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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八劫阳火 一剑斩半身


第325章  八劫阳火  一剑斩半身

    「大放厥词!」

    初阳地仙闻言,面色不动,话音未落,手指就如毒蛇吐信,遥遥点向方束的眉心。

    嗤!

    一簇簇透著惨白的奇火,扑头盖脸地打向方束。

    这火焰非比寻常,每一滴火星溅落,都让甲板好似蜡遇沸油,被腐蚀出蜂窝孔洞。

    青烟袅袅,焦臭刺鼻。

    一方火网交织,瞬间就将方束的周身三丈锁死,让他退无可退。

    好在方束的动作也不慢,他的袖袍无风自鼓。

    黑压压的虫云喷涌而出,青赤黄白黑五色蛊虫振翅嗡鸣,首尾相衔,在电光石火间就结成了一道五色流转的蛊墙。

    蛊墙环绕其身,牢牢遮蔽住了方束。

    轰!

    奇火与蛊阵轰然相撞。

    甲板上顿时上演一场残酷的绞杀,空气中既有奇火被扑灭的滋滋声,又有蛊虫被烧爆的啪咔声音。

    灵光爆闪,气浪翻涌不定。

    围观的地仙们面色微变,他们彼此交换眼神,都认清楚了。

    方束和初阳地仙这两人绝非是在做戏,而是招招都是奔著要命去。

    这五脏庙,当真是起了内讧!

    那些五宗弟子们,更是哗然。

    他们死死盯著场中方束,眼中满是艳羡与嫉恨。

    这姓方的,竟然真个已经筑基登道,先他们一步踏入了地仙之列!

    其中,金烟地仙还脸色凝重。

    但此老真真是不敢掺和,只得连忙就将袖袍一卷,护著其余的五脏庙弟子,疾退至船舷边上,免得被方束两人的斗法给牵连了。

    呼呼!

    场中,初阳地仙见火网未竟全功,没有将方束直接烧个半死。

    他眼中的轻视之色稍去。

    此獠负手而立,火焰在周身缭绕,衬得他面容阴晴不定:「倒也有几分保命的本事,难怪筑基不久,就能宰了兽堂那家伙。」  

    话音陡转,讥笑声又从初阳地仙的口中发出:「可惜,本道可不是那等玩虫弄兽的废物,而是一身之法力,尽归于我手。」

    「死来!」

    嘭!只见他的话音未落,足尖就已经狠狠地跺在了云船甲板上。

    其脚下的甲板陡然被踩踏出了一个孔洞,孔洞中顿时就喷涌出了一阵赤红色的火焰。

    此情此景,竟是船舱内熊熊燃烧的火焰冒出,弥漫甲板。

    初阳地仙的身形拔高,他足踏火舌,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绽开一朵由纯粹火焰凝聚而成的红莲。

    其双手掐诀,脚下火莲不断交织、蔓延,眨眼间化作为了一朵直径十丈的巨莲。

    此莲红白交织,绽放间,朝著方束当头就盖下!

    与此同时,整艘云船也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船内的空气炙热,众人眼中的景象都出现了扭曲,并有丝丝红雾从船舱之中喷吐而出,竟是船舱内那些尸体血肉被烤干,冒出了阵阵血雾。

    船舷处。

    云客地仙眯起眼,低声道:「好算计————原来焚烧船舱货物,不止要逼我们弃船,更是要布下这「火场」,好在斗法中占尽地利。」

    这话惹得其他人等,脸色皆是微变。

    果然,一阵笑声在火焰中响起:「既然要斗,那便在本道的火场里,斗个痛快!」

    只见那漫天的红白火莲,威势赫赫,远比先前那波火雨凶险十倍,彻底封死了方束所有退路。

    但面对如此声势,方束只是眉头微凝,面色却并无太大的变动。

    他的手掌在腰间一抹,一方古朴令牌就垂落,当中那鹿首图案在火光中生辉O

    嗡!

