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575：戈德里克·格兰芬多

    交界地，雾气弥漫。

    朦胧的，能看见一条破旧街道的轮廓。

    这里的巷口总是堆著垃圾，剥落的油漆门旁，褪色的「橡树儿童之家」铭牌歪斜地挂在上面，随风抖落著灰尘。

    灰尘洒落下，一只黑猫被猝不及防地抓了起来。

    「几个世纪过去了，你们这些家伙还是在同一个地方出现————」

    这是一个饶有兴致的声音，中气十足，铿锵有力。

    黑猫受激似的突然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踩在了雾气团上。

    雾气在它身前不远处开始汇聚。速度不快，像有人用看不见的手指将灰色的雾气一层层拢起，叠成庞大的轮廓。

    先是一颗硕大的猫头，然后是伫立的身躯，最后是墨色的毛发。

    男巫抬头，能看见耸立著，直径接近五米的巨猫。

    「霍。」

    他轻笑，提起了冒著猩红光泽的剑。

    巨猫用冰冷的竖瞳盯著他，在下一秒，就消失不见了。

    再出现时，已经是十几米开外。

    冒著红光的剑是交界地最锋利的东西，没有巫师不知道这件事。

    奈何巨猫低估了眼前的男巫的速度，只是简单的几秒后，他就提著剑堵住了巨猫的路。

    「你是————」

    巨猫警惕地问。

    它仔仔细细地盯著眼前的男巫，想著他会是交界地哪些臭名昭著的巫师。

    很少的黑巫师能在交界地长存，但并不代表没有。

    即使在死亡的帷幔之后，灵魂也不是彻底安全的。

    没有一个地方是全然和谐的，这一点在魔法的哪一个领域都通用。

    交界地更是如此，因而，巫师们常常会避著一些刚刚到来的黑巫师。  

    他们总会被反面复身所吞噬，没必要与他们纠缠。

    但黑猫没想到，这么久它都没遭遇过的黑巫师，竟然在这个时候遇见了。

    「他与这位黑巫师之间的距离很近————

    黑猫脑袋里首先冒出来这句话，但他可没与哪位黑巫师有这样的联系，更别说是「提著红宝石长剑的疯子」了。

    于是，当那张脸从飘浮雾气里隐隐浮现出来时，黑猫先注意到的是伤疤。

    三道极深的爪痕从他的左额斜斜划过鼻梁，一直延伸到右下颌，几乎把那张脸劈成了两张地图。

    伤疤已经旧得发白，却依然狰狞得让人想退后一步。

    但伤疤之上的一双眼睛却是明亮的琥珀色。

    他似乎被凝固在了某个不再衰老的年纪，大约四十出头，狮鬃般暗金色的头发里掺著灰白，胡须修剪得粗糙随意，像是某个清晨随手用匕首刮过。

    他穿的不像是古代巫师画像里那种华美的巫师袍，而是一件深红色的旧外套，袖口磨得发毛，左肩有一块颜色明显偏深的补丁。

    这块补丁是后来缝上去的。

    黑猫也不明白为什么它会知晓这个。

    「提著红宝石长剑的疯子」歪了歪头，打量黑猫的目光带著某种不加掩饰的好奇，像是在集市上翻看一本摊开的书。

    「你醒著，」

    「提著红宝石长剑的疯子」说。声音低沉，带著沙哑的尾音，」大部分人到这里时都在做梦。你不在。」

    「空符给予了巫师穿梭交界地的能力。

    巨猫说。

    「哦？你是这样认为的吗？」

    「提著红宝石长剑的疯子」咧开嘴，笑得身体微微发抖。

    巨猫盯著他，尤其是那柄剑。

    「你很喜欢这把剑？」

    他饶有兴致地说，「我用这把剑——小妖打的，丑得惊人的剑——一次性砍倒了十七个巫师。他们都是些身手不错的家伙。

    那之后的一个月，我的右手抬不起来，只能左手拿魔杖。我的一个老伙计骂了我几句，亲自熬了一缸膏药。他骂我的样子比他熬的膏药还臭————」

    巨猫不理解这位黑巫师说这些的意义，它盯著这位「穷凶极恶」、一次性杀害十七个巫师的男巫，思索著是否要提早离开交界地。

    「你来这里，是因为我有什么要教给你，」

    「提著红宝石长剑的疯子」上前一步，」拉文克劳没教的，我教你。」

    「什么？」

    巨猫一下没反应过来。

    「她把无杖施法刻进你的灵魂，不就是为了让我来找你吗？」

