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来自虚空的“昆仑”残片

张无忌眼帘微垂，那股熟悉的气息已经绕过了外殿的层层禁卫，如一缕无孔不入的青烟，直接朝着他所在的偏殿而来。

这份脚程和胆气，普天之下，只此一人。

他甚至没回头，只是对着身前刚刚登基、还处于巨大信息冲击中的朱标淡淡道：“让人备些热水和干净的衣物，再准备些易克化的肉粥。”

朱标一愣，尚未领会其中深意，偏殿那扇沉重的黄花梨木门，便“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了。

一股夹杂着塞外风沙与血腥气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

门口站着一道俏丽却又狼狈不堪的身影。

来人一身胡服，原本名贵的锦缎上满是划痕与干涸的暗色血迹，一头青丝被风沙吹得有些枯黄，用一根简单的皮绳随意束在脑后。

那张曾能颠倒众生的绝美脸庞上，此刻沾着几缕灰尘，嘴唇干裂起皮，眼眶下是掩不住的青黑，唯独那双眸子，亮得惊人，像是在黑夜里燃烧的星辰，死死地锁定了殿内的张无忌。

赵敏。

她像是从沙场上刚爬出来的女修罗，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老娘刚砍翻了几百人顺便跑死了八匹马”的彪悍气息。

看到张无忌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她那紧绷到极致的身体，才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微微晃了晃。

“你……没事就好。”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话音未落，她已从怀中摸出一物，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张无忌扔了过去。

“西域截下的……东西，小心！”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青铜色，入手冰凉，仿佛能吸走人皮肤上的所有温度。

张无忌接在手中，眉头瞬间皱起。

这玩意儿的手感，很不对劲。

它不像金属，倒像是某种高密度压实的骨粉。

令牌的正面，雕刻着一圈圈诡异的螺纹，那并非人力雕琢，更像是天然生成，层层叠叠，交错盘旋，构成了一个令人头晕目眩的复杂图腾。

只是看了一眼，张无忌就感觉到这图腾的律动，竟然与奉天殿上空那道虚空裂缝逸散出的气息，完全同频！

卧槽，信号接收器？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他体内的长生根基，那片沉寂的混沌之海，仿佛被扔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骤然沸腾！

嗡——！

手中的青铜令牌像是被激活的炸弹，发出一阵高频的蜂鸣，剧烈地颤动起来，烫得几乎要脱手。

它遇到了天敌！

还没等张无忌做出反应，一缕比墨汁更粘稠、散发着淡淡腥甜味的墨绿色液体，竟从那诡异的螺纹缝隙中被强行“挤”了出来，如同一条有了生命的毒蛇，顺着他的指缝，就要往血肉里钻！

这玩意儿的侵略性，比浓硫酸还霸道！

“滚出去！”

张无忌目光一寒，根本不给它任何机会。

一股精纯无比的金色祖炁自掌心涌出，如同一道高压水枪，瞬间将那墨绿色液体从指缝间冲刷了出来。

金光与绿液在半空中交锋，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仿佛王水泼进了浓碱。

最终，那团液体在金光的包裹下，所有活性被彻底湮灭，迅速凝结成了一颗指甲盖大小、闪烁着诡异幽光的绿色冰晶，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来人。”张无忌看都没看那冰晶，目光依旧锁定在那枚已经恢复平静的令牌上，“去天牢，提一个死囚过来，要……马上就要断气的那种。”

朱标此刻已经完全进入了皇帝的角色，毫不迟疑地挥手，立刻有禁卫领命而去。

很快，一个被折磨得只剩半口气的死囚被拖了进来，浑身伤口溃烂，散发着恶臭，眼看就要咽气。

张无忌屈指一弹，那枚墨绿色的冰晶精准地飞入死囚口中。

入口即化。

下一秒，让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死囚身上所有深可见骨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愈合！

新生的粉色肉芽疯狂滋生，短短三五个呼吸之间，他身上所有的外伤便已消失不见，皮肤光洁得像个初生的婴儿！

这哪里是毒药，分明是神药！

然而，那死囚却并未醒来。

他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瞳孔已然消失，只剩下一片混沌的、野兽般的猩红。

“吼——！”

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从他喉咙深处炸开，他猛地从地上弹起，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疯狗，张开嘴，朝着离他最近的一名禁卫军大腿就狠狠咬了下去！

“咔嚓！”

