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围剿失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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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围剿失利
泾阳位于关中平原腹心,因其城池坐落在泾水北岸,故名泾阳。
此地距离西安府仅四十里,是西安府在渭北防御的咽喉要地。
这座依山傍水县城,如今成了汉军和明军争夺的关键要地。
对于郑崇俭来说,就算双方兵力悬殊,他也绝不能坐视泾阳丢失。
一旦泾阳失守,敌军便可长驱直入,直逼西安城下。
如今唯一可行的法子,便是抢先一步赶在汉军前头,进驻泾阳县城。
明军火急火燎地离开咸阳,沿著官道一路轻装简行,向西北方向的泾阳赶去。
官道上烟尘滚滚,明军队伍如同一条长蛇,一路蜿蜒向前延伸。
郑崇俭为了尽可能加快行军速度,甚至连队伍都来不及约束,只是散出了大量探马在前头负责警戒。
他本以为自己的速度已经够快了,但没想到,汉军的塘骑早早便停在了泾阳与咸阳之间。
最先发现明军踪迹的是一支五人的塘骑小队,他们在双槐坡东面十里处,撞见了明军的前锋探马。
「头儿,前面有烟尘!」
听闻警讯,汉军的塘官冯长顺立刻勒住马,举起了千里镜朝远处望去。
镜头里,约莫十来个打著明军旗号的骑兵正沿著官道走走停停,显然是在探索周边情况。
「是官军的探马。」
冯长顺放下镜子,舔了舔嘴唇,」人数不多,去朝后队打个信号,让他们赶紧过来。」
「看看能不能抓几个舌头回来。」
副手闻言点点头,随即一勒马缰,朝著后方的步塘疾驰而去。
所谓步塘就是负责扛著旗枪,站在官道上的警戒和传递信息的塘兵。
汉军的探哨体系承袭自明军,以塘为编制,每塘五人,这五个人在侦查时要保持彼此相望,不能脱离各自视线。
此外每人都装备信炮、鸣镝、角号,以便遭遇突发事件时给大军报警。
而大军在行军时不管兵分几路,每一路都要设置塘骑。
每路二十四塘骑兵,这些塘骑每人之间相距一里,散布范围最大可达二十余里。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最大限度的遮蔽战场,探查敌情。
得知前方发现敌人,步塘随即将旗枪上的旗帜换成白色,并高举旗枪,朝著天空慢慢点动,向后方传递信号。
白旗代表著敌人人少,而点动旗帜则代表的意思就是敌人距离较远,并未短兵相接。
对于塘兵来说,各种颜色的旗帜代表了不同的意思。
遭遇敌人摇红旗、发现敌人摇黄旗、敌人众多摇青旗、人少摇白旗、地形问题摇黑旗,各有各的用处不能混淆。
而挥旗的方式也有讲究,如果发现敌人主力,则左右急摇旗帜。
后边的塘骑看到后,就会将信息层层传递至主将处。
如果敌人距离还很远,不是突发遭遇,那么只需要慢慢点动旗帜。
要是敌人大部队气势汹汹杀来,那么就要画圆圈摇动旗帜。
看见前头信号,后队的塘骑很快便赶了过来。
随著冯长顺一声令下,十人随即分作两头,一队正面吸引注意,另一队则负责绕后包抄。
前方的明军探马也颇为机敏,很快便发现了敌情。
一行人也并不打算上前交战,而是调转马头转身就跑。
临行前郑崇俭对他们曾有过交代,一旦发现贼军踪迹,务必迅速撤回后方,通知主力部队警戒。
可此时想逃已经来不及了。
右翼不知道从哪射出几支冷箭,伴随著一阵急促的破空声,两名明军探马应声倒地。
见此情形,明军的哨官只能打马转头,试图向左突围。
但汉军塘骑的马速明显更快,就这么小小一耽搁的功夫,转眼就追了上了;
而右翼的塘兵也紧追不舍,他们呈倾斜的一字型包抄而来,不断压缩著明军探马的空间,逼迫其向己方包围圈内逃窜。
眼见即将被合围,明军探马立刻从马鞍左侧的箭囊中抽出一支鸣镝,满弓朝天射了出去。
鸣镝是前探专用的示警响箭,一声代表著遭遇零散斥候,两声为遇敌军小股部队,三声为遇敌军主力。
随著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天空,后方的明军探马也得到了消息,随即上前接应。
眼见明军援兵的烟尘已在远处泛起,阵中的塘官冯长顺猛地一挥鞭,加快马速,厉声朝身侧的同袍喝道:「速战速决!」
话音刚落,他便赶上了落在最后的明军探马。
两人并驾齐驱,冯长顺抽出腰刀便朝对方握缰的手腕砍去,那明军探马见状一惊,下意识的收回了双手。
