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楼道与顶

    卡卡西从位置上站起身。

    面对毫不犹豫就同意追加资金的要求，旗木局长回答道：「这不是一件我或者其他同僚同意就能够通过的事情。」

    他抬起手，指尖朝向那些坐在席位中段、既不属于五大国也不属于五大忍村的身影。

    「还需要他们的认可才行。」

    发言台上的代表沉默片刻，随即微微欠身。没有纠缠，没有追加条件。

    「那么，暂且休会。一个小时后，再来决定。」

    卡卡西率先离席。

    五大国和五大忍村的代表相继起身，离开大会议室。有人往楼上去，有人向楼下走。

    旗木局长走向通往楼上的楼梯。与他同路的，是方才那位发言者，以及大名的使者们。

    宇智波鼬从另一个方向往楼下走。

    绿青葵带著鸣人出现在他的视野范围之中。

    鼬来到绿青葵的面前：「见习生呢？」

    绿青葵端正了站姿，回答得很快：「已经在各科室的岗位上了。」

    「一周了。」鼬说，「带见习生们去局长办公室做阶段汇报。」

    绿青葵立刻应下。他转过身，对鸣人交代了一句「先稍微等一下」，便快步朝楼梯口走去。

    「鼬哥哥。」鸣人一如既往自来熟。

    「鸣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是来推广徽章名的。」

    鼬说道：「今天事务局会比较忙碌，稍晚一点，让佐助带你一起。」

    中午那些事还没完全翻篇。下午在教室里佐助倒是没拿他怎么样，但现在要让佐助带著自己做事情，怎么想都不会太自在。

    「不用了，鼬哥哥。我自己可以的。」

    鸣人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更笃定一些。

    「我已经取得忍校的大家的同意了。」  

    金发少年的笑容和平时一样，但眼光不自觉地往旁边飘了一下。只一下，很快就收了回来。

    那点藏不住的波动，对于擅长分辨细微表情的人来说，和写在脸上没有区别。

    鼬没有戳破。

    「我的弟弟，性格有点别扭。」

    鸣人的手开始找不到位置。先是抓了抓头发，又蹭了蹭脸颊，最后落在后脑勺上。

    「啊，哈哈————是吧，佐助那家伙确实————」

    「虽然从来没有说出来。」鼬说，「但你是他会在意的人。」

    鸣人的手停在半空，过了好一会儿，那只手才落回身侧。

    「所以，希望你们能够好好相处。」

    鸣人用力点了一下头。

    鼬轻轻点头：「现在，先在楼下等他一下，可以吗？

    鸣人当即脚步轻快地下了楼。

    他脸上挂著止不住的得意，在楼道处见到了绿青葵。

    绿青葵的身后跟著香磷和小樱她们，他露出歉然的表情。

    「我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鸣人。」

    鸣人笑嘻嘻地摆手。

    「没有关系，绿老师先去做自己的工作就可以了。」

    他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跑去，就那么站在事务局大楼的大厅中央。双手抱在脑后，乐呵呵地望著门口的方向。

    那张嘴快要咧到耳根上了。

    大厅里人来人往。穿著各色马甲的忍者们行色匆匆，文员们抱著文件穿行其间，偶尔有人朝这个站在大厅正中央的金发少年侧目。

    鸣人统统没在意。

    他就在那儿等著。脚后跟无意识地踮了踮，整个人往上一弹一弹的。

    墙上的时钟走过了半圈还多。

    佐助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大厅入口。

    一见到大厅里那个金发身影，宇智波家次子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你这个白痴在这里干什么？」

