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又是熟人

    四目相对的刹那，陈北只是慌张了0.1秒，接著他便镇定了下来。

    自己跟秦香蛾之间，又没有发生过什么不可见人的事情，两人是清清白白的，而且从头到尾，自己都在扮演著一个救赎者的角色。

    就算是让情感专家拿著放大镜仔细考究，也找不出自己任何一点道德瑕疵。

    当然，以前在医院给她换衣服的时候，无意间摸过对方的身子，这事秦香蛾都不知道，别人更不知道。

    其实，最关键的是，因为童童的出现，他跟林红缨打过预防针，对方知道有秦香蛾这么一号人，也了解两人之间发生的事情。

    想到这里，陈北脸上又挂上了温和的笑容，朝著秦香蛾点点头，准备跟林红缨介绍一下对方。

    林红缨和南南正在一个堆头上挑选正在促销的洗洁精，现在南南对这种产品很有发言权。

    当陈北的手搭在林红缨肩膀上的时候，就看到秦香蛾突然推著购物车转身，领著童童拐入了另一条通道中。

    林红缨疑惑地抬头望望他，陈北说道：「这种洗洁精不好，白猫洗洁精比较好。」

    「都差不多。」

    「不一样，买这种东西还是买牌子的好一点，要不然酸碱度高了，对手有腐蚀。」

    南南抬头四处张望，说道：「刚才我好像看见童童了。

    陈北说道：「你眼睛是不是还不太好使，等抽空去医院复查一下。」

    南南说道：「很好使啊，学校视力测试，我2.0的。」

    林红缨没理会两人的对话，而是赞同地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咱家里的盘子碗，南南刷得多，还是买一种比较好的洗洁精。」

    南南低声嘟囔道：「其实我也可以不刷的。」

    陈北拍拍对方的肩膀，说道：「我支持你反抗你大姐的暴政。」

    南南又改口道：「其实锻炼锻炼也挺不错。」

    三人边走边聊，转过这条通道的时候，已经看不到秦香蛾和童童。

    陈北心中却泛起了阵阵涟漪，今天秦香蛾主动做出了避让的行为，那就说明对方的记忆似乎已经恢复了。  

    自己终于可以跟她面对面，好好聊一下了。

    以前，她失忆了又认准自己是她老公，陈北百口莫辩，也没法强行改变她的思维，所以才躲著不见对方。

    现在，她脑子好了，这些问题自然就不复存在。

    柳茹和陈南早就在外面等著了，她们两人各自推著一个购物车，同样都装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陈北说道：「怎么不等等我来结帐。」

    柳茹朝著他挤眉弄眼道：「我自己有钱，不用你。」

    「妈，你......」陈北刚想问问她怎么了，嘴歪口斜的，琢磨了一会，才明白她无声地说著，秦香蛾，秦香蛾，三个字。

    陈北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你......你有钱是你的钱，但跟我在一起，就必须我花钱，知道了么？嗯，我知道了。」

