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破破烂烂，垃圾佬继续收集物资，充实自身硬实力。

    在神圣之星这边因为天穹交汇导致入侵者多如牛毛的时候，林立部署的飞行器已经抵达了太阳系的一颗关键卫星上面。

    那是一颗非常重要的星球。

    死亡宇宙，太阳系，土卫六。

    这颗土星最适合改造成人类居住地的卫星，曾经被该宇宙联合政府在没有完成超光速航行前，进行超级改装过。

    这里最高记录，有上亿人口在这里生活！

    人类联合政府花了一百多年往这颗星球上砸资源，改造环境，修穹顶城市，建工业区，铺设轨道交通网路，硬生生把一个甲烷湖遍布的荒凉世界改造成了太阳系内仅次于地球和火星的第三大居住地。

    可惜随著文明崩塌，他们也全完了。

    林立站在坍塌了半边的J-17号穹顶城市边缘，目光扫过脚下这片废墟。

    霓虹灯管还挂在建筑外墙上，有几根甚至保持著完整的形状，只是再也亮不起来。

    街道上散落著一些飞行器的残骸，商铺的赛博感十足的电子招牌歪歪斜斜插在碎石堆里，上面的广告词还依稀可辨——「穹宇生物：让衰老成为历史」。

    「历史倒是真成了历史。」林立嘀咕了一声。

    除了这个，放眼看去，四周还有大批次的广告牌，以及信仰【血肉统一】的邪恶教派的标语。

    抬头看天，可以发现穹顶破损的位置清晰可见，几块陨石穿透防护层后嵌入城市腹地，砸出直径数十米的坑洞。

    没有工程师维护的环境回圈系统早就停摆，外部的极低温空气灌入城市内部，把一切冻成了标本。

    若不是这个星球曾经被人类大幅度改造，要在这里活动，必须穿航天级别的防护装备和独立氧气供应才行。

    这里恶劣无比的环境对林立而言倒是不危险，他也不需要那么多的东西防护。

    这个宇宙的人类联合政府，死于自己养出来的怪物。几家穹宇级别的巨型企业，为了追逐永生技术和无限能源，搞出了失控的基因改造实验。

    联合政府的官僚体系臃肿低效，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变异体已经吞噬了河外星系的殖民地。  