那名禁卫军腿上厚重的铁甲，竟被他一口咬出了一个清晰的牙印！

不等众人反应，张无忌袍袖一挥，一道无形气劲抽出，那发狂的死囚脑袋一歪，颈骨断裂，当场毙命。

殿内一片死寂，只剩下倒抽冷气的声音。

这诡异的一幕，比刚才朱元璋发疯还要令人胆寒。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朱标的声音有些干涩。

“续命的毒，或者说，污染的‘神’。”张无忌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它能激发最底层的生命力，但代价是抹去神智，将其转化为只知杀戮的傀儡。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低吼。

“将军，您撑住！”

“快！武祖在此，将军有救了！”

一副担架被急匆匆地抬了进来，上面躺着一个身穿边军将领铠甲的壮汉。

他面色青紫，浑身皮肤下有一道道黑色的筋络在微微蠕动，双目紧闭，呼吸微弱，眉宇间凝结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武祖，这是西域边境都护，魏沧海将军！”一名亲兵跪地泣声道，“他是昆仑山下唯一活着回来报信的人！”

昆仑山？

张无忌的目光落在了魏沧海的身上，他的症状，与那墨绿色液体造成的污染，同出一源，只是要微弱得多。

他伸出手指，一缕长生祖炁渡入魏沧海体内，暂时压制住了那股异种能量的扩散。

魏沧海闷哼一声，悠悠转醒。

当他看清张无忌的面容时，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神采，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武祖……昆仑……昆仑山巅，出现了一座透明的仙宫！”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却无比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那座宫殿……时隐时现，我们奉命前去探查，可一靠近，就从里面冲出来一群……一群没有脸的怪物！”

“他们手里，都拿着……都拿着郡主带回来的那种令牌……杀人……杀人就像割草一样！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我们一个万人队，不到半个时辰……就……就全没了……”

说完这句，魏沧海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无面武士，透明仙宫，杀人如割草。

一个个关键词，在张无忌的脑海中串联成了一条线，指向了头顶那道深邃的虚空裂缝。

看来，这个世界的“新手保护期”，要结束了。

“传旨。”张无忌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即刻起，应天府全城戒严，许进不许出。另，着锦衣卫与东西二厂，将大明境内所有能搜刮到的、年份在五百年以上的灵药，不惜一切代价，三日之内，悉数送至武祖殿！”

朱标立刻躬身领命：“谨遵武祖法旨！”

一场针对整个天下的资源调配，随着张无忌的一句话，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轰然运转起来。

待所有人都退下，殿内只剩下盘膝调息的赵敏，和手持那枚诡异令牌的张无忌。

他看着手中的令牌，决定冒一次险。

单纯的物理研究已经没有意义，必须从根源上搞清楚它的来历。

他深吸一口气，分出一缕凝练到极致的神识，如同一根最精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朝着令牌的内部，那片螺旋图腾的核心探了进去。

神识接触到图腾的瞬间，张无忌的意识仿佛被一个横跨星系的巨型黑洞猛地吸了进去！

他的眼前不再是宫殿，而是一片无垠的、冰冷的、死寂的宇宙。

无数崩坏的星球，化作冰冷的尘埃，在他身边缓缓飘过。

而在那宇宙的最深处，一尊无法用语言形容其伟岸的巨型法相，正静静地盘坐着。

祂太大了，大到一颗颗恒星，在祂身边都渺小得如同萤火。

祂闭着双眼，仿佛已经沉睡了亿万个纪元，身上覆盖着厚厚的宇宙尘埃，仿佛一座亘古长存的雕塑。

那股超越了此方世界所有武学认知、甚至超越了“陆地神仙”这个概念的恐怖威压，如水银泻地，瞬间压得张无忌的神识几乎要当场崩解！

就在张无忌准备强行切断联系的刹那。

那尊横跨星空的巨型法相，那紧闭了亿万年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祂缓缓地，睁开了眼。

张无忌猛地收回神识，脸色一白，一丝鲜血从鼻孔中缓缓流下。

他将令牌紧紧攥在手心，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凝重之外的情绪——一丝混杂着战栗的兴奋。

他将进入武祖殿，闭关三日，炼化灵药，解析这枚“昆仑令”。

石门缓缓关闭，将他与整个世界隔绝。

殿内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然而，张无忌并未察觉到，就在石门闭合的前一瞬，一片薄如蝉翼的红叶，悄无声息地贴在了门缝的阴影里，随着石门的关闭，一同被封入了这间本该与世隔绝的密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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