    柳茹瞪了他一眼，这才转向林红缨，笑道：「看来咱们娘俩的眼光还挺一致，买的很多东西都重了。」

    「是啊，这家超市的东西很便宜，能省不少钱。」

    陈北帮著她们把东西装进车里，便对林红缨说道：「你把咱妈送回去吧，我等会要跟超市的管理层碰个面，毕竟开业这么长时间了，我一直没到过，有些说不过去。」

    林红缨点点头，「嗯，你别耽误了晚上的聚餐就行。」

    「耽误不了，现在的大闸蟹肥了，等晚上我多买点大闸蟹回去尝尝。」

    「等会路过海鲜市场的时候，我进去买就行，你还想吃什么？」

    「看看有没有长江刀鱼。」

    「好。」

    「这鱼卖活的，不用去鳞，用筷子把肠子掏出来，撒点盐清蒸就可以，开锅6—8分钟，然后放上葱丝姜丝用热油泼一下，再加点豆豉酱油。」

    柳茹踢了他一脚说道：「这么多事，怎么做你就怎么吃，红烧难道不好吃么？」

    陈北说道：「主要是吃它的鲜，红烧就失去原味了。」

    柳茹还想踢他，林红缨说道：「妈，清蒸还省事，就照陈北说的做就行。」

    「红缨，你太惯他了。我要是在家里做饭，你看他爸敢不敢指手画脚？」

    陈南在一边嘀咕，「你总共就没做过多少次饭，有一次芸豆都没有煮熟，给我们都吃进医院了。」

    柳茹怒道：「谁给你买的零食和衣服？吃里扒外的东西。」

    送走了四人，陈北重新走进超市，此时已近中午，人流比早晨更大了几分。

    要想在这个五千平的大超市中，寻找两个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个不留意就会错过。

    他想了一会，最好的办法，还是站在超市出口，等她们自己出来。

    秦香蛾的工资只是解决了两人的温饱，并没有多余的钱可以挥霍，所以她们娘俩逛超市的时间，并不会太长。

    做好了决定，陈北便坐在超市门口一侧的台阶上，点上一支烟，等著两人。

    不大的功夫，又看到两名保安扭送著一名小偷，准备押到停靠在路边的警车上。

    警车上，可以看到后座中有两名小偷，分别被扣拷在一侧的把手上，其中有一名小偷，是他刚进超市的时候碰见过。

    警车旁边的树荫下，两名警察一边聊天，一边观察著人流，估计是准备凑齐一车小偷再统一带回去。

    陈北坐在这里太显眼，两名保安一出来，就看到他了，便打招呼道：「陈总。」

    陈北点点头，笑道：「忙著呢。」

    「是，又抓了一个，这些小偷简直太猖狂了，怎么抓都抓不绝。」

    陈北也感叹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啊！」

    「陈总好文采。」一名保安笑著半开玩笑，半拍马屁道。

    这些人都算是方老头半个弟子，在他手底下调教过，陈北以前也经常去工厂，虽然叫不上名字，但跟他们却比较熟悉。

    陈北从口袋里掏出烟，每人分了一根，笑道：「你是个会说话的，你们干的这份工作虽然是保安，但是如果自己想要朝著其他方面发展，也可以向公司申请调岗。公司人力资源部会根据你们的具体情况，给你们规划一下新的职业发展路线。」

    这人立刻摇摇头，「我就是不愿意干活，才干的保安，我喜欢这份工作，还能抓小偷。」

    说著，他还拍了一下小偷的脸。

    陈北的目光这才被眼前的小偷吸引了过去，对方就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小胖子，脸上也没有狠厉之色，并没有小偷的模样。

    只不过衣服有些破破烂烂，裤子还破了好几个洞，整个人显得有些邋遢。

    陈北问道，「他偷啥了？」

    「他在超市里藏著偷吃了两根玉兔火腿肠，还有一包面饼，被抓到的时候，已经吃完了。」

    这名保安一边说著，一边把肠衣包装展示给陈北看。

    陈北有些好奇，「没偷别人的东西？」

    「那倒没有，但他身上没钱，来我们这里吃霸王餐，就相当于是偷我们的东西了。」

    陈北略一思索，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来。

    「你这话也对，但既然没偷别人的东西，这次就放过他吧，你去把钱补回去，算是我请他吃的，你再给他拿一瓶水来。」

    陈北看到小胖子嘴角干裂，好像被噎的不时翻个白眼，便把钱递给一名保安，说道。

    这名保安，长叹一声，「陈总，您可真善良。」

    看到两名警察已经朝这边走来，显然是准备交接这名小偷的。

    陈北又吩咐另一名保安说道：「你跟他们说一下，这次是个误会，已经解决了。」

    「好！」

    等两名保安都离开后，陈北盯著对方问道：「你不是在郑市混的么，怎么跑到江城来了？」

    只见这名邋遢的小胖子，眉毛瞬间耷拉下来，形成了一个倒八字，「老板，您认出我来了？其实，刚才我第一眼也认出您来了，但我怕您膈应我，所以就没敢跟您打招呼。」

    「闲话少说，就说你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那个，去年林女侠把我们师兄弟几个给挑了，大师兄非嚷嚷著报仇，还说是动响，师父一生气，就挑了大师兄的脚筋。没想到大师兄养好了伤，又回来了，这次带著家伙，说是要弄了师父，重新制定规则。他联系了我们几个师兄弟，让我们每个人都写下了军令状，我被吓坏了，当天晚上就收拾东西跑路了。」