    五色灵光自令牌中喷薄而出,如瀑布倒悬,瞬间将方束裹成一颗五彩光茧,任由那火莲席卷而至,却也无法伤及他分毫。

    如此情况,再次吸引了一众地仙的注意。

    「这是————鹿车老儿的「五灵鹿首令」?!」

    初阳地仙瞧见此令,面上也是出现了几丝棘手之色。

    他虽然知晓方束在庙内和鹿车那老家伙交好,但是也没有料想到,这一老一小的关系,竟然好到了能私借贴身腰牌的地步。

    不过转念间,初阳地仙就在心间暗道:「鹿车那老货既然这般器重此子,可见此子在庙内的重要性不小。若是能擒拿此子,无疑更是一件大功!何愁那老四夫不投鼠忌器。」

    心念电转,初阳眼中的杀机更盛,决意速战速决。

    于是在方束的袖袍再鼓,放出更多五毒蛊虫之际,异变陡生!

    那悬浮半空的巨型火莲,其中一片花瓣陡然脱落,扭曲蠕动间,竟化作成了一条水桶粗细、鳞甲毕现的赤焰火蟒。

    嘶嘶,火蟒吐信,朝著方束猛扑而来。

    且不止一条!

    一共七条火蟒,自火莲中分化而出,盘踞甲板,首尾相衔,齐齐纠缠上了方束。

    它们竟形成一座火罩子,将方束的蛊阵反包裹在其中。

    炙烤之下,青赤黄白黑五色斑斓的虫群,哪怕是齐头并进,气机相连,一时间也是被烧得啪爆响,焦香阵阵。

    虫尸如雨般落下。

    这等情况,终于是迫使得方束后退,步法连变。

    可是他的身后,亦是火蟒封路。

    初阳地仙立在半空,俯看著如此一幕,十指如拨琴弦,从容不迫的调动著奇火所化的火,收拢火罩。

    「方束小友,在本道的七阳魁首火蟒罩」内,你还能往哪走?」

    这厮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小友若肯跪地求饶,本道大发慈悲,还可留你一条生路,让你与那鹿车老儿相见。」

    这话声真假难辨,颇是扰人心神。

    就在初阳地仙以为胜券在握时,一阵刺目金光,却又从方束的身上涌现而出,让他更是稳住了阵型。

    同时也有笑声自方束的口中响起:「初阳前辈,这宝贝,你可还认得?」

    哗啦啦,一阵锁链碰撞的声音在甲板上响起。

    只见数十条金色锁链自方束的胸口蠕动而出,盘踞四方,组建成了一方铁索大马,随时都要猛冲而出。

    此物正是方束从鸾童儿身上夺来的甲马符器,是件不俗的筑基护身宝贝。

    瞧见此物,初阳地仙脸上那猫戏老鼠的表情,微微一僵。

    但方束唤出了甲马,并未止步于用它护体冲阵。

    他并指如剑,一拨腰间的鹿首令牌:「去!」

    一声清越鹿鸣响起。

    有五色的灵鹿从令牌中跃出,落地即长,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丈高的巨鹿。

    嗖嗖的,方束将甲马符器朝著五色的灵鹿一指。

    金色的锁链如灵蛇般缠绕而上,在灵鹿周身结成一副金灿灿的马铠。

    轰!

    灵鹿奋蹄,四足踏火,身披金甲,宛如书中的火麒麟现世一般,低头俯冲。

    它朝著初阳地仙的立身之处,蛮横撞去!

    呼呼,汹涌的火焰继续燃烧,但是对于身披马铠的五色灵鹿,却无甚影响。

    话说当年初阳地仙之所以给自家的童儿,赐下这甲马符器护身,便是因为此物除了能防御刀枪剑戟之外,最是能抵御火焰。

    有此物在身,能免得那变童儿遭了自家「媚骨夺阳火」的反噬。

    结果眼下,此物却成了方束破他火罩的利器。

    砰砰砰!

    灵鹿冲撞,所过之处火墙崩散,焰浪分流,云船上的甲板、桅杆等物,也都被撞了个粉碎。

    如此声势间,哪怕那初阳地仙动身周旋,但一时也是局促不已,避无可避,砰的便身形一滞。

    其身如破布娃娃般,被灵鹿从火中被撞飞,狼狈跌落在甲板上,道袍焦黑。

    「敬酒不吃吃罚酒!」初阳的面容扭曲,怒火中烧:「那便拿了你的魂魄了事。」

    他不再闪避,反而迎著五色灵鹿踏前一步。

    枭!

