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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你小子果然有首相之才


「你知道联邦现在的财政赤字有多大?后续还有多少项目亟待开工么?」

    「格罗宁根和埃姆登的天然气田,波斯湾的油田,这些项目都还算好回本,三四年就把建设费用全收回来了。但输气管道、输油管道这些,没个五六年是很难回本的。

    中东的铁路,第聂伯河的水电站,这些也可能要七八年回本、再往后才是净赚。至于中非的铁路、水电站、其他基建,总回本周期就更长了。

    坦尚尼亚往东北、到肯亚奈洛比、索马利亚基斯马尤、摩加迪沙的铁路,全长1600多公里,总造价7亿马克。从坦尚尼亚往西经卢安达再沿刚果河各重要据点去金夏沙的铁路,更是长达3100公里,总造价19亿马克。

    金夏沙再去各处矿区的支线铁路,还有去河口的卡宾达、北边的利伯维尔港、杜阿拉港,分别是900和800公里,几条加起来造价13亿马克,非洲铁路项目全加起来就是39亿马克了。

    还没算20亿预算的水电站和配套输变电设施,还有其他开矿、冶炼项目。

    最后也是最棘手的,就是货柜运输体系,联邦已经在这个项目上投入两年了,已经投入数十亿马克,但还没见到明显收益,后续要投入的部分才是大头,因为要铁运、汽运、水运三大领域完全打通,才能看到物流成本的质变。

    尤其是你的军需部,上次趁著搞货柜物流体系的机会,又提了一个新项目,说是建议在莱茵河上游支流美因河和多瑙河上游支流之间、挖一条100多公里的人工运河,可以通航2000多吨的船舶,提升中欧的内部水运效率、免去将来再绕布吉利海峡和直布罗陀海峡的麻烦。

    说实话,从经济角度而言,之前国家规划的那么多项目里,我最不想批的就是这个计划!因为这个计划的经济效益回收周期是最慢的,30年都未必回得了本!这可是在山区开运河,要在汝拉山的分水岭上炸开一个口子!

    光这条运河的开支,我让人算了一下,可能就要50多亿马克!比那6000公里非洲铁路全加起来的总和还贵一半!」

    巴登大公先语重心长地跟鲁路修简述了一下这几年国家经济建设中的困境,尤其是那些财政和投资支出最大的窟窿。他怕鲁路修一开始不明白帐目,低估了解决财政问题的难度。  

    这些项目,中长期来看都是赚的,但很多回收周期非常长,所以哪怕国家经济恢复得很好,很火热,财政压力依然极为巨大。

    而他提到的鲁路修以军需总长名义建议的「莱茵-多瑙运河」项目,更是其中一个超级工程大坑,要耗资50多亿马克——这些钱大致相当于地球位面造20几条「俾斯麦级」战列舰的开支了。

    这个项目,历史上德玛尼亚后来也有修,但已经是70年代初才搞好,跟刚果的英加水电站、荷兰的格罗宁根气田差不多同时代了。

    德玛尼亚境内最重要的河流莱茵河,是在荷兰注入北海的。沿著莱茵河逆流而上到法兰克福附近有一个分叉,法兰克福东岸就是莱茵河最重要的支流美因河。

    再沿美因河逆流而上,能到巴里亚王国的重镇纽伦堡。

    而原本奥国最重要的河流多瑙河,也是源于德玛尼亚境内的巴里亚王国,经过王国首都慕尼黑附近,一路流进奥利奥、匈牙利、罗马尼亚、最后注入黑海。

    所以鲁路修趁著搞货柜汽铁海联运时,顺带把这个项目也提出来,除了经济意义以外,更多是为了政治和军事层面的意义。

    因为联邦的海军至今还是被布列颠尼亚人的布吉利海峡、法罗群岛海峡、直布罗陀海峡等封锁的。北海、波罗的海的舰队,无法和黑海、地中海的舰队互通。

    上一次世界大战时,德方的「马肯森级」和「巴里亚级」战列舰还是在最后一战前,才敢秉持著一锤子买卖、去了就不用回的心态,才殊死一搏冲刺进地中海,合力把战争末期已经军心涣散的敌地中海舰队又覆灭了一次。