    然后是第二批，第三批。

    最后整个人类文明被血月事件彻底终结！

    林立在各处据点搜集到的日志里反复看到同一个词——加入光荣的聚合吧。

    那些被感染的人类在失去自我意识前，都会喊出这个词，像某种宗教仪式。

    很恶心！

    也很危险！

    还好林立没有进行相应的基因改造，他也拥有强大的个体，并不会在乎那些对普通人致命的引诱和幻觉。

    「目标锁定，前方三公里处检测到大规模生物质聚合反应。」

    听著部署在这里的机仆传来的播报声，林立抬头。

    穹顶城市的另一端，一团巨大的血红色肉块正在缓慢蠕动。

    那东西有好几公里的直径，仔细观看，可以看到表面布满人类的肢体、眼球、嘴巴和各种无法辨认的器官。

    这就是把数十万、数百万甚至上千万具尸体揉成的一个血肉之球。

    更可怕的是，那个血肉聚合物的嘴巴还在动，还在说话呢！

    林立冷笑了一下，随后将一些东西掏了出来。

    「送过去，引爆它！」

    「好的，主人！」

    随后，这个廉价的机仆驾驶著车子，载著一颗核弹冲向前方。

    那里是土卫六的农业区，倒也不用担心爆炸能够摧毁什么。

    十多分钟后，比恒星还要亮的光芒出现，温度更是高得离谱。

    光芒笼罩聚合体的瞬间，整个穹顶城市都被映成白昼。

    随后，则是恐怖的爆炸冲击波出现……

    九成九的血肉在高温中气化！

    剩下的部份还在挣扎。

    这几百米直径的残余肉块悬在半空，表面疯狂再生，试图重新聚合。

    随后，这个血肉聚合体发出的惨叫穿透了真空——不是声波，是精神层面的尖啸，直接往脑子里灌的意念。

    「不可，不可杀我！孩子，我是你父亲，我是你母亲啊！！！」

    「不，孩子，你不该攻击我。」

    「加入我们吧，孩子。让我们融为一体，让我们加入伟大的光荣聚合。」

    「孩子……来……」

    无数高能波动涌向林立的大脑，试图干扰他的神经系统。这套东西对碳基生物确实有效，那些日志里记载的受害者，十有八九就是被这种精神污染搞崩溃后主动走向聚合体的。

    可惜，面前站著的不是普通人。

    林立的身影重新出现，看著前方缩小了很多的血肉，冷笑道：「叫爸爸都没用。」

    随后从自己的随身空间中取出一枚金属氢飞弹。

    这玩意儿五百公斤重，爆炸当量相当于二十吨梯恩梯。

    这是他特意从军工厂采购的消耗品，产量不错，对付这种没有护盾纯靠肉身硬扛的目标，非常有效。

    飞弹脱手，尾焰划出一道白线，直接没入残余肉块中心。

    「不……」

    爆炸。

    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血肉碎块被炸得漫天飞舞。

    然后那个声音来了：「你在干什么？你在找死！！」

    林立呵呵一笑，手掌一翻，蓝色光芒闪过，空间波动扩散开来。

    一百二十七具战斗机器人整齐地出现在他身后。

    每一具都揹著高能燃料罐，手持制式防卫步枪，胸口的指示灯亮著绿色——满状态。

    同样还有充满电池的补给车和燃料车出现。

    这批机器人和配套车辆，是他专门为清理这种残留生物质准备的。

    数千公里的血月自然无法对付，但清理几公里范围却很轻松。

    分工明确，效率拉满。

    「全部焚烧，不留残渣。注意别让任何碎块逃出清理范围，这玩意儿的再生能力相当讨厌。」

    命令下达后，机器人的灯光转为战斗状态。

    他们整齐地迈出步伐，扇形散开，朝著散落的血肉碎块推进。

    燃料喷射器点火，蓝白色高温火焰覆盖过去，空气中弥漫出蛋白质燃烧的焦臭味。

    林立没有继续盯著清扫工作，转身朝穹顶城市的核心区走去。

    他的目标是J-17号穹顶城市的中央资料中心。

    人类在这个宇宙，至少是在太阳系附近，已经灭亡超三十年了。

    土卫六里面，他没有找到哪怕一个活人。连猫狗都没有。

    所有碳基生命体，要么被同化成了聚合体的一部分，要么在极端环境下死亡后被冻成了冰雕。

    活的东西一样没剩。

    但死的东西剩了不少。

    防线上遗弃的军事装备，储存状态出乎意料地好。

    一些军用量子计算机的核心元件在低温环境下虽然有损坏，但是破损程度不大。

    最关键的是那些资料——几百年人类文明积累的科研成果、工程图纸、材料配方，全部静静地躺在各种储存阵列里，等著被人读取。

    根据之前在其他据点搜到的网路拓扑图，这座城市的资料中心是土卫六北半球最大的资讯储存节点。

    这里面有丰富的量子计算机丛集、文明资料库备份、联合政府的机密档案……只要硬体没被物理摧毁，这些东西都还有用。

    林立走进资料中心大楼的时候，自动门早就失去了动力。他直接一脚砸开侧门，靴子踩在结了薄冰的地板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即便土卫六有大量核聚变能源，但是因为缺乏维护，这里的应急照明灯早已经熄灭。

    林立搜寻大半，来到了墙角的一具被打碎的骸骨。

    对方穿著资料中心的安保制服，胸口的工牌还在——安全防护总师，叫什么名字已经看不清了。

    林立把对方的身份识别卡拿出来，随后进入了安保室内。

    然后，一个又一个的机仆被他放了出来。

    「处理这些资料，收集高价值资料和资讯。」

    看著这些按照程式忙碌的机仆和各类机器人，闲来无事的林立点开了一些资讯观看。

    这个世界的储存资讯因为采用了特殊的玻璃光碟，储存资讯竟然没有损坏。

    林立随手开启了一段比较近的影片日志。

    一个穿著工程服的人出现在这里，他神色匆忙的录制资讯……！

    「怪物……都是怪物……我们完蛋了……如果有人能听到这段话……该死的资本家，该死的反叛军，该死的自由派，他们摧毁了一切，他们破坏了一切，我们全完蛋了！」

    「如果有幸存者，或者是军队到来，帮助下我们，帮我们摧毁一切吧……」

    「我们的伺服器还在执行……B区第三层……我把许可权锁改成了公开……密码是我女儿的生日……0426……拜托了……别让我们的资料丢失，该死的穹宇生物科技，他们该死啊……」

