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铩羽而归,雷山修炼
第290章 铩羽而归,雷山修炼
「哼!」
玄阴真君周身黑雾翻涌,指尖那抹幽光吞吐不定,显然已动了真火。
但耳边陈易的传音入密,让他强行压下沸腾杀意,只是鼻腔里重重冷哼一声,便不再多言,负手立于陈易身侧半步之后。
这半步,便是态度。
林云生见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这玄阴老魔素来桀骜,竟肯听这刚结婴的小子调遣?
他整了整衣冠,再次上前两步。
脚下虚空荡起层层涟漪,每一步都踩在天地灵气的节点上,隐隐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直逼陈易。
「小陈道友,招式也亮了,狠话也说了。
若是真要生死斗法,你们二位未必能从我们三人手中讨得便宜。」
林云生脸上挂著那副惯有的悲天悯人的神色,语气诚挚得仿佛真是一位提携后进的长者:「老夫作为前辈,不仅没趁你渡劫虚弱时动手,反而主动带著两位真正的大修士过来,这便是给足了诚意,想要修复关系。
你也应该知足才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叹息道:「毕竟,并非我们不愿出手,实在是这天地环境脆弱,经不起我们这等元婴大修士生死搏杀。
一旦打起来,方圆千里灵脉尽毁,生灵涂炭。」
林云生手腕一翻,一只流光溢彩的玉盒凭空浮现,缓缓飘向陈易。
「小陈道友,为了天地大义,为了天下修士有地可修,有些私怨该过去就过去吧。
这件上品法宝定风珠」,乃是老夫珍藏多年之物,今日便赠予你,权当恭喜你结婴的贺礼。
如何?」
玉盒悬停在陈易面前三尺处,宝光莹莹。
陈易看都未看那玉盒一眼,目光越过宝光,直刺林云生双眼。
「抱歉,天地大义、天下修士,和我无关。」
声音异常平静、冰冷。
林云生脸上的笑容一僵,眼神瞬间凝实,那股属于元婴中期的威压陡然加重。
「小陈道友,你这是想记仇到底了?」
他语调转寒,透著几分阴侧:「你就算不管自己,也想想你所在的星月宗。
他们宗门上下数千口人,可还在我青云洞天管辖之下呢!
你今日逞一时之快,就不怕连累宗门?」
陈易面无表情,右手抬起,掌心向上。
一枚温润的白玉令牌,以及一张泛著金光的羊皮灵契,凭空出现在他掌中。
那是星月宗的太上长老令,与入宗时签下的本命灵契。
「威胁我?」
陈易嘴角勾起一抹讥消的弧度。
下一瞬,他掌心猛然腾起一股青白色的火焰。
那是元婴期独有的婴火,霸道至极。
滋啦—
没有丝毫犹豫,火焰瞬间吞噬了玉牌与灵契。
坚硬无比的长老玉牌在婴火煅烧下,连一息都没坚持住,直接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那张蕴含天地规则的灵契更是瞬间崩解,化作无数金色光点,泯灭于虚空之中。
陈易手掌一翻,吹散掌心残灰。
「现在,我和星月宗无关了。他们宗门便是灭亡,因果也无法加持在我身上。
林长老若喜欢做那灭宗之事,请便。」
「你!」
林云生双目圆睁,胸口剧烈起伏。
他万万没想到,陈易竟决绝至此,连最后一点羁绊都亲手斩断。
「好!好得很!」
林云生目光中蕴含著压抑不住的怒火:「小陈道友,你脱离星月宗,与这两个魔门之人厮混在一起,张口闭口个人恩怨,不计较天下大义。
看来,你这是铁了心要坠入魔道了?」
大帽子扣下来,若是寻常修士,怕是早已心神动摇。
陈易却忽然笑出了声。
「原来,你们是这么定义魔道的啊!」
他上前一步,周身气势不减反增,直逼林云生:「若如你所言,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就是魔道的话,那陈某今日便加入魔道又如何?!
」
陈易目光扫过林云生身后那两名沉默的大修士,声音震荡四野:「我看,你林长眼口中的魔道,比你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实则男盗女娼的所谓正道,更讲情义!」
「放肆!」
林云生厉声喝道,脸色铁青:「你们这是自私的小义!我们是在为这天下苍生著想!