    黑巫师咧嘴一笑，「她还是这样，什么也不说，就等著人猜。她以为这样就是智慧」呢其实谁不知道呢？但我们爱著她，也就随她胡闹了。」

    巨猫受到震撼，原来「提著红宝石长剑的疯子」是拉文克劳老师的追求者吗？

    「来吧，试试我的剑。」

    黑巫师举起了剑，锋利的样子让希恩想起了交界地的传说。

    传说中，「提著红宝石长剑的疯子」是交界地最穷凶极恶的家伙。

    他有著一把绝对锋利的宝剑，任何巫师都不能在他的剑下完好无损，至今也没听说过有人在决斗中胜过他。

    但偏偏呢，他又是个喜欢找人决斗的家伙。

    多数时候，没有巫师想在交界地见到他。

    如果他们还想见到明天的雾气的话。

    「哦，对了，不拼尽全力的话，我会不满意的。」

    黑巫师爽朗地笑著说。

    巨猫感觉自己的毛一定是耸立起来了。

    下一刻，地动山摇，迷雾深处似乎在发生著极为剧烈的变化。

    作为交界地特别的客人，巨猫总是有著额外的特权。

    比如，它能使用出交界地难以使用的魔法；比如，它能对自己的灵魂施加部分的变形，或是隐匿。

    刚刚的变大、突然消失、突然出现都是这类魔法的作用。

    现在，它自然使用出了自己熟悉的魔法。

    巨大的、藤曼交错的石手突兀地从地面凸出，驱散了一整片的雾气。

    轰隆隆的声音里，「提著红宝石长剑的疯子」爽朗地笑了，然后被石手牢牢地抓握住。

    远古遗迹般的巨石之手闭合，巨猫也泄了气一样变化成一只黑猫。

    会————这么简单吗？

    黑猫想著这位黑巫师说过的话。

    他是拉文克劳老师的追求者，要来————教导自己？

    而他的方.是————提著剑来砍猫。

    整件事都透著别样的古怪，黑猫暂时无法轻易思考清楚。

    而下一秒产生的变化，也让它无法思考了。

    藤石守卫再一次被劈开了，这一次，是自上而下的、整只石手裂成两半，轰隆隆地砸落在白茫茫的地界。

    黑猫从没见过这样的魔法，也没见过这样强大的巫师。

    「还不够啊————」

    石屑纷飞间，黑巫师闲庭散步般从碎石块里走了出来，明亮的琥珀色更加摄人了，「我们早就预料到了，当一切危机被解决，后来的巫师也会变弱————但不该这么弱。

    作为她的学生，唯一的学生，我可不能放任你这样————」

    还没等黑猫有所反应，他肩膀一沉，膝盖微曲，只是一瞬间就到了黑猫的脸上。

    黑猫从未感觉有什么锋利的东西能离自己如此之近，它碧绿的竖瞳带上了凝重。

    一个呼吸的功夫，一米宽的石盾挡在了他们之间。

    而这一次，无往不利的猩红色宝剑也停顿了一刹。

    黑猫的爪子重重地拍在迷雾中，碎裂石手再度凝聚，甚至有更深的、更加宏伟的东西，要破开迷雾。

    「提著红宝石长剑的疯子」大大咧咧地笑著，脸上的伤疤被拉扯宽，看起来有些瘆人。

    他颇感兴趣地注视著迷雾被推开，然后看著黑猫的竖瞳在下一刻失去光泽，累得差点掉下雾气团。

    与此同时，整个交界地似乎都在轰鸣。

    两只足有三十米直径的石掌破开迷雾，以无法被反应的速度合拢。

    石壁交接的瞬间，巨大的声浪冲散了再度汇聚的雾气。

    而石壁之间，那位黑巫师，则是生死不知。

    黑猫却依然凝重地望著那里，然后，拔腿就跑。

    「倒是有不少人在决斗中逃跑，那些家伙呢，我偶尔也会绕他们一命————」

    一只手不知道从哪里出现，提起了腿脚还在不断挥动的黑猫。

    「提著红宝石长剑的疯子」情况也不怎么好，袍子有破了几处，灰头土脸的，但却依然没什么大事的样子。

    黑猫自知是没办法战胜他了，空符在它的胸口飘浮，雾气就要包裹住它，把它送出死亡帷幔后的世界。

    也就是在这时候，雾气被砍散了。

    黑猫张大的瞳孔牢牢盯著被砍散的雾气，对这把剑的强大程度又有了新的认知。

    「不好好决斗的话，我呢，总还是会不高兴的。如果你下一次还要找那个叫做阿利安娜的女巫玩，我也很难同意————」

    「提著红宝石长剑的疯子」看起来更疯了。

    提到阿利安娜的名字，黑猫原本沉静的竖瞳变得冰冷了。

    眼前的黑巫师太危险了。

    阿利安娜，他怎么会知道阿利安娜呢？

