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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杀鞑夺马!(8K,合章,求订阅,求月票!)


黎明时分。

    胜保、德勒克色楞率领的三千余清军精骑,如同一股奔腾的暗色铁流,终于同北上的谢斌部北殿大军遭遇。

    连夜奔马疾驰的清军马队人困马乏,约莫有百余人掉队,但主力犹在。

    先头马队明显放缓了前进的速度,胜保、德勒克色楞、伊兴阿等清军马队将领的不待探子回报便知先头的马队已经目视到了短毛。

    胜保与德勒克色楞等清军马队的将领在亲兵们的簇拥下勒马高坡,举起手中的千里镜眺望前方敌军阵势。

    只见四里地外,短毛军已然严阵以待。

    四个大小相当的步兵方阵大致呈朋字形分布,彼此遮掩呼应,阵型看上去颇像那么一回事。通过千里镜,隐约可见不少短毛兵的火铳装上了铳剑,以铳为枪矛,铳剑在熹微的晨光中泛著冷光。虽说胜保与德勒克色楞等人在追歼北窜长毛时,也曾少量缴获有洋枪。

    不过北窜长毛残部所装备的洋枪全是裸枪,并不带铳剑。

    胜保与德勒克色楞等人还是头一回见到装备这么多铳剑的发逆。

    粗略看去,应当有一半左右的短毛火铳手装备了铳剑。

    短毛军方阵之间及侧翼,隐约可见黑洞洞的炮口,有大型野炮、也有劈山炮和擡枪。

    大型野炮单独成阵,随行的劈山炮、擡枪不单独成阵,混杂在步兵方阵之中。

    至于骑兵,短毛骑兵数量不多,大约四五百骑,游弋在方阵两翼及后方,显得颇为谨慎。

    仔细观察了一番后,德勒克色楞便忍不住嗤笑出声,对胜保说道:「胜大人,你看!这些短毛竞敢在这无遮无拦的大平原上,摆出这么几个纯步兵的方阵?连个车营都没有就敢北上!

    骑兵更是少得可怜!哈哈哈,他们以为这是在江南水网山地吗?真是无知者无畏,自寻死路!」德勒克色楞越说越兴奋,轻蔑之意溢于言表之间:「我大清以骑射立国,弓马取天下!当年入关前,多少明军坚城利炮,不也被我八旗铁骑踏为斋粉?

    这些年剿发逆,尤其是在这北方的平原上,林凤祥、李开芳的那些长毛也算能跑能打的。不照样被咱们的马队追著屁股打,冲得七零八落?短毛?  

    我看他们和那些长毛也差不多,不过是仗著南方绿营团练不堪用,侥幸得势罢了!今日撞到咱们手里,算他们倒霉!」

    虽说当年满清实际上是依靠明朝降将如孔有德、耿仲明等人带来火炮技术和工匠组建的乌真超哈,即重炮兵部队。

    并将其成功整合进了满清的军事体系中,配合重步兵使用,方才获得了较为强大的攻坚体系。骑射兵实际上发挥出的作用没那么大。

    可经经过两百多年有意的引导宣传,不少清军将领,包括八旗中的高级将领,也对大清以骑射立国,弓马取天下的说法深信不疑。

    当然,满清得以成功入关的原因,是骑射机动性、火炮攻坚能力、军事整合、政治策略、运气因素等多方要素共同促成的结果。

    胜保眉头微蹙,他虽也惊讶于短毛敢于在平原列纯步阵的托大,但朱锡锟等人的对短毛的评价言犹在耳,让他多了几分谨慎:「不可大意。朱锡锟等人毕竟与短毛同出粤西发逆,其言不可全信,亦不可不信。短毛能迅速席卷湖广,占据南阳,绝非易与之辈。观其阵型,倒也严整。」

    「严整?」德勒克色楞不以为然。

    「步兵方阵再严整,在平原上也是我们马队的猎物!胜大人莫非是让南方的败仗吓破了胆?若是攻城拔寨,短毛或许难缠,可这是在野外野战,骑兵为王!