真要为了所谓情仇,所有人都大开杀戒,那这天下灵脉早就废了!
哪还会有你这等散修成就元婴的机会?!」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
陈易打断了他的慷慨陈词,眼神如刀:「我结婴渡劫被阻、差点身死道消,我好友被废、生不如死,我就要为了你们口中的天下大势,忍气吞声?!」
林云生被这股气势逼得一滞,语气稍缓:「倒也不是让你忍气吞声,这不是过来跟你谈赔偿了吗?」
他指了指悬在半空的玉盒。
「区区一件上品法宝?」
陈易瞥了一眼那定风珠,眼中满是不屑:「就连极品法宝我都有了,我会在意你那上品的破烂?你在打发叫花子呢?」
林云生脸皮抽动了一下,强忍怒气:「那你要什么?」
「我要的,你怕是不愿意主动给。」
陈易盯著林云生的脖颈,目光仿佛在打量哪里下刀最合适。
那一瞬间,林云生只觉背脊发凉,脖颈后的汗毛根根竖起。这小子的眼神,是真的想杀人。
「陈易,你一个晚辈,这么说就没意思了。」
林云生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场面的主动权:「难不成你想以卵击石,一个人对抗我们青云洞天这番庞然大物?」
「姓林的,你不用再废话了。」
陈易手中光芒一闪:「陈某结婴渡劫被阻之事,以及之前你和黑蛇真君以大欺小多次围杀我之事,其实都可以商量,你们付出一件灵宝,我也能够暂时原谅。」
说到此处,他话锋骤转,声音低沉如雷鸣:「但陈某好友,宁不二的致命伤,无法原谅。」
陈易目光森然,死死锁住林云生三人:「今日你既然叫了帮手来,要么就战!
我和玄阴前辈就算死在这里,也至少能带走你们三人中的两个!
不敢打,就别废话!」
「我们江湖再见!」
这最后四个字,字字带血,杀气冲霄。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水银,让人呼吸困难。
林云生脸色阴晴不定,他是来威慑的,是来逼和的,绝不是来拼命的。
他没想到这个刚结婴的小子竟如此疯狂,真的敢拿命来换。
「姓陈的,你一个刚结婴的晚辈也敢这么嚣张!」
林云生色厉内荏地吼道:「我不信你能一直在玄阴仙子的庇护下!
你小心点,若是哪天在野外单独被我遇见,到时候必让你好看!」
陈易冷笑不语。
现在他或许比林云生差一点,但用不了二、三十年,两人再单独见面,谁猎杀谁,犹未可知。
他根本不理会只会狂吠的林云生,目光越过他,看向那两位一直未曾出手的元婴后期大修士。
「怎么,两位前辈,要以大欺小,对我等出手吗?」
陈易手中长剑微抬,剑尖吞吐著致命的寒芒。
那先前退后百里、此时才飞过来的顽石真君,第一个摇了摇头。
他那张犹如岩石雕刻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声音却异常干脆:「不打。这老小子钱没给够,我不出手。」
另一侧,浑身缭绕著赤红火焰的炎火真君闻言,气得胡须乱颤。
他虽然有心将玄阴真君这一脉赶回妖兽山脉,但他更惜命。
这玄阴确实是个疯子,当年将青云老祖都打得几乎丧命,如今让他站台撑场面可以,吓唬新人也行。
真要冲上去死斗,甚至可能被拉著垫背?
他才没那么蠢。
「哼!」
炎火真君重重拂袖,收敛了周身火焰,冷冷看向陈易:「小子,你有种!但本座劝你一句,路别走歪了,不然便是元婴后期也会有大难之日!」
说完这句场面话,他便不再言语,身形开始后退。
林云生见大势已去,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狼狠瞪了陈易一眼,最终只能咬牙转身。
三人化作遁光离去。
刚飞出不过百里,那顽石真君脸上便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番:【不错,就出场站一下,说了两句话,也没动手,白赚了一件上品法宝。这买卖划算。】
「小林,下次有这种站台的活,再喊我。」
顽石真君心情大好,拍了拍林云生的肩膀,也不等对方回应,自顾自卷起一片灰蒙蒙的石气,朝著北方呼啸而去。
林云生看著那远去的遁光,胸口发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是来站台,还是来拆台的?!