    但这种事情是不可复制的,是可一不可再的。

    为了帝国海军的「两海互通」战略,修一条可以通过空载排水量2000吨左右的驱逐舰、以及允许所有潜艇水上航行通过的运河,就有了相当的军事意义。

    以后联邦在北海和波罗的海强大的造船业产能,造出来的产物在下一场战争中,就可以和黑海、地中海互通有无。

    而更重要的则是政治上的价值。因为德奥合并了,而莱茵河是原德的象征,多瑙河是奥、匈的象征。把这两大水系连接起来,有助于国家的凝聚和向心力。

    这种事情,就跟当年隋炀帝为了终结南北朝,需要一条贯通南北的大运河,把长江黄河连接起来,不能光算经济帐的。

    所以巴登大公也知道这个东西该修,假以时日也能收回来,而且未来如果德玛尼亚腹地内陆可以开2000吨级的内河货柜船,那基本上每船也能装上50~60口标准箱,一条内河船的运力跟一列20~30节货柜车皮的火车也差不多了,成本还便宜。

    从长远来说,这是可以盘活巴里亚王国和波西米亚、奥利奥三地的经济的,也算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只是,钱实在花得太多了。偏偏人民的耐受力也不如当初皇帝在的时候,各方都要高福利,大垄断集团又不肯大幅加税,这可怎么办。

    巴登大公给鲁路修算了一下帐,全部这些建设工程的总开支,加起来已经超过200亿马克了!后续还要继续投!国家经济再强,也架不住这样的财政投资。

    如果对200多亿马克这个数字没概念,可以参考一个数字——地球上《凡尔赛条约》最初要求的赔款金额是2260亿马克,而这个数字不是瞎说的,这是地球上协约国各国算过的「打了4年世界大战,协约各国花掉的总军费、战死人员的总赔偿、战争造成的总经济损失」全加起来得到的。

    也就是说,协约一方那么多国家,打了4年世界大战花掉和损失掉的钱(含被打死的人的买命钱)总和全加起来,是2260亿。

    现在德玛尼亚联邦的政府主导基建投资有200多亿马克,哪怕是分好多年花出去的(差不多是从1923年开始,到1920年代末,差不多七八年的时间里投资这么多),那也相当于地球版《凡尔赛条约》赔款的十分之一了。

    巴登大公想不到鲁路修除了巨幅加税以外,还有什么办法能解决钱的来源,同时还兼顾人民的福利、购买力和经济内需。

    ……

    「情况就是这样,财政问题其实非常严峻,我不明白你还能拿出什么办法来。现在穷苦大众要么相信艾伯特那套,要么相信台尔曼那套。」

    巴登大公总结完一切时,语气和神情都显得很低落。

    而鲁路修在耐心了解完全部情况后,才沉稳地提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我的想法,其实跟艾伯特有点类似,我也是倾向于社会的改良,让『资本家发发善心,给穷人多分配一点利益』,但我的做法,不是加税,而是让资本家自愿把钱拿出来,用一种痛觉更不明显的方式把钱拿出来。」

    巴登大公眼神一眯:「哦?你打算怎么做?」

    鲁路修:「首先,我觉得您现在太辛苦了,您一直坚持折衷路线,努力平衡各方利益,但谁都不卖您的好,左边的人嫌你保守,右边的人嫌你拿他们的钱周济穷人。

    其实,左边的人不是该跟右边的人打么?右边的人不是该跟左边的人打么?为什么所有火力都集中到了我们这些务实的中间派身上?

    因此,我觉得,在改选之年,我们一开始要低调,宣传方面也要适度放开,不要什么都管,哪怕他们的言论太极端,也先让他们去闹去。

    资本家之所以不愿意让步,是因为他们不害怕台尔曼,他们觉得您会制止台尔曼做得太过火的——那您现在开始就不制止好了。

    他们也知道大统领会制止露沙人对我们的渗透和破坏的,那我们在1925年就暂时放开一些管制好了。

    之前联邦的军事部门一直把露沙设想为假想敌,未来这一年里,也可以暂时放宽,让露沙威胁的风声吹进来,吓一吓那些大资本家,到时候他们就会看到威胁,从而在『弃保效应』中重新选择支持您,放出一些利益。

    我听说露沙人最近总结出一句话,好像台尔曼也在说:我们走后,他们会给你们造学校、医院、铁路,但那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而是因为我们来过。