    影片到这里就断了。

    林立站起身，把这些东西放到另一端，随后看了一眼楼层指示牌。

    「走吧，继续收集拥有的资料。」

    他对自己说了一句，踩著碎冰往楼梯口走去。

    这个世界的人类人口非常庞大，高达数百亿，因为自己内部资本疯狂而破坏了文明，文明被摧毁前，肯定发生了无数让人伤心欲绝的事情。

    他们已经死亡，林立不想去看这些让自己压抑，甚至是愤怒的东西了。

    太伤人心了！

    林立上楼期间，可以看到远处的各类机器人焚烧和摧毁工作还在继续。

    因为这些高温产生的火光，让这个消停沉寂了几十年的破损穹顶总算出现了一丝生机！

    五个小时后，林立喜笑颜开地离开了这个资料中心大楼。

    虽然这里储存的很多都是民用装置和物资，甚至量子计算机阵列在停机了几十年的时间里，都出现不同程度的问题，但是这里却有不少有用的资料和资料。

    而且里面的不少资料对于林立的技术，对于工业克苏鲁而言，都是非常不错的提升。

    「可惜没有找到完整的震荡点超空间航行技术！」

    震荡点超空间航行是这个世界一种独特的超光速航行技术，可以让科技发展有些畸形的人类联合政府走向星系，并且进行殖民。

    也是靠著这个技术，人类的足迹横跨数十光年之远。

    若不是恐怖的血月还有借助血月研究的诸多生物技术，最终让天体灾难血月摧毁了全人类，或许人类很快就会成为顶尖文明，然后遇到其他外星种族。

    这个宇宙是有其他外星文明的，并且对方非常危险，这个世界的人类文明就有过不少记录，甚至有过人类灭绝其他文明的记录。

    可惜随著人类文明被摧毁，一切都已经没有了意义。

    如果没有林立这个外宇宙的来客，或许要不了几万年，土卫六上面的所有人类建筑都会渐渐风化，最终变成一个个怪异的高密度合金石聚合物，变成超自然的景观！

    可惜有了林立的加入，这里的很多东西，都在被加速处理。

    资料中心的收获已经超出预期，林立没有多做停留，直奔附近的军事基地。

    土卫六的军事基地分布相当密集，光是这片穹顶区域就有三处。林立挑了最近的一个——第七装甲后勤站。

    大门口的岗哨早就空了，只剩下两台瘫在地上的自动哨戒炮塔，炮管都出现了变形。

    林立看了一下，发现这些东西因为长期暴露在低温环境中，损坏的颇为严重。

    「或许收获堪忧！」

    嘴上如此说，但他还是很期待里面的东西。

    根据资料中心调取出来的部分军事目录，土卫六驻防部队装备过电磁动能武器、脉冲步枪、等离子切割武器，各类大威力炮弹储备也非常充足。

    不过林立最为惦记的，是他印象非常深刻的两样装备——力场枪和时间减速枪！

    力场枪的原理他在资料里看过一些模糊记载，跟大一统力场理论沾边，属于军用高阶装备。

    至于时间减速枪，那就更夸张了。

    光听名字就知道，这玩意要是能搞到手，不管是作战还是研究，价值都大得离谱。

    然而现实给了林立一记闷棍。

    他翻遍了第七装甲后勤站的三个武器库，力场枪倒是找到了几把，可惜损坏程度不一，能不能修复还得带回去让机械铸造士评估。

    时间减速枪？

    没有。

    一把都没有。

    林立又跑了隔壁的两个军事基地，还是没找到。

    倒是在第二个基地的特种武器储藏室里，他看到了一整排码得整整齐齐的枪械，枪身上印著统一的标识——「SFC-12型静态能量控制枪」。

    林立拿起一把，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枪体外观和资料里描述的时间减速枪高度相似。

    他拆开枪身侧面的铭牌护板，里面的技术说明写得很清楚——可透过释放静态能量，发射蓝色力场脉冲，高频干扰目标神经元，使有机体动作极度迟缓甚至产生有机体完全冻结的效果。