清风岭上空,流云被两人落下的遁光撕裂。
脚踏实地后,玄阴仙子收敛了周身散漫的气息。
她转过身,目光如矩,看向陈易。
「小陈。」
「那帮自诩名门正派的家伙,面皮最是薄,心肠却最是黑。
你今日为了不二,算是把青云洞天的长老给得罪死了,往后,你便是他们口中必须除之而后快的「魔道妖人」。」
「若是平日小打小闹也就罢了,真若遇到足以动摇根基的大事,那群平日里勾心斗角的正道修士,为了所谓的大义」,为了那点洗刷不掉的耻辱,定会蜂拥而上。
这个结果,你当真想好了?」
陈易闻言,不屑道,「什么正,什么魔。」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目光穿过层层林木,落在那处宁不二闭关的静室方向。
「我只记得,当初那一击,是不二拿命替我挡下的。
在她修为重回巅峰之前,这天地虽大,她在哪,我便在哪。」
陈易转过头,直视玄阴仙子那审视的双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她是魔,那我便是魔。我陈某人行事,何时看过旁人脸色?」
玄阴仙子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消散。
「豁!你这嘴皮子功夫倒是见长,一套一套的鬼话,也就是我家那个傻乎乎的小不二,能被你迷得晕头转向。」
她眼波流转,身子微微前倾,带著几分玩味追问:「那若是真有那么一天,全天下的修士都把剑尖指向我们,要拿我和不二的人头去祭旗,你待如何?」
陈易眉头微挑,一脸诧异:「小姨,咱们是去挖了人家祖坟,还是断了人家灵脉?至于把全天下的修士都招惹一遍?」
他摊了摊手,理所当然道:「咱们行事低调些,这天下之大、修士之多,我们尽可能的不要招惹太多,当然,遇到一定要杀的人,那就低调的杀,尽量不要留名,若真到了你说的那种绝境————」
陈易顿了顿,闪过一丝微笑:「我会第一时间带著不二转头跑路。只有傻子才会站在原地跟全天下硬刚。」
「跑?」玄阴仙子似乎没料到这个答案。
「对,跑。」陈易点头,语气笃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我修成化神,再杀回来。
到时候,这帮所谓的全天下的敌人」,怕是连骨头渣子都烂没了,谁还能站在我面前?」
玄阴仙子愣了一下,随即笑意在眼底蔓延开来,原本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下去。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她轻叹一声,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的迷雾。
「哎——千年前,我玄阴一脉的那位老祖,便是脑筋转不过弯来。
性子刚烈,面对数位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围攻,非但不退,反而透支本源死战。」
「结果呢?不仅自己被打成重伤,不得不退回这妖兽山脉苟延残喘,连带著道承都险些断绝。」
玄阴真君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萧索。
其实她没说全,那位老祖之所以死战不退,是因为道侣被那群所谓的正道高人抓了去,以此要挟,甚至扬言要搜魂、囚禁元婴。
老祖是被逼到了绝路,不得不疯魔。
她看了一眼面前神色淡然的陈易,心中暗自祈祷:希望你和不二,永远不要面临那样的绝境。
既然决定了方向,三人便不再拖泥带水。
回到住处简单商议一番后,几人迅速收拾了行囊。
数日后的一个深夜,月黑风高。
三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清风岭,如同幽灵般掠过长空,径直朝著那危机四伏的妖兽山脉深处飞去。
「距离黑山秘境开启,尚有三年。」
风声在耳边呼啸,陈易的声音在二女神识中传开:「这三年,我们要抓紧时间把实力提上去。
之后再回魔门总坛探探底,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入手的情报,再做下一步打算。」
数日后。
妖兽山脉深处,二十万里无人区。
引雷峰。
这里仿佛是天地的发怒之地。
头顶的雷云厚重得如同铅块,层层叠叠地压在山巅,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万载不变的乌云中,银蛇狂舞,紫电穿空。
「轰隆—
」
一道粗大的雷霆撕裂苍穹,狠狠劈下,却在触及峰顶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顺著山势蜿蜒而下,尽数没入那座庞大的引雷大阵之中。