    一道长啸声,自初阳地仙的口中发出。

    只见那围著方束的七条火蟒,受到召唤,骤然间就弃掉了方束,化作七道流火,倒飞而回。

    初阳地仙引颈长吸,一口气的便将七条火蟒吞入了腹中,随之身上显化出了异象。

    他身形暴涨,衣袍瞬间化为灰烬。

    其发丝缭绕,犹如火蛇缭绕,喷吐出阵阵火星,两颗眼珠更是一红一白,模样神异。

    此獠七尺之身,陡然就是化作了一尊三丈高的火焰巨人,通体色如琉璃,内有火光流淌。

    最骇人的,是他掌心托起一捧纯白色的火焰,起其凝如实质,仿佛一轮白日。

    初阳地仙嗡嗡出声:「道友还是第一个,能够尝到某这祭炼了百年,方成的八转阳火。」

    如此声势。

    不仅引得了方束的凝视,也是惹得了四下其他人等的侧目。

    船舷旁,云客地仙的眼皮跳动,低声:「这等声势,原来此獠不只是七劫修为,而是已经渡过第八劫,所以才敢如此猖狂行事!」

    其他人等听见,心中纷纷惊愕:「八劫地仙?!那方束小友便是手段再是了得,如何能够奈何得了八劫。」

    而面对初阳地仙的如此声势,方束的心头也是狼狠一沉。

    七劫与八劫,看似只一境之差,但仙家修行,越往上差距越大。

    炼气间的一劫差距,尚可弥补。

    而筑基间的一劫差距,可是至少百年道行的差距。

    纵使方束是道脉筑基,以七劫抗衡八劫,能否占据上风,他也仍是不晓得。

    更加让方束心头一紧的是,那初阳所化的火焰巨灵,竟伸出双臂,一把抱住了冲撞而来的五色灵鹿。

    此獠闷哼间,施展出「伏虎式」,硬生生将灵鹿头颅按向甲板,与之角力!

    「给某,定!」

    按著灵鹿,火焰巨灵抬头,朝著方束狞笑,涌出神识:「身处这船中火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小友凭一头死物畜生就想翻盘?

    天真!」

    初阳地仙张口一吐,那团纯白阳火就分化出百数十条火蛇,当头就朝著方束咬来,密密麻麻的,令人头皮发麻。

    滋滋的声音,开始在方束的周身响起。

    无论是蛊虫阵法,还是失去灵鹿加持的五色灵光,在八劫仙家的法力法术面前,都如同泥胎木偶,终究是难以为继,不断的遭受侵蚀。

    云船上,阵阵的叹声响起。

    在五宗地仙们看来,方束的为今之计,要么尝试弃船破阵,速逃,要么向他们求援,寄希望于他们能出手干涉。

    然而方束既未逃,也未求。

    他顶著即将破碎的护体灵光,逆著火浪,朝著初阳地仙疾冲而去!

    叮叮叮!

    其一摆袖袍,三口乌光闪烁的钉头箭激射而出,直取那初阳地仙的下阴、心口、眉心三处死穴。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钉头箭打在初阳的体表,却好似铜铁相击,瞬间就被崩飞,未见寸功。

    如此举动,反惹得了初阳地仙的讥笑:「某这阳火琉璃体」,可非是样子货,区区几口烂钉子,就想趁我分身乏术,偷袭于我?自不量力!」

    方束见状,却仍旧并未退去,他只是望著崩落的钉头箭吐气:「烂钉子不堪用,那么此物呢?」

    嗡!话音落,他张口复一吐。

    一道白光自他的喉中飞出,绕身三匝,初时如豆,转瞬间就化作一枚晶莹剔透、骨白如玉的飞剑跳丸。

    此物的气机凌厉,非同小可,正是他出庐山秘境时所得的白骨舍利。

    方束眼中的精光大现,双眼一睁:「去!」

    铮!

    白光乍现,白骨舍利化作一道匹练,朝著初阳地仙激射而去。

    初阳地仙初时还不以为意,但白光到跟前了,他才惊觉寒意阵阵,那白光又带著某种堂皇大气之感,横绝全船,所过之处,火场自破。

    最让初阳地仙惊疑的是,此器身上所散发而出的气机,精纯至极,是他平生都未见过的。

    「这是何等法器?!」

    四下的地仙、炼气,亦是骇然。

    刺啦!

