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凛被问得一滞，周烈眼中凶光一闪，却听清虚真人开口道：“好了。”

他声音不大，却将场中剑拔弩张的气氛稍稍压下。

“袭击之事，事实清楚，人证物证俱在。”清虚真人看向赵凛，“赵师弟，器峰冯全，你峰需全力配合执法堂调查，务必查清其动机，法器来源，以及是否有同谋。至于灵膳阁是否不祥或招惹是非……”

他转向陆羽，目光温和却深邃：“陆师侄，灵膳阁新立，便连遭风波，确非常态。然，遇事不可只思外因，亦需内省。今日之劫，阵法防护有功，可见未雨绸缪之效。但日后，还当时刻谨守门户，谨慎行事。”

这话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暗含深意。

既肯定了袭击事实，要求器峰配合调查，又提醒陆羽要更加小心，不给人口实。

陆羽听懂了，躬身道：“弟子谨遵大师兄教诲。”

清虚真人点点头，又道：“今日之事，震动宗门，需有个定论。三日后，于议事殿，将冯全袭击案初步调查结果，连同器峰所提资源审议议案，一并商议。各峰主事长老，务必到场。”

他将两件看似不相干的事并在一起，其意不言而喻。

袭击案的结果，很可能影响议案的走向。

赵凛脸色更加难看，却也无法反驳。

清虚真人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化作流光离去。

其他各峰长老也纷纷告辞，心思各异地看了几眼灵膳阁和器峰众人，相继离开。

最后，只剩下丹峰、阵峰以及陆羽等人。

“陆师兄，你没事吧？”云无迹关切道。

陆羽摇头，看向柳清音，郑重一礼：“今日多亏柳师姐与阵峰诸位同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陆羽在此谢过！”

柳清音连忙还礼：“陆师弟客气了，是楚长老有先见之明，此阵今日虽挡下一击，但能量损耗颇巨，需重新稳固，我这就带师弟师妹们检修阵法。”

“有劳师姐。”陆羽又道，“魏师姐，花师兄，劳烦你们协助柳师姐，并清点阁内损失。”

众人各自忙碌起来。

苏长老走过来，拍了拍陆羽的肩膀，叹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啊。今日之事，虽暂告一段落，但三日后议事殿上，才是真正的交锋，赵凛不会善罢甘休，那资源议案，他们必会全力推动。”

“弟子明白。”陆羽眼神沉静，“他们想借势压人，我们便借力打力，冯全这条线，必须深挖，还有那批地炎火铜……”

云无迹接口：“韩影已传回消息，那批火铜的流向，除了冯全取走部分，其余依旧在器峰库房，但看守严密，他正在设法核实具体用途，此外，蝮蛇那边似乎有所警觉，暂时断了联系。”

“无妨。”陆羽道，“冯全落网，已是重大突破口，孙执事，审问冯全，还请务必留意，他与蝮蛇的关联，以及器峰内部，还有谁与此事有关。”

孙执事肃然点头：“陆师侄放心，执法堂定会秉公办理！”

众人又商议片刻，方才散去。

夜色渐深，灵膳阁外的狼藉已被初步清理，五行光罩依旧笼罩着阁楼，只是光芒比之前黯淡了些许。

陆羽独自站在阁顶露台，望着远处器峰方向隐约的灯火，手中摩挲着那枚天工阁观察令。

议事殿风波前的最后三日，云雾宗上下暗流涌动。

陆羽将全部心力投入到灵膳阁的修复之中。

楚河长老听闻阵法受损，竟亲自前来查看，并指点柳清音等人将小五行防护阵与五行归元灵膳阵两阵相连，使之防御力与恢复能力皆提升三成。

“此阵经此一劫，反而因祸得福，与地脉融合更快了。”楚河临走前，难得露出一丝满意之色，“那赵凛若知自己一番动作，反倒助你稳固根基，怕是要气得吐血。”

陆羽再次郑重道谢。

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他铭记于心。

同时，韩影终于传回关键信息，那批地炎火铜，经查探，发现器峰近期暗中采购了一批烈阳  精金砂，此物与地炎火铜结合，可炼制熔岩爆弹，威力虽不及炽火流星集中，但覆盖范围更广。

“他们原本的计划，可能不止一次袭击。”云无迹分析道，“先用炽火流星强攻，若不成，再用熔岩爆弹制造大面积火灾与混乱，趁乱二次下手，最后说是灵膳阁实验失控。”

陆羽听得脊背发凉。

器峰的手段，一次比一次狠毒，完全是要将灵膳阁彻底抹去，不留任何翻身余地。

所幸冯全被抓，打乱了他们的节奏。

执法堂对冯全的审讯也在进行。

冯全起初咬定是个人对陆羽怀恨在心，私自报复。

但在孙执事拿出他与蝮蛇交易的部分证据，并点出其家中突然多出的数百灵石来源不明后，冯全的心理防线开始松动。

第三日清晨，距离议事殿会议仅剩两个时辰，冯全终于松口，供出了器峰一位负责外联采买的钱执事，声称是钱执事授意他联系蝮蛇获取毒菇，并暗示他“若能毁掉灵膳阁，赵长老不会亏待他”。

至于炽火流星，他咬死是自己从黑市重金购得，无人指使。

钱执事立刻被执法堂控制。

面对冯全的指认和部分资金往来记录，钱执事百般抵赖，声称是冯全诬陷。

审讯陷入僵局。

但这已经足够。

......

辰时三刻，云雾宗主峰，议事殿。

殿内早已按各峰顺序设好席位。

正北高阶之上，宗主宝座空悬，代掌门清虚真人在其下首左侧主位。

右侧则是三位常年闭关的太上长老虚影，气息缥缈，不言不动，却无形中震慑全场。

各大峰及下属支峰长老依次落座。

各峰真传首席或重要弟子立于自家长老身后。

陆羽作为灵膳阁主、丹峰核心真传，站在苏长老座后。

器峰一方，赵凛长老面色阴沉，周烈立于其侧，眼神冷冽地扫过陆羽。

钱执事不在，显然仍在审讯中。

气氛肃穆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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