    持续低频脉冲会抑制目标小脑中的时间感知中枢，导致被命中者的主观时间感被大幅拉长。

    所以这玩意就是时间凝滞枪？

    「就这？」

    林立把枪往桌上一放，表情有点微妙。

    他原本以为这个世界的时间减速武器多少跟时空操控扯上关系，毕竟资料里关于大一统力场的理论基础摆在那里，怎么著也该有点物理层面的时间干涉效果。

    结果呢？

    纯粹是生物层面的把戏。

    干扰神经系统，让目标「觉得」时间变慢了——实际上时间根本没变，变的是对方的脑子。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这东西的本质跟往人脸上喷辣椒水和烟雾弹没有质的区别，只是技术含量高了亿点点。

    「对有机生物有效，对机械目标和无机物完全无效……」林立嘟囔了一句，「行吧，带回去研究研究脉冲发射模组，说不定能改造一下。」

    东西虽然不是他想要的那种，但神经干扰技术本身有价值，尤其是力场凝聚和发射的部分，工业克苏鲁那边的技术树里正好缺这一块。

    除了静态能量控制枪，林立还在军港码头区域发现了几台大型力场牵引装置。

    这些装置的体积非常夸张，每台都有两层楼高，固定在码头的金属地基上，周围布满了粗壮的能源管线。

    装置外壳上喷涂著醒目的警告标识和操作流程，但核心引数全部被加密处理。

    林立只找到了大量成品，在现场翻了半天，没找到任何技术文件。

    回头又调出资料中心那边整理的资料目录，交叉比对了一遍，同样没有。

    这些力场牵引装置的技术资料被单独隔离了，不在民用资料中心的储存范围内。

    「军方单独保管的机密？还是直接存在舰队的资料库里？」

    如果是后者，那就麻烦了。土卫六的舰队在血月灾难期间大机率已经全军覆没，舰载资料库跟著一起完蛋。

    想要拿到这批资料，恐怕得去地球轨道上的联合政府中央军事资料库碰碰运气，或者试试火星和月球的军事设施。

    不过这事不急，先把装置整个拆回去再说。机械铸造士的逆向工程能力不弱，直接拆解分析也未必搞不出东西来。

    真正让林立头疼的是军事基地里的装备数量。

    太少！

    三个基地的武器库加起来，能用的装备还没他一个连的配置多。

    各类主战装备更是踪影全无——装甲车没有，步战车没有，连火炮都只剩下底座和残骸。

    但与之形成鲜明反差的是，维修车间里堆满了备用零件。

    这里面的各类传动轴、液压元件、火控模组、装甲板材，分门别类码在货架上，数量充足得过分。

    正常情况下不会出现这种局面。如果是长期战争消耗，那零件应该同步消耗才对。

    唯一的解释就是——部队被摧毁得太快了。快到后方的零件根本来不及往前线送，仗就已经打完了。

    成建制的被毁灭！

    这个判断让林立再次叹息！

    土卫六的驻防部队好歹是正规军，装备水平放在工业克苏鲁那边属于降维打击级别的存在，就这样被血月连锅端了。

    他把火控模组回收，随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想了。

    想多了晚上睡不著。

    林立在三个军事基地的关键节点都部署了机仆，设定好自动拾荒程式，让它们操控基地残存的搬运机器人和侦察无人机，对整个区域进行地毯式搜寻和物资回收。

    土卫六上的人类聚集地少说也有上百个，每个聚集地都配套了各自的工业区、仓储区和军事设施。

    想靠他一个人短时间清理完，纯属做梦。

    这是个长期工程。

    半年起步，搞不好要拖上两三年。

    但林立不著急。

    土卫六被开发了几百年，属于半工业化星球，里面积累的产业配套规模相当惊人。

    杀戮性武器只是冰山一角，真正值钱的是那些可以建造宇宙飞船的船坞、各种高精密工具机、材料冶炼生产线、工业制造中心——这些东西才是一个文明几百年工业积淀的精华。

    哪怕放了几十年，哪怕外壳锈了、系统坏了、管线冻裂了，核心部件和制造工艺都还在。

    工业克苏鲁那边的技术底子跟这些东西比起来，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林立掏出一些地图，在上面标注了今天探索过的区域，又圈出了下一步要重点清理的几个工业丛集。

    「慢慢来。」

    他收好记录板，朝著运输飞行器的方向走去，脑子里已经在盘算运力分配和回收优先顺序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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