    仅仅一剑,初阳地仙自诩了得的阳火琉璃体,体表就被击破,出现了道道裂纹。

    此獠的目中出现惊色。

    他连忙就将手中的纯白阳火全部放出,朝著方束的舍利跳丸打去,企图烧坏了方束的这件法器。

    但是,砰!砰!砰!

    几个呼吸间,阳火纠缠不住那白光,反倒是他周身的护体阳火,皆数被剑气震散。

    「可恨!」初阳大惊失色。

    他不得不松开禁灵鹿的双臂,身形急退,欲要重新隐入火场内,再寻契机O

    然而,晚了。

    灵鹿反制于他,让他脱身不得。

    白骨舍利更是如附骨之疽,死死攀咬,且每一击都精准的刺向他阳火琉璃体的秘文罩门所在!

    初阳地仙隐隐感觉,自己好似被方束完全看透了一样。

    阵阵惊疑声,也再次从四下的五宗地仙们口中响起:「这究竟何种宝贝,竟然养有这等精纯的剑气?」

    其中云客地仙,他凝视著场中的斗法,不由出声:「不、并非是那法器自带了剑气,而是这位方道友的法力,精纯至极,在以真气驱动著法器!」

    如此判断,让一旁的金烟仙家等人皆是愕然:「真气化剑?此子莫非是个剑道仙家?」

    「不!!」

    初阳地仙身处斗法中,他面色大变,惊叫一声,并猛地吐出一口白血。

    咔咔。

    只见他所化的火焰巨灵体,彻底的破碎,其周身所缭绕的火焰也失去了约束,逐一的从其周身剥离而下。

    此时此刻,初阳地仙的真身已现。

    还没等他从气血反噬中回过神来,只一抬头,就瞧见了方束那含笑的目光。

    甲板上,方束的发丝上舞,并指朝初阳一划,吐出了一字:「斩。」

    铮!

    这一次,方束再无保留。

    他将体内所有的真气,全部调动,磅礴精纯的真气有如天河倒悬,尽数倾泻而出。

    恍惚间,他背后的虚空扭曲,竟然隐隐浮现出了一道似蛇似龙似虫的虚影。

    其勾连著天地,为他汲取来了源源不断的法力。

    如此奇景,当场就震住了众人,让彼辈的心神摇曳,难以自拔。

    而那白骨舍利得了真气灌注,白光猛涨间,呲溜一剑。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让云船上的众人猛地惊醒。

    只见半空中,鲜血飞溅。

    那刚刚显露真身的初阳,双腿齐根就被斩断,下体脏器暴露,丑陋无比。

    舍利白光的去势不减,绕著那两条断腿一绞,就将两腿与其中间的要害物件全都绞成了肉泥,让初阳地仙救都来不及救。

    啪嗒!肉泥飞溅,掉在了甲板上,又因为甲板滚烫,竟激起了阵阵焦熟的肉香。

    这尊八劫地仙,修有阳火琉璃体,竟被一剑斩掉了整个下半身!

    云船之上,死寂一片。

    七劫斩八劫?

    如此一幕落在五宗众人的眼里,让他们无论老小,皆是感觉难以置信,仿佛见了鬼一般。

    而此刻,方束凌空而立,周身的真气未散。

    望著眼前确凿的场景,特别是方束身上那贯通天地的异象,众人不得不信。

    其中的云客地仙。

    这人怔怔的望著方束,口中喃喃:「此象,非是灵脉————此子,竟是道脉筑基?」

    还有那初阳地仙,他气血大丧,法身彻底崩解,正捂著胯下的伤口,面如金纸,不甘的嚎叫:「道脉!竟是道脉!!

    好个五脏庙————

    他言语间,转身就要逃。

    而一旁。

    方束在使出了一剑后,正处在气力回复间,便只是冷冷地望著此僚,当真给了对方逃脱一时的机会。

    但是砰的。

    初阳这半截人,先是一头撞在了云船的阵法上,未能及时脱困。

    随即就有阵阵灵光,忽地自船舷处齐齐飞起,不等初阳再惨叫,就一气的趁他病要他命,将他生生给剁成了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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