冯长顺一刀势大力沉,直接砍在了马背上,鲜血喷涌而出,战马吃痛嘶鸣。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两名汉军塘兵也跟了上来,两人手持短统,对准马屁股就是一轮速射。
膨嘭嘭,三声急促的铳响后,战马应声倒地,同时将背上的明军探子狠狠甩落在地。
不等对方起身,冯长顺已经翻身下马,膝盖抵住其后背,并手肘顶住其脖颈,将其控制住。
身后两名塘兵迅速上前,反扭住明军探子双手,并掏出麻绳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而战场另一角,三名汉军塘骑也缠住了个明军探子,一人用绊马索绊倒战马,两人合力将其按倒,快速塞嘴蒙眼,捆缚妥当。
前后不过半盏茶功夫,两名活口已然被制住。
眼看敌骑只有两里,冯长顺踹了踹被捆的明军探马,喝道:「抬上去,撤!」
此时,队伍中的负责接应的守后兵也将备马牵了过来,塘兵立刻将抓到的活口横驮在备马上。
等固定妥当后,随即便勒转马头,绝尘而去。
冯长顺带著俘虏在最前头狂奔,而剩下的塘兵则散于两侧护卫,他们需要掩护队官撤退,拦截敌人追击。
官军援骑来迟一步,只能眼睁睁看著汉军缓缓退去。
没办法,战事持续到现在,朝廷拨下来的马匹是越来越少了。
探哨虽然重要,但军中无论如何都得保持一只成建制的机动兵力。
本来按照规制,前出侦查的塘骑探马必须一人双马。
但明军显然已经没这个条件了,不仅缺少战马,而且仅剩的也大多是征战多年的老马。
而反观汉军这头,不仅一人双马,而且身上配的都是顶好的家什。
什么转轮短统,贴身软甲等,应有都有。
最关键的是,他们赏银很丰厚。
塘兵的饷银和战兵相同,不仅如此,如果另有其他功劳,还会有额外赏赐。
就拿冯长顺抓的两个活口来说,队伍中的每人能领五两;
要是问出什么情报,则视情况加赏。
冯长顺带著俘虏一路直奔后方的大部队而去,他只需要直接前往中军报告主帅江瀚。
众人见状纷纷躲避,塘骑获得的任何情报只对主将传递,他们无权查问。
如果有塘骑回营汇报,无论是要紧还是不要紧的事,沿途任何人都不许拦截盘问,如果有人敢在中途拦截塘骑盘问情报,即以军法论处。
经过一番审问,江瀚得知了确切消息:
郑崇俭果然来了,目前双方相距不足二十里地。
他当即改变部署,决定暂时放弃攻打泾阳,转而拦截郑崇俭的部队。
江瀚命一万三千人留在泾阳城下,守住城门、围而不攻,不准放任何一兵一卒出城。
随后他又找来曹二,令其率一万五千兵马脱离大部队,向西南方向迂回。
此举主要是为了切断官军退往咸阳的后路;同时也能迷惑官军。
要知道江瀚现在手里可是有近四万大军,而反观郑崇俭只带了六千人,双方兵力差距极为悬殊。
要是不想办法分兵遮掩遮掩,恐怕郑崇俭只会转头就跑。
近一万的兵力,江瀚估摸著郑崇俭可能会想著搏一搏。
只要能稍微迟滞一些明军的脚步,曹二便能断了他的后路。
但江瀚怎么也没想到,郑崇俭得知前线出现汉军后,二话不说便决定撤回咸阳。
没有丝毫犹豫,他当即下令后队变前队,火速退出战场。
郑崇俭的判断从战术上看并无大错。
前方敌情不明,再加上贼兵人多势众,野战风险极高。
撤回相对安全的咸阳城,依托城池再图后计,似乎是更稳妥的选择。
自己不可能顶著数万贼兵强行冲入泾阳,为今之计只有退回后方重新整兵,布置防御。
如今郑崇俭手上就这点兵力,容不得再有半点错漏,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O
然而,他们刚刚后撤了不到三里地,前方探马便传来消息:
后方官道发现一支贼军骑兵,人数大概在两到三千,似乎是刚绕道包抄来的。
郑崇俭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如今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他只能下令队伍掉头,向西安府方向撤退。
只要进了西安,凭借城池和自己手里的兵马,或许坚持一二。
可还没等他走多远,汉军骑兵就从后方漫卷而来。
他们并不靠近,只是游曳在明军百步之外,像狼群一样远远地缀著。
嗖嗖嗖—
队伍中弓骑率先发难,他们控马娴熟,在马背上不断向官军抛射箭雨。
虽然准头和劲道不如步弓强劲,但胜在持续不断,迟滞敌人行军速度。
面对铺天盖地的羽箭,阵中的明军只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蜷缩在盾牌底下躲避。
