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三体游戏

    」就比如我研究的聚变反应堆，还有下一个阶段将其小型化后的霍尔推进器。」

    张启的声音在安静的会客室里很清晰，他用手指关节轻轻敲了敲白瓷茶杯的杯壁，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前者代表著近乎无限的能源，后者代表著摆脱工质限制的长距离星际航行能力。

    虽然都还停留在理论和原型机阶段，但对方既然把它们列为重点关照」对象，就反过来替我们验证了这条路是对的。」

    他笑了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顺著喉咙滑下去，像一条温暖的线。

    「从某种意义上说，对面还帮我省了不少事情————」

    常伟思拿著茶杯的动作停在半空。

    几秒钟后，他才缓缓地将茶杯放回桌面。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们这群人，这几天被那些匪夷所思的「神迹」和接二连三的科学家自杀事件搞得焦头烂额，一头扎进了「如何破解戏法」的牛角尖里，却忽略了最根本的问题。

    对方列为第一优先级的打击目标，必然是威胁度最高的。

    这道理简单得就像一加一等于二。

    可是在巨大的技术代差和信息不对称面前，他们这些身处棋局中的人，反而看不穿这层最浅的窗户纸。

    「我们一直被他们的神迹」牵著鼻子走，总想著去理解他们，去分析他们————

    却忘了从他们自己的行动里找答案。」

    常伟思的食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一下，又一下，「敌人越是反对的，就越说明我们做的是对的————」

    他重复著张启的话，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如果那些科学家————都能像您这样想就好了。

    这都是损失啊————」

    良久，常伟思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如果能早点发现这一点，将那些科学家保护起来的话。

    「人类的心智是有限的，尤其是在面对超出理解范畴的未知时，保持理智是一种奢求。」  

    「我只是站的位置，比他们稍微远了一点而已。」

    张启摇了摇头，一边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常伟思点了点头，他没有深究张启话里的「远一点」是什么意思。

    因为张启的学术研究的确远超一般科学家，否则也不会被认为是下一个爱因斯坦。

    他站起身，绕过会议桌，走到张启面前，郑重地伸出手。

    「张启教授，我代表联合作战中心，正式邀请您加入，成为我们的技术顾问。

    我们需要你的视角，需要你的判断。」

    「这是我的荣幸。」

    张启也站起来，握住了那只手。

    「很好。」

    常伟思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笑意，」那么，您现在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我想知道你们都查到了什么。」

    张启松开手，回答道。

    常伟思的表情又一次变得凝重。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从桌下的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张启。

    「我们追踪了所有自杀科学家的社会关系、网络活动和通讯记录。发现了一个共同点」

    。

    张启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叠列印出来的资料。

    「一款游戏。」

    常伟思沉声说，「一款名叫《三体》的游戏。」

    「游戏？」

    「对，一款VR游戏。

    有几个死者，在自杀前都深度沉迷于这款游戏。」

    「而且它的技术非常惊人，完全沉浸式的虚拟实境，所使用的技术远远超过地球上任何一家公司的水平。

    更重要的是，我们追查不到它的伺服器。

    它就像一个幽灵，数据流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我们最好的网络专家也束手无策。」

    常伟思补充道，这同样符合那个未知的主的特征。

    张启翻动著手里的资料，上面有几张截图，是游戏的登录界面。

    那是一个古朴的界面，背景是黑暗的宇宙，三颗恒星在缓慢地旋转，标题「三体」两个字是用一种古老的篆体写成的。

    「我希望你能玩一下这款游戏，张教授。」

    常伟使看著他，「以你的专业知识，或许能比我们更快地理解这个游戏想要表达什么。

    我们的情报分析员推测，这款游戏里，可能隐藏著关于那个主」的秘密。我们想请你————通关它。」

    「通关？」

    张启的眉毛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可以试试。」

    常伟思点头，然后按下了桌上的一个内部通话按钮。

    「让史强进来。」

    他挂断通讯，然后对著张启说：「他会带你去领设备。

    我要立刻召开一个紧急会议，把我们刚才的推论，通报一下。」

    将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

    敌人为他们划定了禁区，那反过来说，禁区之外，就是敌人默认的安全区。

    他们反对什么，他们就应该加倍投入什么————

    距离地球四光年外元首的面前，是通过智子传回的实时画面。

    那间位于地球的，充满了汗酸味和伺服器焦糊味的作战中心。

    画面最终定格在张启和常伟思的对话上。

    当那句「敌人越是反对，就越是说明我们做的是对的」被智子忠实地转述出来时，整个三体世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良久，一个颤抖的意念打破了沉默。

    【这个文明————他们的思维————太可怕了。】

    【他们竟然能从我们的封锁中，反推出正确的技术路线。

    我们的威慑，正在变成他们的导航仪。】

    【他们是虫子，但他们拥有我们无法理解的、充满欺骗性和狡诈的思维方式。】

    【人类真的太可怕了，元首，我建议，立刻终止对基础科学的锁死计划。

    这个计划已经暴露，并且正在产生反效果。】

    元首没有回应。他只是看著画面里那个叫张启的年轻人，那个平静地说出这一切的年轻人。一种陌生的、被三体文明遗忘了数百万年的情绪，正在他的思维中慢慢滋。

    作战中心的大厅里依旧是一片混乱。

    史强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燃的「中南海」，领著张启穿过那些纠缠如蛇群的网线和横七竖八的办公桌。

    他一脚踢开一个挡路的空泡面桶，桶在地上滚了几圈，留下几点油腻的汤渍。

    「这边。」他用下巴指了指角落里一间像是储藏室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从门口透进去的光。靠墙的架子上，堆满了各种电子设备，大多是拆开的机箱和被淘汰的显示器。

    史强从一个印著军用物资标记的金属箱里，拿出了一套东西，扔在旁边的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是一套VR设备。

    一个通体哑光黑的头盔，表面没有任何接缝和螺丝，线条流畅得像是某种未来主义的雕塑。

    旁边还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感应服，材质很奇特，摸上去像冰凉的皮肤，却又带著金属的沉重感。

    这东西，绝对不是2006年该出现的东西。

    它身上那种极致的工业设计和超前的材料学，让它和周围那些笨重的CRT显示器显得格格不入，像是从科幻电影里掉出来的道具。

    「这玩意儿的来源，我们到现在都没搞清楚。」

    史强从口袋里摸出个打火机，咔哒」一声打开，「每次有人收到这套设备，都是通过匿名的同城快递。

    我们试过追踪发货点，但对方就像开了天眼，总能提前一步换掉地方，好几次我们的人扑过去，连个鬼影子都没抓到。」

    张启拿起那个头盔。

    很轻，比想像中轻得多。

    内部是一层柔软的仿生凝胶，可以完美贴合任何头型。

    他没有在上面找到任何品牌标识，甚至连品牌序列号都没有。

    「行了，张老弟，别看了，跟看你媳妇儿似的。」

    「赶紧登录游戏，早点把这玩意通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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