    他还知道什么？

    他想要做什么？

    「提著红宝石长剑的疯子」————如同交界地的人们给他取的名字一样，他一直是一个疯子，要做什么没有人能预料。

    所以「藤石守卫——

    」

    如果灵魂能发出灵魂的声音，那么黑猫的灵魂一定在低吼。

    「对，就是这样一」

    黑巫师笑了，开心的像个孩子。

    但下一刻，他的笑容就僵硬在脸上。

    因为颤抖的地面在几个呼吸后又恢复了平静，黑猫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极差，呼吸都像拉起了小风箱。

    「你这家伙——」

    黑巫师一愣，随即嘴角上扬，竟然是大笑起来，「你是魔力耗尽了吗？」

    黑猫悄悄拨动著自己的雾气团子，极快地搜索著邓布利多校长的梦境。

    它的确是没什么战斗力了，但它还能找外援。

    「你耗尽了灵魂的魔力？灵魂哪里来的魔力？」

    黑巫师还在笑，但他爽朗的语调倒不让他的话显得像是嘲笑。

    黑猫拨动雾气团子的爪子一顿，竟有些醍醐灌顶的感觉。

    巫师的灵魂，真的会被所谓的魔力限制吗？

    魔法存在于巫师的灵魂，这一点黑猫早已知晓。

    可巫师的身体，也影响著魔法的实现，要是没有被巫师的身体限制，魔法能爆发出怎样的力量呢？

    黑猫不知道。

    它也从没有想过。

    可现在它想知道了。

    「让我看看你的意志吧！在交界地，如果你相信你能卷起巨浪，你就能成为风暴！」

    黑巫师在低吼。

    于是，这句话成为了他逃走前最后一句完整的话。

    当勉强从滔天的石巨人身下闪走的时候，他眼底依然存有藏匿不住的惊讶。

    它不像山，因为山不会这样蹲著。

    巨大的身躯由青灰色花岗岩构成，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裂纹。

    苔藓和地衣在它肩头蔓延成墨绿色的斑块，矮松从锁骨处的岩缝里探出来，根系撑裂了原本细密的纹路。

    它的头颅微微前倾，眉骨处突出一块岩石，遮住了眼窝里那两点暗红色的光那是隐隐发亮的铁矿石。

    它就这样蹲踞在交界地。

    黑巫师望不到它的肩膀，他从未知晓交界地悬浮在高空的迷雾是可以被触碰的，除非有个石巨人的头隐隐埋入其中。

    「真是盲目的自信啊————」

    他一边挥砍宝剑，振开石巨人地动山摇、无法被砍破的手臂，一边头也不回地直冲向那只黑猫。

    它趴在一片雾气团子上，交界地给予了它无法被迷雾遮掩的竖瞳。

    下一秒，黑巫师看见迷雾震荡了起来。

    飘浮在交界地，无边无际，永恒的迷雾，在此刻尽数翻涌。

    空符飘浮著，却深深地裂了一道沟壑。

    黑猫并不知道，它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通过空符，窜入了它的体内。

    战斗是以黑猫惊慌发现空符的裂痕而停歇的。

    黑巫师看著黑猫，咧开了大大的笑容。

    「决斗的礼仪，真是忘了太久了————」

    黑巫师一剑劈飞石巨人的手，爆发的气浪让黑猫紧张的眼眸眯起，」你要面对的是，戈德里克·格兰芬多，死亡————一千一百七十七年。」

    山动了，它从遥远的云雾中俯下头颅，让面前毛发深邃的猫能屹立在它的肩膀。

    「希恩·格林————生存————十四年。」

    黑猫的身影在迷雾中完全看不清了。

    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身体僵硬了。

    他刚刚在和一个十四岁的巫师决斗？

    这是十四岁？！

    「不打了。」

    格兰芬多把剑一收。


　　(https://www.lewen99.com/lw/91136/64853.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www.lew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