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刷厂的机器很安静，但隔壁出版社的员工更安静。

    墙壁上的营业执照已经被带走，剩下的三名员工不安地等候著最后的审判。

    看到陈宇走进来后，一名年过八十的老儒生推了推眼镜，起身恭敬地弯腰说道：「少爷。」陈宇后退一步，无奈地说道：「你怎么跟芍药一个样啊。咱还是玩点资产阶级的吧，叫我陈宇就行了。「使不得使不得。」老儒生连忙摆手说道，「您买了这里，您就是这里的少爷，咱可得讲礼。您要是不讲礼，那别人可是要笑话咱呢。」

    陈宇抽了口凉气，然后仔细看起了在场的员工。

    三名员工一名八十岁，然后是一男一女，看著像是刚刚大学毕业的大学生，但身上却有著一股暮气。虽然穿的挺现代的，但陈宇感觉他们就像是从古书里走出的古人，还带著一股腐朽沉重的味道。难怪江文等年轻人不想留在这里，感觉待久了自己也提前变老了。

    知道无法说服对方，陈宇对年轻的女子说道：「能不能介绍一下这里的情况呢？」

    女子立刻起身，熟练地作了一个揖，然后恭敬地说道：「少爷，咱们出版社之前已经将营业执照办下来了，然后也有大儒决心在咱们这里出书了。不过因为纸张始终运不进来，所以只好放弃。刘少爷一走，之前的营业执照只能吊销，想要出版就要重新跑了。」

    「那你觉得跑多久才能下来？」

    「估计要三个月吧。」

    「……」

    挠了挠头，陈宇发现这里怎么什么事都要跑，什么事都要等。

    而且光跑还不算，还要请人腾云驾雾，将对方伺候得服服帖帖才行。

    中间一个不小心就会倾家荡产，血本无归。

    甚至自己都有可能身死，投资投到把命都投没了。

    陈宇不想给长生州的资本家说好话，但跟正气州的官僚相比，他们貌似还有点人形。

    「果然，人比人，不是人啊。」

    感慨之后，陈宇对女子说道：「有办法跑快一点么？」

    「没有。」女子坚定地摇了摇头。  

    「那我加钱呢？」

    「不加钱三个月，加钱就要三年了。」

    发现陈宇不理解，女子扳起手指，认真地说道：「少爷您一加钱，那么其他人就知道你确实想要印刷东西，那么你的想法就会成为你的软肋，其他人就更容易拿捏你了。」

    「这叫啥事啊。」

    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陈宇发现想在正气州做点事真的太难了。

    江文说的确实没错，想要在正气州成事，真的需要搞魔道才行。

    请来隐秘星君后，陈宇对三人说道：「实不相瞒，我是想办点事情才过来的。我决定先非法出版十套图书，通过迂回的方式将营业执照和出版许可拿下来。这事不合法，你们不想干的话就签订契约离开，保证不泄密，我还会补发三个月的工资。若是想干，就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好好做这件事。」

    见三人都没动，陈宇还以为他们没懂，于是强调道：「这事真的挺危险的，我们要走魔道，过程可能还要被监察盯梢，你们做好准备了么？」

    「多大点事啊。」头发发油的男青年无所谓地说道，「正气州不沾点魔道是活不下去的，大家早就心知肚明了，你就快点开始吧。」

    陈宇看了眼王山长，对方羞愧地低下头。

    儒林苑已经算是最靠近自己的地方了，结果这里都需要走魔道才能活，其他地方只怕更加惨烈。而魔道搞多了，就会有雷部正神的庙祝下来清场。

    可以说，正气州的百姓每天睁眼就在朝魔修的方向狂奔。每个人都知道这么做必死无疑，但每个人又不得不这么做。

    这叫个啥事啊！

    摸了摸腰间的竹剑，王山长又想砍人，但又不知道该砍谁，只能长长的叹了口气。

    陈宇拍了拍王山长的后背，然后对其他三人说道：「首先，我们先解决一下纸的问题。刘富贵走的时候将码头里的纸一起卖给我了，这批纸有法子运过来么？」

    「没法子。」老儒生苦笑道，「成大儒，就是之前刘老爷得罪过的那位放下话了，这批纸手续不全，不能通行。但回去的话燃料不够，又走不了，只能放在码头，每天租金都高得吓人。」

    「这样啊……船是谁的？」

    「风雨同舟航运公司的。」

    「了解了。」

    取出手机，陈宇给绷带男打了个电话，对方很快给风雨同舟打了电话，并在一刻钟后回话道：「成了陈总，那艘船买下来了。」

    「成，你现在还在儒林苑吧？」

    「在的。」

    「那就好，今晚就把那艘船抢了，抢完连船一起拖走，就说是被海盗打劫了。船你拉回云端，不过里面的纸帮忙卸到这个地方。地址我稍后发你。」

    「明白了陈总。」

    挂了电话，陈宇搬了几把椅子坐在印刷厂的露天处，一群人喝茶聊天，慢慢地熬著时间。

    老儒生和男女青年感觉陈宇处处都有点古怪，总感觉对方似乎在说大话，可又隐隐有些期待。到了晚上，远处的码头，忽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然后，火光冲天而起，镇守在码头的傀儡被轰炸成碎片。在无数人惊恐的声音中，一艘满载印刷用纸的货船被另一艘游轮缓缓地拖走。

    在路过陈宇这边时，大量傀儡驾驶员从船上跳下，将一箱箱这印刷用纸搬下来，送到印刷厂的仓库中。迅速将纸搬完，他们在陈宇「记得回去报加班，而且还有危险工作补贴，还有高热补贴，还有临时出勤补贴」的祝福声中，消失在渡轮上。

    最后，游轮和货轮完全消失，海面平静得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除了仓库里的纸在静静地诉说著刚刚发生的一切。

    拍著仓库里囤积的大量的纸张，陈宇说道：「成了，纸有了，接下来就是非法印刷了。老先生，您在干嘛呢？」

    老儒生在心里算了半天，这才不解地说道：「少爷，您刚刚勾结了海盗，打劫了自己的船，非法进攻码头，非法运送货物。您犯了这么多事，就是为了非法印刷？」

    「不然呢？」

    「我还以为您是要印假币呢！这跟开著高法力飞梭，结果是去别地抢粮食有什么区别？」

    「别在意那些细节，赶紧提交书单，我们准备印盗版了。」

    看著陈宇，老儒生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听过的最离谱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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