    鸣人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化。

    太多念头一下子涌进脑子里，每一个念头都在争夺那张脸的控制权。又要像平常一样毫不客气地呛回去，又要为中午的事情稍微弱势那么一点点，又想著鼬刚才的话。

    最后所有的念头混在一起，只剩下一个怎么看怎么欠揍的笑容。

    「我才不会跟你计较。」

    然后慢悠悠地说道：「鼬哥哥让我在这边等你。」

    「————鼬？」

    佐助一时间没搞清楚状况。让这个白痴来等自己？不，更重要的是，这个白痴脸上那种奇妙的优越感是怎么回事。

    中午的乌龙才过去没多久，这个人到底哪来的底气在自己面前摆出这种姿态。

    但现在是在联合事务局。

    那些警告他都还记得，他不打算再把一族和局长办公室推到风口浪尖。

    「我还不需要你来带路。」

    他自顾自朝著楼梯那边走去。

    鸣人跟了上来，也不说话，就那么走在他身边，保持著一步的距离。走路时肩膀还微微晃著，看起来心情好得过分。

    走完第一层楼的台阶。

    然后是第二层。

    佐助终于忍不下去了。他停住脚步，转头看向身边的金发少年。

    「你到底有什么事？」

    「推广徽章名。」

    「这里不是学校。」佐助压低了声音，「村子都还没有同意的事情，你擅自跑来做什么主张？」

    「鼬哥哥也没有反对。」

    佐助抿著嘴，便只是上楼，再上了一两层以后，又忍不住了：「既然鼬同意了，那你就去，跟在我身边干什么？」

    鸣人这才把那句藏了半天的底牌翻出来。

    「鼬哥哥让你跟我一起去。」

    佐助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想打人。

    忍住了。

    「这件事，我会跟鼬确认。」

    「真是别扭啊，佐助。」鸣人摇头晃脑，一本正经地感慨起来，「完全不会叫哥哥。」

    佐助终于没忍住，一把揪住鸣人的衣领。

    「你在说什么？」

    鸣人只是笑。被抓著领子，脸上的得意劲儿一点没减。

    脚步声从拐角处传来。

    佐助松开手。

    两人分开半步。几名文员抱著一叠文件从他们身侧经过，交谈声在楼梯间里短暂回荡，又随著脚步声一同远去。

    佐助不再看鸣人，继续向上走去。

    鸣人跟在后面，依旧是那副贱兮兮的样子。

    过了五楼的楼道口，绿青葵带著见习生们正好从上面下来。小樱走在队伍前面，手里拿著笔记本。

    香磷跟在后面。几个见习生看见佐助和鸣人一前一后的样子，表情各自精彩。

    绿青葵倒是神色如常。

    「鸣人是被安排和佐助君一起帮忙了吗？」

    佐助没有回应。他面无表情地与他们擦肩而过，脚步没有丝毫放慢。

    鸣人回头冲绿青葵笑了笑。

    「是啊。绿老师，我先上去啦。」

    他加快几步，重新跟上佐助。

    七楼的走廊比楼下安静得多。大名联络处的官员们三三两两聚在走廊里低声交谈，见到两个少年从楼梯口出来，目光不约而同地落了过来。主要是落在佐助身上。

    他们的表面上都维持著和善。

    佐助讨厌这些视线。那些关于投诉、关于宇智波、关于局长办公室的事情，都从这些人所在的楼层里流出来。

    但现在他知道，厌恶写在脸上不会解决问题，只会给那些人递新的把柄。

    他压著心里的不适，予以同样算是得体的回应。

    鸣人在旁边笑得灿烂。那个笑容和在大厅里、在楼梯间里一模一样，从眼角到嘴角，金发的少年朝那些华服官员们挥了挥手，半点不自在的影子都没有。

    顶楼的空气安静得多。

    卡卡西正好从办公室里出来。

    他看著这两人过来，说道：「今天没有什么特别的工作。佐助君就在办公室里随便画点东西消遣一下吧。」

    佐助的眼皮克制不住地抽搐。

    今天这一天，这些人到底要把他当成什么。

    「卡卡西！」

    「抱歉抱歉。」卡卡西的声音还是那副调子，「不应该在你的同学面前这么说。」

    鸣人别过脸，手捂住嘴巴，发出一声闷闷的「噗」。他捂得很努力，但那股笑意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画画东西，这就是你的工作吗，佐助你这家伙——」

    顶楼的走廊里没有外人。那些七楼的视线，六楼的代表们，各科室来来往往的文员，全都在下面。

    身边只有一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金发笨蛋，和一个对此负主要责任的银发无良教师。