    他们这点骑兵,还不够咱们塞牙缝的!等咱们的马队一个冲锋,管他什么方阵,必定土崩瓦解!到时候追杀短毛溃兵,就跟在草原上猎兔子那般容易!」

    德勒克色楞越说越觉得胜券在握,仿佛已经看到胜利在向他招手:「我看,咱们也不必久等。就在这里,一鼓作气,先冲垮这股不知死活的短毛先锋,杀个痛快,缴获他们的火炮火铳,然后携大胜之威,北返黄榆店,配合僧王,把林凤祥、李开芳那些长毛残孽也一并收拾了!岂不两全其美?」

    德勒克色楞觉得可以迅速收拾掉前方的短毛步兵,缴了短毛的铳炮,携新胜之威,北返黄榆店拿下北伐军残部,向咸丰奏双捷。

    德勒克色楞说法十分诱人,胜保凝思许久,最终开口道:「你所言不无道理。然兵法云,知己知彼。我军连夜奔驰,马力疲惫,不如先让儿郎们稍事歇息,恢复马力。

    同时派小股精骑四出,多方向袭扰敌阵,一则疲敌,二则探查其方阵虚实,寻找薄弱之处。待马力恢复,侦得敌情,再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破之!如何?」

    德勒克色楞虽然有些急功近利,但也知胜保所言乃持重之策,况且短毛近在眼前,派遣小股精骑侦查短毛军阵虚实花不了多少时间,点头同意了:「好!就依胜大人!儿郎们,下马休息,喂些草料清水!各队派出哨骑,去给那些短毛点颜色瞧瞧,别让他们太安生了!」

    命令传下,清军马队主力纷纷勒住战马,骑士们翻身下地,抓紧时间给坐骑喂水喂料,自己也啃几口干粮,恢复体力。

    同时,数十股由蒙古马队、吉林马队、黑龙江马队精骑组成的小队,如同猎食的狼群般四散而出。他们娴熟地驾驭著战马,开始从各个方向逼近北殿军的方阵,做出试探性攻击的姿态,箭矢零星射向方阵,试图引诱对方开火或调动,寻找阵型的缝隙和防守的薄弱环节。

    北殿军阵中,不少士兵,尤其是今年团扩编为旅之后新入伍的、来自湖南、湖北等地的年轻战士,生平第一次在平原上直面如此庞大、如此具有压迫感的骑兵集群。

    望著远处地平线上那黑压压一片、几乎望不到边的骑兵,听著隐隐传来的闷雷般蹄声和战马嘶鸣,感受著脚下大地传来的轻微震动,不少新兵手心冒汗,心跳加速。

    清军马队的气势,粗粗看去颇为唬人。

    阵中久经沙场的军官和老兵表现得颇为淡定。

    二旅是以原来谢斌的三团为班底扩编的,三团参加过攻打荆州满城的战事。

    满洲兵、蒙古兵他们都杀过。

    他们对鞑子并不感到陌生,反而觉得鞑子对付起来比绿营和团练还容易,也就那样。

    「都稳住!慌什么!」低沉而严厉的嗬斥在各级军官中响起。

    这些军官大多是实战经验丰富,他们穿梭在方阵行列间,拍打著略显紧张的士兵肩膀,声音沉稳有力:「看见没?清军也就马多,吓唬人的花架子罢了!真冲过来,正好给咱们的火炮火铳当靶子!」「想想咱们手里的家什!自生火铳,比鞑子的那些烧火棍、破刀强数倍不止!野战炮更是一门顶他们十门炮!怕他个鸟!」

    「都听好了!记住平时怎么练的!就怎么打,让鞑子们尝尝铁雨的味道!」

    军官和老兵们的镇定与激励,如同定海神针,逐渐抚平了部分新兵的紧张的情绪。

    新兵们想起日复一日的严苛训练,想起手中精良的武器,想起此次北上肩负的使命,逐渐镇定了下来。方阵依旧肃然无声,只有军官偶尔的低声命令和武器轻微的碰撞声。

    谢斌立于中军后方,冷静地观察著清军动向。

    「清军主力已下马休息进食,派小股骑兵骚扰试探,在找咱们的破绽。」王贯三驰马而来,于谢斌面前勒马停住,向谢斌汇报骑兵侦查得知的最新情况。

    「让他们探。」谢斌语气平静。

    「传令各营,坚守阵位,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开火,尤其是野战炮营,没有我的旗号,不许发炮。还有你的骑兵营不许追击小股敌骑。告诉兄弟们,沉住气,大鱼还在后头。等他们的主力冲起来,再给他们迎头痛击!

