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义偷偷往四周瞄，想找条路溜，可心都凉了，连石壁上原来那些洞口都没影了，一个出口都不剩。总不能往那边咕嘟冒泡的火山口里跳吧？

岌域像是看穿了他的打算，冷冰冰开口：“整座山就是我本身，你们能逃到哪儿去。”

听他这么威胁，李成义倒没彻底死心。岌域明明能随手弄死他们，却绕来绕去说这么多，肯定还有商量余地。

“您这么厉害，收拾我们几个根本不费劲。既然没立刻动手，把我们留在这儿……是有什么打算吧？”

岌域叹了口气：“你们说的那种‘赤鳞’，折腾我很久了。平时藏在我心窍里，偷吃火精，我又赶不走它。

今天你们帮我清掉了一些，总算舒服了点。可这东西没了又长，没完没了，实在烦人。

你们就留在这儿，时不时帮我清理清理这些害虫。当然，我也不让你们白干。这儿火气土气都旺，你们可以顺便修炼。

要是干得好，我也给你们灌点精气，抵得上外面练个百八十年。”

大伙儿你看我我看你，都愣了。没想到赤鳞这么丁点大的东西，能把岌域折腾得够呛。果然一物降一物，跟个头大小没关系。

更没想到的是，岌域居然打算把他们一直关在这儿。在这儿修炼是没问题，可照他的意思，不就是把人囚禁起来当除虫工吗？光修炼有啥意思。

“我们要是不同意呢？”水言月握着大戟走上前。黑影散发的威压吹得他头发乱飞，脸上却一点惧色都没有。

“那你们就没用了。看见那边没有？那就是你们的下场。”岌域随手一指，石壁上突然裂开一道缝，对面露出一片血潭。

潭水黑红黑红的，漂着几具残缺的尸体，看衣服应该是刚死不久，还没完全化掉。

潭上血气浓得呛人，一股腐烂的味道弥漫开来，不知道有多少生灵死在这儿，早就烂成泥了。

水言月还想硬刚，李成义赶忙拦在他前头：“您本事这么大，怎么就搞不定几条小鱼呢？”

“这有什么稀奇的，赤鳞本来就是我身体里长出来的东西。少一点能帮我通通经络，多了就得吸走我不少火元。

所以这东西既不能杀光，也不能让它们繁殖太多。”说到自己身上，岌域就多解释了几句。

李成义这下听懂了，赤鳞根本不是什么外来玩意儿，它就是岌域的一部分。不能全清除，但要是生得太多，岌域也会像人一样生病。

把人留在这儿，就是为了时不时控制赤鳞的数量，好让身体保持平衡。

“这个简单，不过会抓鱼的也就两个人。”李成义指了指凤儿，“其他人留在这儿也干不了什么，白吃白喝还耗资源，不如放他们出去，就我们两个留下，你看行不行？”

“行。”岌域答应得很干脆，旁边的石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条通道。

大伙脸色都变了，谁听不出来，李成义这是要把自己和凤儿当人质，换其他人出去。齐合马上开口：“抓鱼我也能干，我也留下吧。”

李成义简直想给他一脚。自己非要留下凤儿，一是捉赤鳞确实需要她帮忙，二是凤儿最近修为涨了，心思也飘了，留在身边看着，省得她出去惹事。

齐合这家伙真是被感情冲昏头了，你留在这儿，万一出事不是白白送命吗？想到这儿，李成义瞥了凤儿一眼。

凤儿冷冷扫了李成义一下，转向齐合的时候表情却有点复杂。她走到齐合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齐合满脸不舍，刚要开口，凤儿忽然抱住他的肩，踮脚凑上去，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一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了，都被凤儿这举动惊住了。烟雾缭绕的石室里，岩浆红光微微跳动，两个人影紧紧挨着，倒让这杀气沉沉的地方多了点说不清的温存。

“等我。”凤儿淡淡一笑，轻轻推了齐合一把。

咕咚一声，童瑞重重咽了下口水，上前把已经懵了的齐合拉走了。

岌域挺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这些年，它在肚子里见过人的哀嚎、求饶、愤怒各种样子，倒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奇怪的场面。人啊，总做些让人看不明白的事。

李成义笑着挥挥手，目送几人离开。水言月走出石室前，只淡淡丢下一句：“别玩太久，等你喝酒。”

没有生离死别的沉重，就像平时最普通的告别一样，反正很快又能见面。既然很快能见，又何必哭哭啼啼。

几人走后，岌域心念一动，两道红光罩在李成义和凤儿身上。这样两人在它体内也算有了一层保护，那些到处埋伏的机关就不会攻击他们了。

石室外，长藤蠕动，送来一些地瓜野果，算是他俩的口粮，这些东西应该都是从岌域身上那些茂盛的草木里长出来的。

岌域简单交代几句就准备走。李成义求了个情，获准可以在它身体里四处走动，只要不耽误抓鱼就行。

黑影消散后，石室里再度烧起熊熊大火。凤儿脸上光影晃动，盯着李成义问：“你是不是有办法出去？”

李成义叹了口气，摊开手往周围一指，“能有什么办法？老实在这儿抓鱼修炼呗，你还真想跑啊。”

“你……”凤儿脸色一沉，“你把我留下，自己一点打算都没有？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没了你，赤鳞我也能自己抓，岌域未必会在意。”

李成义无所谓地摆摆手，自顾自地在石室里转悠起来，东摸摸西敲敲，饶有兴致地研究起墙壁来。

困在石室里的日子实在无聊。赤鳞不是随便就能生出来的，除了等也没别的事可做。岌域寿命长得吓人，一觉能睡百年，时间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可对他肚子里这两个“小虫子”来说，把大好年华浪费在这种地方，简直太可怕了。

这些天凤儿一看见李成义就牙痒痒，要不是这家伙当初多说那一句，自己怎么会留在这暗无天日的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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