而趁著这个机会,汉军中不少骑兵纷纷勒马停步,举起燧发鸟统开始肆意倾泻火力。
见此情形,中军处的郑崇俭坐不住了。
他朝著身旁的一员将领大喝一声:「沈望!」
「带上你部骑兵,把这群贼骑给我赶走!」
「要不惜代价,掩护大军撤退!」
郑崇俭几乎是咬著牙下达的命令。
军中只有不到八百骑,这点人马上去迎敌,很可能就是有去无回的下场。
但此刻他别无选择,在这种开阔的平原地带,能对付骑兵的就只有骑兵。
「得令!」
一员身材魁梧的游击将军应声出列,领著八百骑兵脱离本阵,向著侧翼骚扰最凶的一股汉军骑兵冲杀过去。
马蹄溅起滚滚烟尘,气势倒也惊人。
那队汉军约有百余人,见明军冲来他们并不慌乱,而是迅速下马列成三叠阵,举铳瞄准。
「放!」
白烟弥漫,铅弹呼啸而出,冲在最前的明军瞬间倒下二十余骑。
沈望胸前中了两弹,幸而有护心镜和软甲保护,铅子没能透体而入。
他红著眼睛继续往前冲去,想趁著敌人装填铅子的功夫,贴上去近身搏杀。
可汉军骑兵根本不给他机会,放完三轮铳后,他们当即翻身上马,整个队伍如同水银泻地般向两侧分开后撤。
与此同时,另一队汉军骑兵从侧翼杀了出来,负责截击沈望部骑兵。
这是汉军骑兵的标准战术。
统骑下马远程射击,弓骑负责掩护,互相配合,绝不轻易近战。
沈望的骑兵陷入了尴尬境地:
对面的骑兵人多势众,他追又不敢深追;而不追,对方就分兵持续骚扰;
几个回合下来,明军的骑兵不仅未能驱散汉军游骑,反而折损了百余人。
沈望无奈,只得带著残兵退回来,向郑崇俭请罪。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身后曹二的主力已经追了上来。
而更让郑崇俭绝望的是,前方烟尘大起,汉军旗帜接二连三的出现在视野尽头。
通往西安的官道也被断了。
现在摆在郑崇俭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向东北方向突围,去高陵县。
高陵县城虽然距离远点,但总比在野外被全歼强。
「崔宗荫!」
郑崇俭唤来麾下参将,问道:「本督给你两千人殿后,务必挡住贼军一个时辰!」
「你————你可能做到?」
他语气有些迟疑和愧疚,虽然名义上是殿后,其实说白了就是送死。
而崔宗荫倒是看得很开,身为大明武将,马革裹尸、效死疆场本就是应有之义。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抱拳应道:「军门放心,末将深受国恩,食大明俸禄,守大明疆土,自当以死相报。」
「只要末将一息尚存,绝不让贼军越雷池一步!」
「军门快走!」
郑崇俭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头,胸中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深深一揖。
他狼狠抹了把脸,随即翻身上马,带著主力朝东北方向的高陵突围而去。
追击的曹二见官军想要断尾求生,当即兵分两路,一部负责围杀殿后之敌,一部负责继续追击。
留守的崔宗荫见状,竟然放弃了死守的阵地,朝著汉军的追击部队发起了反冲锋。
明知是以卵击石,可他却依旧死战不退,誓要为主力的突围多争取一分时间。
战斗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最终崔宗荫力战而亡,他的亲兵也全部战死。
剩下的五六百秦兵见主将战死,终于也崩溃投降。
而另一路逃窜的郑崇俭也被汉军骑兵追上,为了掩护主力撤走,明军剩下的骑兵也被他扔了出来殿后。
最终在付出了六百多骑兵的代价后,总算是摆脱了追击。
此战算不得什么激烈的大战,郑崇俭被追得一路四处逃窜,前前后后总共送出了三千多精兵。
战后清点斩获,曹二有些气馁,主动来到中军向江瀚请罪。
「王上,末将无能,让那姓郑的跑了。」
「请王上降罪!」
江瀚倒是没责怪他,反而安慰道:「那郑崇俭一心只想跑,又狠心留了一部人马断后,咱们也不太好追。」
「如今当务之急,是赶紧收拢部队,趁著官军新败,打通乾州一醴泉一泾阳—西安这条线。」
「只要把西安府一围,咱们也就不用再费力打什么围剿、追歼,等著明军送上门来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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