    既然鞑子想找咱们的破绽,咱们就卖个破绽给鞑子看。」

    谢斌命令一下,旗语兵和鼓号兵很快摇旗擂鼓吹号,传达了谢斌最新的命令。

    清军小股游骑如同烦人的马蜂,在北殿军方阵外围忽近忽远地盘旋,射出零星的箭矢,发出挑衅的呼哨,试图搅乱守军的阵脚。

    然而,北殿军的方阵如同沉默的礁石,任凭浪花拍打,岿然不动。

    除了偶尔有军官厉声嗬斥保持队形,几乎看不到任何多余的动静。火铳手们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目光平视前方;炮兵们守在火炮旁,计算著清军马队的距离和一会儿开炮所需的角度。

    谢斌站在中军位置的一座临时搭起的木质高上,冷静地观察著整个战场。

    目光所及之处,他看到了正在试探袭扰他们的清军小股游骑,也看到了己方侧翼在受到清军小股游骑袭扰时,按照他之前的命令,故意表现出一些松动迹象,队形看上去不如前阵那般紧密,军官的喝令声也故意显得有些急促慌张。

    甚至还有些部署在右翼的劈山炮手、擡枪手陪清军小股游骑演了起来,七手八脚地不断调整炮口方向,动作笨拙地迟迟没能对准来袭的清军小股游骑。

    这些故意放出的破绽很快被清军小股游骑捕捉,汇报给了胜保、德勒克色楞、伊兴额等清军马队将领。清军本阵的高坡上,举著千里镜的胜保、德勒克色楞、伊兴额等人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胜大人,你看!」德勒克色楞语气中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和鄙夷。

    「我们还没发起冲锋,只是派遣小股游骑袭扰,短毛的右翼阵脚已经有些不稳了。看来短毛都把精兵放在了前头,顾脸不顾靛。

    他们的指挥官也是个雏儿,连基本的阵型维持都做不好!再看他们的炮,重炮都在中军后方,距离右翼超过一里,根本够不著!

    短毛侧翼虚弱,又完全暴露在我们的铁蹄之下!哈哈,真天助我也,天佑我大清。」

    胜保仔细观瞧,确实如德勒克色楞所言,短毛右翼的方阵显得有些凌乱,与前阵短毛的沉稳形成对比。看来这伙短毛和北窜长毛一样,良莠不齐。

    而且炮兵的部署也确实存在德勒克色楞指出的问题,难以对侧翼的短毛实现火力掩护。

    思及于此,胜保心中原本的疑虑又消散了几分。

    德勒克色楞放下千里镜,转向胜保,建言道:「胜大人!战机稍纵即逝!短毛右翼空虚,炮兵无法支援,正是我铁骑破阵的绝佳时机!我建议即刻下令,全军上马!

    让伊兴额统领九百黑龙江马队,从正面发起佯攻,吸引前阵短毛的注意力,牵制其火力和兵力!我亲自率领我蒙古马队主力九百骑,再加从您这里分出的九百吉林马队,合计一千八百精骑,从右侧翼猛攻其薄弱之处!以我蒙古儿郎的冲击力,短毛必然承受不住,必能一击凿穿!」

    德勒克色楞越说越激动,仿佛胜利已经唾手可得:「胜大人您则可统领剩下的七百余骑作为总预备队,一方面防备短毛那几百骑兵狗急跳墙,侧击我主攻部队。

    另一方面,待我冲破敌阵,敌军必然崩溃,届时您率队掩杀,扩大战果,收割溃兵,必能取得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然后我们便可携此胜势,迅速回师,配合僧王,一举荡平黄榆店!」

