们的身躯上燃烧。

    但侥幸存活下来的邪魔们,仍旧前赴后继地冲向冒险者与残军的阵线、与之拼搏厮杀。

    这些代表著最混乱、最恶意的存在,从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与否。

    只在意能不能用眼前的鲜血,铸就出自己通向更高层次的阶梯。

    直至那长鞭在扫荡中卷复住莱昂的身躯,将漆黑的狮子也一并拖拽到自己的眼前。    「轰隆!!!」

    他们同时跌入城市的废墟中,莱昂眼看自己在长鞭的拖动下与巴洛炎魔几乎贴近,用力撑张著双臂,试图从紧缚之中挣脱而出。

    可恶魔却不会放过这最好的时机,胸口那跳动的心脏迸发一道通黄的火光,热能在顷刻间化作比太阳更为耀眼的光辉,从他的胸前爆发。

    「隆隆!」

    如同微缩的火花在自己的眼前剧烈膨胀、炸响,热能在嗡鸣中依次轰炸上他被黑炎所覆盖的身躯,将躯干上的『甲胄』都融化吞噬,爆裂在他毕露的皮囊之上。

    「咳咳——」

    哪怕是久经沙场的圣武士,也仍旧无法忍耐这灼烧的痛楚,莱昂咳出的鲜血没过多久便在高温中蒸发。

    眼见莱昂被长鞭束缚在半空之中,漆黑的甲胄被焚烧的支离破碎,流露出他凌乱的鬃毛、与桀骜而锐利的眼眸。

    巴洛炎魔也借助废墟中断壁站起身来,眼眶的狱火闪烁不停、张狂地嘶笑著,像是在宣告自己的胜利:

    「凡人,你将因自己的僭越而毁灭!」

    「听不懂。说通用语。」

    莱昂松开了手中的巨剑,在剑柄临近脚尖的同时奋力踢去,    「【至圣斩】。」

    「噗——」

    在盛放的邪光之下,剑刃砰然贯穿了那焦炭般的皮肤,扎入了它的腰腹之中。

    湿冷的黑火陡然在它的腹中搅动,恶魔在痛楚中咆哮著,却给了莱昂脱身的机会,在松懈的绳缚中向下坠落。

    却转而见到巴洛炎魔那猩红的爪蹄,已然覆盖了他的身躯——如同刻意模仿般,将莱昂一脚踢出了百米开外。

    「砰!」

    巨力迫使莱昂在接连的跌撞中翻滚,直至最后砸入到冒险者与恶魔的战线之中。

    巴洛炎魔痛苦地拔出那柄巨剑,却转而发现失去了黑炎的覆盖,它只是一柄脆弱而简陋的凡铁。

    这让他感到恼怒。

    就像是如果换做一把更实用的武器,它便无力回敬凡人这耻辱的一脚似的。

    于是它挥动手中的长剑,雷霆与狂风交织之下,刮动起汹涌的飓风,汇作两道侵袭大地的龙卷风,交相向著战场的中央碰撞、证明著自己那足以颠覆战争的力量。

    风暴卷起了碎石、风沙、尸体,还有那些从尸体中钻出的劣魔,猩红色的闪电伴随著风声「噼啪」作响,漩涡般要将厮杀的冒险者们也一并卷入其中。    相比于寻常的卫兵,冒险者们千怪的技艺能够帮助他们左右危亡与战局。

    可当面对绝对的力量横扫大地之时,一切技艺都不过是可笑的虚妄。

    他们不愿被动的等死,于是施法者试著用迷踪步逃离现场、战士们也调动起全身的肾上腺素。

    可当身后的狂风真的要将他们席卷进去时,他们才意识到所谓的魔法与战技,也不过是负隅顽抗。

    跌撞在废墟中的莱昂艰难地爬起身来,手中抓握的一缕阴影从指缝之间流溢而出:

    「【原力法阵】!」

    漆黑的影子汇聚成一堵力场的壁障,赫然伫立在两场风暴之间。如同与风暴角力一般,使们磅礴撞击在漆黑障壁之上,猩红的闪电向外四泄,却无法再更近一分、淹没整个战场。

    喘息的冒险者下意识地想要帮忙,却发现自己无法在这如同天灾般的战场中发挥任何作用。

    逃离,是他们唯一能帮忙的方式。

    这很耻辱,但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撤退、离开风暴的范围!」

    「那他怎么办!?」    有人望向那激撞的卷风中,那堵如城墙般屹立的黑色力场——

    在风暴卷起的沙尘之中,烈火塑成的庞大阴影已然逼近。

    「还有什么法术能帮到他?该死、该死——」

    有人翻找著法术书,试图拯救那个救下自己的狮子,

    「【涡旋翘曲】!」

    一个施法者念诵著咒语,试图通过法术的效用,将他可见的那个狮子传送到自己的眼前。

    却发现没能造成任何效用。

    莱昂拒绝了法术的邀请。

    【原力法阵】的力场会随著施术者为中心而移动,如果他离开了风暴中心,那卷风依旧会向著冒险者的方向暴动而来。

    而那巴洛炎魔已然抵近在原力法阵之前,挥斥起烈焰的长鞭,要从风暴的缝隙之中砸落在莱昂的头颅之上。

    它如此轻易穿梭进了障壁之中,因为长鞭本身并不属于任何的魔法效应,因此只是被熄灭了火焰。

    至于那漆黑的、被烧焦的链条,会将狮子那张桀骜的脸庞砸离破碎——如同他无法痊愈的甲胄一般。    可在他没能顾及的身侧。

    一道璀璨的金光犹如破风的利箭,直指它下落的臂膀。

    撕扯著狂风,在喧嚣的风声中划破出一声清脆的长鸣:

    「【至圣斩】!」

    晨曦将金色的剑锋没入巴洛炎魔焦黑的肌肉中。

    刹那间,金光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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