    佐助不忍了。

    「你想死吗，鸣人？」

    鸣人依旧在噗噗笑，捂著肚子，肩膀一抖一抖的。

    「在老师面前不要说这种话比较好哦，佐助。」卡卡西善意地提醒了一句。

    「你也是！」

    被弟子连带著一起怼的旗木局长摊了摊手：「是，是——那么，就是这样，总之可以在办公室玩，但是不能过头哦。」

    佐助咬紧后槽牙。

    不能再让这些大人得意了。

    绝不能。

    生气只会让他们更开心。

    「鼬在哪？

    」

    「在六楼做重要的工作哦，佐助君。」

    听著这明显的逗弄语调，佐助绷著脸越过卡卡西身边，推门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窗户半开著，傍晚的风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看著桌面上的纸笔，佐助生不起一点去拿的欲望。

    鸣人跟著进来，东张西望了一阵。

    「鼬哥哥不在的话，我们就快出发吧，佐助。」

    佐助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后背靠著墙，终于感觉到今天积攒的窒息感散了些。

    「鼬在六楼忙，说明今天有大会议。能做决定的人都不在，你去推广也没什么用。」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淡。

    「你下楼等小樱她们一起，然后回去。」

    鸣人摇了摇头。

    「我要等。」

    佐助烦不胜烦。又想著卡卡西那句让他在办公室里待著的话，终于还是站起身，把半开的窗户关好以后向门口走去。

    「喂，佐助。」

    「六楼的会议都是各个代表和关键人物在开。去三楼和四楼的话，他们能参与会议的人不多。」

    鸣人当即欢快地应了一声，跟著佐助离开了办公室。

    联合事务局的最高层在两人的脚步声远去后，重新归于寂静。

    办公室里的光线一层层暗下去。傍晚的斜光从窗外一点点退走，办公桌上摊开的文件逐渐模糊了字迹，矮几上的白纸笼上一层浅灰。

    文件柜的影子从墙角蔓延到天花板，把整间屋子都收进了暗色里。

    门被推开的时候，走廊的灯光先一步涌了进来。

    修司走进办公室，抬手按亮了灯。他另一只手提著一只食盒，放在茶几上，自己则在沙发上坐下。

    卡卡西和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真是罕见。修司大人居然亲自来慰问。」卡卡西走进来，目光在食盒上扫了扫，「是在等我经历一场顽强抵抗之后带回来的会议结果吗？」

    鼬在修司对面坐下，伸手去打开食盒。三层食盒一一分开，饭菜的热气在灯光下升腾。他把筷子摆好，才开口。

    「香磷做的关键词图谱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前辈。」

    「从晓、贵族、任务、未来、战争、编制收入、资金————各忍村办公室的意向已经提前摸底了。」

    「对于执勤小队的投诉，已经可以确认是作为掩盖联络忍村的一个环节。」

    卡卡西也坐下了，拿起另一双筷子。

    「就是这样。要不要干脆让香磷留在联合事务局？以后开会前也能少费点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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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司说道：「医疗忍术和封印术才是未来。」

    卡卡西也不意外：「总之呢，接纳泷隐、草隐、汤隐这些加盟忍村的忍者进入联合事务局直属序列这件事，在我的坚决反对之下，还是很遗憾地通过了。」

    「作为成果，他们进入联合事务局的人手，在名义上统一接受事务局调遣，不归属于各个办公室之下。」

    「至于最后，他们是会被全部拉拢走，还是会怎么样，那就完全不清楚了。」

    修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起来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这种事没办法避免。由著他们去拉，拉到后面，那些本村没有足够吸引力的村子也会自然地消亡。」

    「省下许多事情来。」

    「剩下的统一处理也方便。」

    卡卡西说道：「那么茶之国那件事，你打算怎么安排。对方刚才在会议上点名提了这件事，说开了是有意的。」

    修司问道：「你要去吗？」

    旗木局长闻言，露出几分惊喜的神色。

    「真的吗？」

    「假的。」

    卡卡西拿起筷子继续吃东西，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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