    德勒克色楞在昨日攻打黄榆店的那一战颜面尽失,他迫切地希望能在短毛这里找回些场子,挽回颜面。胜保凝神细听,德勒克色楞的计划听起来确实合理。

    正面佯攻牵制,主力侧翼突击,预备队应对变故并扩大战果。利用骑兵的机动性和冲击力,攻击敌人防御相对薄弱的侧翼,这是骑兵战术的经典打法。

    胜保再次举起千里镜,仔细审视北殿军的阵型,尤其是右翼。

    望见短毛右翼松动的迹象依然存在,甚至因为清军游骑的持续骚扰而似乎更加明显了一些。或许朱锡锟对短毛的评价言过其实,胜保心中暗忖道。

    若能在此击溃甚至歼灭这股短毛先锋,不仅能解除黄榆店南面的威胁,更能大涨士气,震慑彭刚,整个战局都会因此而改观。

    胜保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沉声道:「好!就依你之计!传令:全军上马!伊兴额!」「奴才在!」一旁待命的伊兴额立刻应声。

    「著你统领九百黑龙江马队,从正面发起攻击,声势要大,务必吸引敌军主力注意!但不可过于深入,以袭扰牵制为主!」

    「嘛!」

    「德勒克色楞郡王!」

    「嘛!」

    「著你统领本部蒙古马队九百,及伊兴额分出的九百吉林马队,从敌军右翼侧后发起主攻!务必一举突破,搅乱其阵!」

    「嘛!」

    「其余各队,随本官行动,作为预备,听我命令相机而动!」

    「嘛!」

    激昂的号角声和急促的战鼓声在清军阵中响起!

    休息了快两个时辰的清军骑兵们纷纷利落地翻身上马,检查弓矢刀铳,脸上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他们坚信他们这支关外的劲旅将在平原上,再次上演骑兵碾压步兵的辉煌。

    伊兴额率领的九百黑龙江马队首先启动。

    他们排成密集的冲锋队形,呐喊著,如同决堤的洪流一般,朝著北殿军中军和左翼结合部的方向猛冲过去,蹄声如雷,烟尘蔽空。

    几乎同时,德勒克色楞狞笑一声,拔出马刀,高高举起:「蒙古的勇士们!随我踏碎短毛!杀!」德勒克色楞一马当先,身后,一千八百名蒙古、吉林马队发出震天的吼叫,如同一把锋利的弯刀,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绕过正面战场,以惊人的速度朝著北殿军阵的右翼方向猛扑而去!

    马蹄铮铮,蹂踏著中原大地,声势骇人。

    胜保则统领剩下的七百余骑,缓缓向前移动,保持著距离,以防不测。

    北殿大军的野战炮营阵地上。

    炮手们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手紧紧地握拉著火绳,等待著发炮的命令。

    当看到代表谢斌进入射程即可开火的红色令旗猛烈挥下,听到中军传来的急促鼓点时,负责指挥野战炮营的野战炮团团长梁震嘶吼著下达了命令:「目标:正面敌骑,六门炮,保持原方位,一号至六号炮,间隔三秒,依次开火!」

    「目标:侧翼敌骑,七号至十二号炮,急速射!放!」

    梁震话音刚落。

    早已瞄准完毕的炮手们猛地一拉火绳。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接连炸响。

    十二门小拿破仑炮的炮口喷吐出长达数尺的橘红色火焰和浓密的白烟,炮身因后坐力猛烈后跳,又被炮架迅速复位。

    出膛的开花弹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飞向八九百米开外正在缓缓提速接近的清军骑兵集群!「那是什么?!」

    冲在最前面的清军骑兵骇然擡头,只见天空中数点黑影在视线中急速放大。

    下一刻,致命的铁雨在半空中或落地瞬间轰然绽放!

    嘭!嘭!嘭!

    剧烈的爆炸声在密集的马队中接连响起!

    破片、铁珠、碎铁在火药动能的推动下,如同死神的镰刀,向四面八方横扫!

    一时间,冲阵的清军骑兵队形中,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战马悲鸣著栽倒,马背上的骑手惨叫著坠地。

    完整的冲锋阵列瞬间被撕开数个血淋淋的巨大缺口,残肢断臂与破碎的号衣四处抛洒。

    尤其是从侧翼主攻的德勒克色楞部,为了追求最大的冲击力和威慑效果,队形排得异常紧密,此刻在开花弹的覆盖下,伤亡更是惨重,冲锋的锋矢阵型前端几乎被打得七零八落。

    「啊!我的马!」

    「长生天!这是什么炮?!」

    「他娘的短毛的野炮居然能打两里地,还这般精准!」

    「散开!快他娘的散开!」

    猛烈而精准的炮火让冲锋中的清军马队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惊慌与混乱中。

    他们中的多数人此前从未遇到过射程如此之远、命中率如此之高、威力如此骇人的野炮!