    陈北愕然，没想到对方还挺坦诚的，更没想到对方当了这么多年贼，竟是一点胆子都没有。

    「你排行老几？」

    「老二，我一直是老二。」

    「老鬼是那一片的贼王，你是他的亲传二弟子，怎么一点手艺都没学到，竟然跑到超市里偷东西吃？」

    「手艺倒是有，但是不敢下手啊。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谁也不认识，被同行逮住，那可是要砍手的。」

    「你难道不怕我么？」

    「不怕，你是做生意的，顶多把我交给警察，我这点事，连拘留的资格都没有，他们还要管我

    两顿饭。做我们这块，最怕的是同行，但只要我不出手，就遇不到同行。」

    陈北看著对方，感觉他这套逻辑还挺自洽的。

    有点千年王八，万年龟的意思，只要缩进壳里，我就没有天敌。

    不一会，保安就拿著一瓶水，还有剩下的几块钱出来，递了过来。

    陈北也没有接，直接说道：「给他吧，这次就不追究你了，以后别来这里吃了，去饭店吃，要是付不起帐，你就留下给人刷盘子。」

    「我试过了，但是别人打了一一顿。饭店要人也是要那种知根知底的，像是我这种一路要饭过来的，人家根本不要。老板，您对我知根知底，您看看是不是......收了我？」

    「我既然知道了你的底细，你觉得还能收留你么？」

    「也是。」

    小胖子接过水喝了一口，把那几块钱零钱也从保安手中抠出来，装进口袋，才一抱拳，沉声道。

    「老板，那就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

    「装尼玛装呢，赶紧滚犊子，再不走，就送给警察。」

    保安早就看他，不爽了，一脚将对方踹了个踉跄。

    「嘿嘿嘿，别打，我这就滚，老板再见。」

    看著对方的身影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人群中，陈北对身边的保安说道：「以后做事，非必要的情况下，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公司制度规定，必须在面临人身伤害或者是大宗财物风险的时候，才能动手，你把制度都忘了？」

    保安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声道：「对不起，刚才我一时没忍住。」

    「行了，以后注意。有些事情，公司虽然可以给你们兜底，但是你要明白，你们的行为也代表著公司的形象，以后做事先过过大脑。」

    「是。」

    保安被训走了，陈北点上一支烟，思考著刚才那小胖子说的那番话。

    老鬼的大徒弟找老鬼寻仇，一旦动枪，那就是大案要案，火车站那一窝，必然会被连根端起，不得不说，这小胖子对于风险的嗅觉，还真是挺高。

    只是以老鬼的精明，那些徒弟里难免没有眼线，他能被大徒弟弄死么？

    是不是找人询问一下郑市火车站最近的形势？

    陈北摇头一笑，自己干嘛非要往这种事情上凑，跟自己有个屁的关系！

    不过，陈北接著又想到了一个可能，老鬼一伙可是跟自己有仇，要是小胖子嘴巴不严，把自己在江城的事情漏出去怎么办？

    好像也不需要太担心，这小胖子是个人精，他应该知道把自己的消息泄露出去，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相反，要是被自己知道了，他也甭想在江城混了。

    人越是聪明，行为越容易预测，相反，傻乎乎的那种，却猜不透下一步要干什么。

    陈北一支烟没抽完，就看到秦香蛾领著童童从超市里走出来。

    两人对望了片刻，秦香蛾就把购物袋递给童童，然后上来抱住了他。

    「老公，你去哪了？我找你找的好辛苦。」

    陈北愣在了当场，心中思索著她到底好了没好？

    童童赶紧走过来，拽著秦香蛾的手，用力往后拉。

    「妈，我不是跟你说了么，他不是我爸爸，你认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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