    我们要让各大垄断集团的人看到,如果露沙人得手了,他们会被吊路灯,这样他们就愿意吐出一些钱来给人民让利、略微提升社会保障了。」

    自古能干成大事的,都需要这种手腕和魄力,你可以说是养寇自重,也可以说是弃保效应。

    正如二战时期,罗可以把税收得很高,办成很多大事,但他能收那么高有一个重要前提,那就是国际金融游资实在没地方逃亡躲藏了。

    逃回西欧和中欧,会被直接干掉,逃回东欧,会被吊在路灯上,没别的选择了,那么就算被「一百给我九十五」,他们也只能认。

    历史上德玛尼亚大资本家其实直到最后关头也不是真心支持美术生的,他们只是看到「中间派已经挡不住台尔曼了,如果再不支持美术生那台尔曼就要上来了」。他们的心态是「谁上来不重要,但不能让台尔曼上来」。

    同理后来全世界金融游资支持罗,也是因为不支持他就没人挡住更害怕的选项了。为了阻止更害怕的选项,不得不选这个选项。

    巴登大公没经历过后世一层层的「弃保效应」,也就无法利用这张牌来逼著各方让利。

    过去这几年,他把露沙提防得太狠太严实,让垄断资本集团都没有危机感了,有些时候也需要让他们见见血。

    适当的外部压力和威胁感,有时候也是团结共度时艰的良药。

    ……

    巴登大公听了鲁路修这番分析后,也是连连倒吸凉气,如同见鬼了一般。

    原本他拉著鲁路修一起搭班组阁,想的还是利用对方的身份,赢得更多军中的支持。

    没想到鲁路修是有政治智慧的,鞭策自己人的手腕也非常高明。

    「你这个想法确实很好……是应该让那些人有点危机感,国家把那些垄断资本巨头保护得太好了。」

    「不过,再下一步,又该如何处置?如果那些垄断资本巨头被吓住,愿意吐出利益来,你又打算怎么收割这部分回流利润?你刚才说,你并不打算学艾伯特那样鼓吹大幅度加税。」

    鲁路修:「是的,我不主张加税,但我建议,在垄断资本巨头们愿意让步时,趁机逼他们接受一项改革,名叫『能源销售国营化』,同时,我们也可以给他们留点面子,把这项改革的理由说得更光明正义一些。

    比如,我们可以说,这是为了联邦的能源安全和国防安全,建立国家能源储备,以应对未来可能的战争和紧张,所以以后关键的能源销售要国营化,而且接受计划统筹的价格。」

    巴登大公一时还没听明白具体的计划和分工,不由有些愣了:「你具体是什么意思?能源销售全部国有化运营?那开采石油和天然气的DEA要怎么办?把他们国有化了、让国家自己挖油挖气?发电的莱茵集团也要国有化,然后国家去发电?

    那不成模仿露沙人,没收DEA和莱茵集团了么?而且这个改革,不是有逮著一只羊薅的嫌疑?DEA和莱茵集团会拼死反抗的吧?其他巨头倒是可能会沉默,因为刀子没有落在他们身上。」

    鲁路修:「不不不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说要国有化DEA或是莱茵集团一丝一毫,他们继续挖他们的油、发他们的电,生产环节国家不会有丝毫干涉。

    我说的是,成立国家能源集团,专管能源的销售环节。也就是全德玛尼亚境内的能源生产,乃至我国在境外的能源投资的产出,必须卖给国家能源集团。

    DEA只管挖油采气,但他们挖到的只能按一个政府指导价卖给国家能源集团,国家能源集团再运到各地转卖赚个差价。

    莱茵集团只管造电厂发电,所有电厂的产权还是他们自己的。但他们发出来的全部电力,只能并入国家能源集团的电网,由国家能源集团向全国用电单位销售。」

    鲁路修解释得这么清楚,巴登大公总算是大致明白了。但巴登大公觉得,这点差价似乎还不足以弥合巨大的财政缺口,更别说给人民提供更多社会保障了:

    「那你费尽心机让国家变成能源的分销商,是准备赚多少差价呢?比如20马克一桶的原油,你拿过来之后,按照25马克卖出去,赚25%差价,这已经很好了吧?但全国每年最多消耗一亿桶原油,也才几亿马克的差价而已。当然你如果是按成品油的最终价涨25%,那倒是能再翻几倍,但还是不够用。