    清军马队的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许多战马受到了惊吓,不受控制地乱窜,队形开始变得凌乱。德勒克色楞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震得心头一寒,他座下的骏马也不安地踏著步子。

    怕归怕,不过此时德勒克色楞的脑子还是比较清醒的。

    进攻已过半程,速度早提了起来,他们的队形又十分紧密,前方马队还在前冲,后方马队也在跟进,此时若仓促下令转向或后退,必然导致前后冲撞,队形彻底崩解,自相撞击践踏。

    不仅难以快速脱离短毛野炮的射程,还会成为短毛野炮的活靶子。

    「不要停!冲过去!短毛的野炮装填慢!冲过这一段就好了!杀!」

    德勒克色楞强压住内心的惊惧,声嘶力竭地大吼,挥刀前指,试图重整队形,继续冲锋。

    正面佯攻的伊兴额所部马队也遭遇了同样猛烈的炮击,伤亡很大,但也只能咬牙硬挺,希望尽快冲入攻坚的射程,与敌短兵相接。

    然而,打脸来得比他们预想的更快。

    北殿军野战炮营显然经过了严格的训练,炮组之间配合娴熟。

    在第一轮炮击产生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之际,便已调整好炮位、重新清膛装填完毕。

    炮兵们已经接到了第二轮射击的命令。

    「急速射!放!」

    「轰!轰!轰……」

    更加密集、更加致命的炮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由于清军骑兵已经冲得更近,距离缩短,野战炮营的炮手们瞄准起来更为从容,开花弹的落点也愈发精准!

    第二轮炮击的效果,比第一轮更好。

    不仅命中率更高,爆炸点几乎直接在冲锋队列的核心或前方落下,横扫的范围更大,炸出的破片更加致清军马队的伤亡陡然飙升!

    清军马队冲锋的队列被炸得七零八落,原本还算连贯的冲锋浪头,此刻变成了无数散乱、惊恐的小股马群。

    德勒克色楞亲眼看到身边不远处一名亲兵连人带马被打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冲!加速!冲过去!只有百十步了!」

    已经骑虎难下的德勒克色楞眼睛血红,只能寄希望于最后的距离,用速度和血肉强行撞开敌人的阵线。伊兴额部也同样遭受了第二轮炮火的沉重打击,冲锋阵型几乎溃散。

    终于,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后,两股残缺不齐的清军马队跌跌撞撞地冲到了距离北殿军方阵大约一百五十步到一百步不等的距离。这个距离,对于骑兵来说,只要最后进行加速冲锋便可转瞬即至。然而,对于严阵以待的北殿步兵而言,这恰恰是他们轻火器的最佳杀伤距离。

    「劈山炮!擡枪!放!」

    「火铳队!第一排放!」

    随著各级军官发出开火的命令,早已等候多时的北殿军步兵火力全开!

    部署在方阵前或间隙的数十门劈山炮、擡枪首先发出了怒吼,炮膛内填充的并非实心弹丸,而是一包包铁砂霰弹。

    冲在最前面的清军骑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由无数铁粒组成的墙壁,瞬间连人带马被打成了筛子,成片倒下!

    霰弹的硝烟尚未散去,严密的步兵火铳队列开始了齐射。

    火帽枪、燧发枪、精良的鸟铳一齐开火。

    第一排射击后迅速后退装填,第二排上前继续射击,然后是第三排……虽然只是三个简化的轮替,但在严密的阵型和训练有素的士兵操作下,形成了持续而密集的弹雨。

    砰砰砰砰砰~

    爆豆般的火铳射击声连绵不绝,铅弹如同冰雹般泼洒向已经溃不成形、冲势已竭的清军骑兵。不断有骑兵中弹落马,幸存的战马也因惊骇和受伤而四处乱窜,进一步搅乱了清军马队残存的队形。正面佯攻的伊兴额部九百黑龙江马队,在承受了两轮炮击和近距离的霰弹、火铳齐射后,已然折损过半,幸存的骑兵再也无法维持任何进攻姿态,惊恐地向后溃退。