陈易站在半空,感受著空气中躁动狂暴的雷灵力,体内的法力竟不由自主地跟著活跃起来。
到了这个级别,他才真正意识到这处秘地的含金量。
「整个中州,修炼雷灵炼体之术的修士虽然不多,但也绝非凤毛麟角。」
陈易望著那漫天雷霆,忍不住感慨,「如此宝地,若是放在外界,怕是早就被打得头破血流了,怎么可能这般平静?」
谁料,玄阴仙子听了这话,却是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平静?怎么没人抢?」
她指了指远处那连绵起伏的山脉阴影:「这千百年来,单是中州那个号称雷法正宗的雷云宗,明里暗里就来了不下数十次。
结果呢?还不是被我们赶回去了。」
玄阴仙子双手抱胸,傲然道:「此地乃是妖兽山脉深处,妖兽横行。
那魔道兽王宗更是霸道,天生强势。便是中州那些顶级大势力,也不愿轻易深入此地触霉头。」
「原来如此。」陈易恍然,随即又生出一丝疑惑,「小姨,既然那兽王宗如此强横,咱们九阴一脉人丁稀少,为何还能————」
他话未说透,但意思很明显:九阴一脉凭什么能稳坐魔道总殿的席位,甚至还能在这妖兽窝里占据一席之地?
玄阴仙子又是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功法克制罢了。他们兽王一脉,也就是看著唬人。数百年没出过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了,也就仗著两头四阶后期的老妖王撑门面。」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真打起来,无论是那些妖兽还是兽修,除了皮糙肉厚耐揍一点,毫无可取之处。
神魂防御脆弱,面对魔焰神通更是避之不及。」
「他们都很惧怕我们的九阴魔焰。
想要稳赢我,除非他们能请动准五阶的天妖,或者是那种半只脚踏入化神期的御兽老怪。」
陈易点了点头,心中了然。
修仙界万物相生相克,九阴一脉能纵横魔道万载,果然有其独到之处。
他们的天敌极少,甚至可以说,最大的敌人就是他们自己。
九阴魔焰霸道绝伦,对神魂、肉身、法力都会产生长久且持续的阴寒侵蚀。
修炼此法,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想要修成元婴,更是难如登天。
这也解释了为何这一脉总是单传,甚至中间还出现过数千年的断代。
同样,这也是为何玄阴与宁不二这对师徒,对陈易如此看重的原因。
一个愿意全心全意辅助她们,且拥有高阶雷法的修士,能够利用雷霆至阳之力中和阴寒,让她们在九阴魔焰的道路上走得更远、更稳。
三人不再多言,贴著山脉走势向上疾飞。
沿途的山石林木在视野中飞速倒退。
山间偶尔有几道强横的妖兽气息探出,但在感应到三股元婴级别的威压后,立刻像是受惊的鹑,迅速缩回洞穴深处,连头都不敢露。
少倾,三人便来到了山顶那处隐蔽的洞口。
石壁之间,细碎的雷灵力如同游鱼般环绕游走,发出「滋滋」的声响。
玄阴真君抬手推开沉重的石门,三人鱼贯而入。
洞穴深处,一座繁复至极的四阶上品雷灵大阵正在缓缓运转。阵法中心,雷光涌动,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玄阴真君停下脚步,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著陈易:「那种必死的天劫你都能硬扛过来,如今这四阶上品的雷阵,你要不要去试试身手?」
陈易看了一眼那阵中翻滚的恐怖雷浆,连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拒绝:「太冒险了,没必要。」
当初那是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抱著不二,顶著雷劫救人,那是无可奈何的选择。
那一刻,他无法接受宁不二因为自己的缘故而道基受损、伤残一生,所以才拼著极大消耗去搏那一线生机。
现在?
可以舒舒服服、稳稳当当地靠著系统提升实力,又没有刀架在脖子上,疯了才会主动跳进这种不确定的危险里找虐。
要知道,单从纯粹的破坏力来讲,眼前这四阶上品的雷灵大阵,其威力恐怕不比天劫最后落下的那一道神雷差多少。
那一下的滋味,陈易至今记忆犹新。
当时他可是手段尽出,底牌几乎全部用掉,才勉强捡回一条命,那种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感觉,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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