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归鸣低着头，任由那些记忆一点一点的凌迟着他的心脏，而他早已痛到麻木。

他以为自己天生就是这般冷血无情，以为自己没有心，原来只是他弄丢了自己的心。

如今这颗心找了回来，而他却是早已万劫不复。

夜归鸣捂着胸口，缓缓地抬起了头他看向晏无极问道:“凌姝，她真的还活着吗？”

晏无极眼底划过一抹戾色，他道:“她死了，早就被你给害死了，兰濯是她拼尽性命生下的孩子。

因为你，我们父子分别二十三年，夜归鸣你欠姝儿的永远都还不清。”

夜归鸣眼角流下一滴浊泪。

就在众人以为他终于醒悟的时候，他却突然大笑了起来:“你怪我？害死她的难道不是你吗？”

他擦掉唇角的血迹，站了起来道:“如果不是你招惹她，勾引她，她又怎会走上绝路？

她是高高在上的国公府小姐，而你又是什么东西，也配肖想她？

是你害死了她，还有你这个孽种，你就不应该活在这世上。”

他有些疯癫的指着江叙白，试图想将害死凌姝的罪名推在他们父子身上。

沈瞻月看着他这反应，心底咯噔一下，脸色顿时一片惨白。

她以为夜归鸣找回了自己的良知，会对阿兄心存一丝愧疚，交出醉心花。

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执迷不悟。

晏无极见状有些痛心道:“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你对得起姝儿，对得起被你害死的那些人吗？”

“我没有错！”

夜归鸣红着眼睛斥道:“倘若你们像我一样自幼失去父母被人当做傀儡替身，成为复仇的工具，你们会觉得是自己错了吗？

谁不想有个无忧无虑的童年，谁不想平平淡淡的过完一辈子？

谁不想和心爱之人白头偕老，子孙满堂？

可是我从一出生就被剥夺了这样的权利，我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机会。

我早就回不了头了，而我也不想回头。”

他做了二十多年的恶人，纵然找回自己的良知又有何用？

有些东西早已根深蒂固的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你……”

晏无极气急败坏，他冲上去扯着夜归鸣的领子道:“你把醉心花交出来。”

夜归鸣扬了扬眉应道:“好啊，让我交出醉心花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以命换命。”

晏无极眯了眯眼睛，问他:“是不是只要我死了，你就会放过我儿子？”

夜归鸣道:“是我和凌姝先相识的，如果不是我成了一个太监，你以为你有机会得到她的心吗？

她明明有更好的未来却选择了你这个废物。

你明知道自己寄人篱下保护不了她，却还是要去招惹她，甚至哄她诈死同你私奔。

晏无极，最该死的人是你，你如果真的爱她在凌姝死的时候你就应该去陪她。

而你却贪生怕死，苟活了二十三年还成为了高高在上的帝王。

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用凌姝的命换来的，最应该同她赔罪的人是你。”

晏无极听着他的话，心智好似在一点点的溃散。

他喃喃道:“你说的对，最该死的人是我，我早就该去赔她了。”

“父亲！”

江叙白一把握住晏无极的胳膊道:“你别被他给蛊惑了。”

晏无极看着自己的儿子，满眼都是心疼道:“我只是想让你活下去。”

江叙白沉声道:“倘若儿子的命要用别人的命去换，即便我活了下来也将背负着罪孽。

父亲，生死由命，别再执着了！”

晏无极怎么可能不执着，这可是他的亲生儿子啊，是姝儿留给他唯一的血脉，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呢？

他深吸了一口气，毅然决然的掏出了匕首。

“父亲！”

晏北宸匆忙站了起来，他吓白了脸劝道:“此人已经丧心病狂，纵然你自戕在此他也不会救大哥的。”

沈瞻月也忙劝道:“阿兄受不得刺激，你倘若死在他面前便是害了他。”

这话果真劝住了晏无极。

夜归鸣见状又蛊惑了起来，他道:“晏无极，只要你死在我的面前，我立即交出醉心花救你儿子。”

“父亲！”

江叙白的情绪有些波动，他捂着胸口道:“你别做傻事。”

“濯儿。”

晏无极泪流满面道:“我本来就打算寻你母亲而去的，你就当成全了我吧。”

他看向夜归鸣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说着他就举起了匕首。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就听呲的一声，利刃刺入身体。

夜归鸣的眼底满是兴奋和疯狂，他正满怀期待的等着晏无极将匕首刺入胸口。

然而还没见晏无极手中的匕首落下来，便有什么东西贯穿了他的胸膛。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露出的一截剑尖，脸上的表情满是不可思议。

众人也被这一幕惊得错愕不已，就连打算寻短见的晏无极也愣住了。

夜归鸣吃力的回头，想要看清是谁在背后捅了他一剑？

下一刻胸前的长剑就被人抽出，鲜血溅了一地。

夜归鸣躺在地上，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男人。

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

“辞儿？”

夜归鸣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杀了他的人竟然会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儿子。

“义父。”

顾清辞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唇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好久不见啊！”

他脸上还溅着夜归鸣的血，那眼神分明阴狠的可怖，却偏偏带着笑，像极了从地狱走出来的恶鬼。

而他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你……”

夜归鸣吐出一口血来，他伸手指着顾清辞一连说了几个好字:“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啊。”

顾清辞道:“是义父教养的好，这么多年你把我当做是复仇的工具，给我灌输仇恨，让我成为你的棋子。

曾经我是那么尊重你，敬畏你，不惜舍弃良知也要帮你完成复国大业。

然而你对我却只有利用，没有一丝真心，甚至还想杀了我。

你欺骗我母亲，害死我父亲，铸就了我悲剧的一生。

你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便要把我也当做是一个笑话。

你是不是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死在我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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