    连伊兴额本人也在调转马头撤退途中,背中数弹,坠马而亡。

    而德勒克色楞寄予厚望的右翼主攻部队:一千八百蒙古、吉林马队,下场更为凄惨。

    他们承受了更密集的炮火覆盖和侧翼方阵更猛烈的步兵火力打击。

    德勒克色楞本人也被一枚铅弹擦过脸颊,火辣辣的疼痛感和眼前炼狱般的景象终于击垮了他最后的勇气和幻想。

    他环顾四周,原本浩浩荡荡的冲锋马队集群,此刻已经变得稀稀拉拉。

    目之所及之处,清军马队几乎人人带伤、魂飞魄散、队形全无。

    清军马队在最后这一阶段的伤亡最大,多数清军马队都倒在了最后这一百步的距离之内。

    「撤!快撤!」德勒克色楞不甘地调转马头,收拢残骑后撤。

    残存的清军马队如蒙大赦,再也顾不得什么阵型、命令,只拚命鞭打战马,向著来时的方向亡命奔逃。清军马队撤退途中,野战炮营对撤退的清军又进行了一轮炮击,火铳手们也在军官命令下进行了几轮自由射击摸奖,不断有落在后面的清军骑兵被炮弹或流弹击中,惨叫著跌落马下。

    远处高坡上,一直紧张观战的胜保,此刻只觉得眼前一黑,手脚冰凉,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麾下最精锐的三千五百关外、蒙古铁骑,在短短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如同雪崩般崩溃,倒在短毛猛烈、精准、连绵不绝的炮火和铳弹下,化为一片尸山血海。

    德勒克色楞狼狈撤出留下超过一千五百具尸体的战场。

    这哪里是打仗,简直是一边倒的屠杀!

    即便是两三年前他们追缴广西老贼纯度极高的北窜长毛,也不曾打出过如此难看的战损比。也从未如此窝囊过!死了这么多人,居然还没能摸到短毛阵前!

    「这……这……」胜保嘴唇哆嗦著。

    胜保耳畔传来的只有那震耳欲聋的炮声、连绵不断的铳声,清军马队的哀嚎声。

    脑海中则是方才清军马队人仰马翻、溃不成军的恐怖画面在不断回放。

    就在胜保被眼前惨败景象震得心神俱裂之时,南面烟尘再起。

    一支新的骑兵部队,打著鲜明的旗帜,疾驰而至。

    这支部队正是从湖北战区抽调来的骑兵营一营。

    领头的指挥官是王贯三之弟,骑兵营第一营营长王藩。

    这支生力军的出现,瞬间让胜保身边尚未参战的七百余吉林马队心提到了嗓子眼,战意全无。北殿军阵中,早就按捺不住的王贯三带著刚刚抵达战场的王藩飞马来到谢斌面前:「谢旅长!清军马队已溃!正是追击缴获的大好时机!末将请命,率我部骑兵出击!定能将那些残兵败将一网打尽,把他们的好马都给夺过来!」

    王贯三对清军马队的战马念念不忘,这些清军马队的不是跟他们似的一人一马,而是一人双马乃至三马即便方才接战时间,有很多战马被打死,打伤,只能做成马肉干当军粮。

    但残存的清军仍旧保有不少战马,若追击得力,缴获个大几百匹战马不成问题。

    谢斌的目光扫过战场,见清军骑兵主力已然崩溃,正向北狼狈逃窜,队形全无,士气尽丧。己方步兵方阵虽经激战,却稳如泰山,士气高昂。此刻确实是扩大战果、彻底击溃这支清军机动力量、并实现王贯三心心念念的缴获战马目标的绝佳时机。

    转身又见王藩的骑兵营第一营也已经抵达战场并开始整队,己方也有一千多骑兵,谢斌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王贯三,王藩听令!

    著你二人率本营骑兵,共同追击清军马队!以驱散清军马队残骑、尽可能多地缴获清军马队马匹!但不可追击过深,需警惕黄榆店方向清军主力接应。

    若黄榆店附近的清军主力南下,你们便也南撤,同主力部队汇合一起应战,切不可贪功贪缴获浪战!」「得令!」

    王贯三大喜过望,抱拳领命,转身就冲回自己的骑兵队,高声吼道。

    「谢旅长有令!追击清军马队!杀鞑子,夺鞑子的马!随我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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