    电力分销的差价利润,可能也就在每年几亿马克,这完全构不成财政赤字的主要舒缓手段。

    不过我相信,这种程度的变相加税,垄断资本集团的接受度肯定会比大幅直接加税容易得多,也不至于反对我们。

    而且能源价格上涨,是人民和企业家一起承受的负担,最多大企业能耗高一点,多缴一点,普通人少缴一点,但归根到底还是在用每个人都要缴的钱来补贴社会保障。」

    鲁路修知道巴登大公还没理解其中精髓,便进一步耐心讲解:「我说的这个办法,效果可远远不止于如此——眼下看来,就算油价电价上涨25%,也只是25%的财政收入。但国际油价和能源成本是会波动的。

    如今国际原油每桶接近20马克,正处在高位上,因为各国经济恢复都还行,战后重建的需求还没释放完。但一旦将来布、法出现财政危机,无法再推进战后重建,或者丑国发生萧条,那国际原油价格就保不住了,或许会跌到10马克,甚至7~8马克。

    但我们有唯一垄断的国内能源销售渠道后,就可以宣布『国际降价我们不降,我们自有前期建设成本需要摊销,实际成本下跌没有国际油价、电价跌的那么多』,那时候,每桶原油赚的差价可能就要比预想的翻数倍了,电力也是一个道理。」

    鲁路修可是21世纪穿越回来的,他对于这种经济手段效果的理解,绝对远超任何一个1920年代的人。

    1924年、25年前后,国际经济还行,油价在3丑元每桶的高位,等大萧条来的时候,国际原油价格能跌到1丑元每桶,甚至最惨烈时地板价85丑分。如果到时候国际上跌得这么狠了,进货成本降了,但对内还是卖3块,或者象征性让点利降到2块6\/2块4,这个差价就赚得多了。

    当然,后世全世界都这个样,丑国人吃相还要难看呢,得州电价在灾难的时候有暴涨过数百倍。

    世界各国总结了那么多年的经验,都知道这种维持一个稳定电价或油价赚到的差价,才是征收痛苦最小的良法。

    相比之下,指望直接加税收上来同样的钱,被收的人的体感痛苦能翻好多倍。

    而且,鲁路修还深知这种调控对经济的损害,是远小于直接平铺直叙加税的,他继续趁热打铁劝说:

    「至于您担心的『能源涨价会导致全体人民生活成本都上升』的问题,其实也不会太严重,因为最终这些能源价格的上涨,会主要由企业承担。

    首先企业的能耗比个人多,他们用的多付出的差价也多。其次个人生活能源成本一旦提升,全民都觉得紧巴了,他们会想办法给国内本土服务涨价。

    比如油价电价贵了,理发店老板、餐馆老板、小商小贩、所有个体户,都会渐渐涨价,以确保他们能生活下去,只要大家都涨,经济就可以循环起来,最多就只是个局部通胀。

    而大型生产性企业主,他们是不能让产品随便涨价的,因为他们的产品可能要出口国外,如果他们涨价了,导致销量下降,那他们为了保持竞争力,就还得降回来,最后的结果就是人民没怎么少赚,而资本家少赚了。

    如果他们涨价了之后,产品依然有国际竞争力,那他们就涨好了,这说明他们的产品有核心技术竞争力,卖得贵了仍然能在国际市场上卖出去。正好把我德玛尼亚国内能源涨价带来的成本增加、转嫁给外国消费者去承担。

    由此可以推导出:服务型产品的提供者、小个体户,他们是不会被能源涨价伤害的,因为全社会一起涨价就等于没涨,就算他们涨价了,消费者也没法去挑低成本的外国人买服务,因为服务是没法国际化贸易的。

    只有货物类产品的提供者,尤其是企业经营者,他们要去面对这个压力,让渡出一部分利润或者确保自己的产品涨价后依然卖得出去,因为货物是可以国际贸易的,要接受国际平均成本的竞争。」

    鲁路修越说,巴登大公听得越是惊喜,他没想到鲁路修的经济干预手段,竟然可以如此这般精准,简直就像是一把手术刀。

    能源价格保持在一个稳定较高的价格上,主要的买单者是大规模生产型的企业主,而这些人,可不就恰恰是德玛尼亚联邦那些卡特尔、康采恩业主么。

    法本化学造合成氨、造各种化学染料和药品,已经赚得盆满钵满、富得飙油,哪怕让他们承受一个稳定高价的煤炭电力天然气价格,他们的茜素染料、百浪多息、链霉素、化肥都依然有国际竞争力,依然可以卖出去。

    让法本、克虏伯这些能耗巨头让点利,给人民提供失业保险和生孩子的保险,又怎么了。

    「这个办法太妙了!上帝啊!我怎么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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