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反差才有意思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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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反差才有意思哦
客厅里灯光昏黄。
窗外早就黑透了,只有电视的光一闪一闪,在墙上投下跳动的影子。
提姆靠在汤姆身边,整个人窝成一团,腿都蜷起来了,怀里抱著一颗橄榄球。
这是汤姆—休斯顿当年拿下第一个州冠军时的比赛用球。
球皮磨得有些发白,颜色暗了不少,但上面密密麻麻的签名还看得清。
队友的,教练的,还有当时州长的签名。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段记忆。
提姆经常抱著这颗球翻来覆去地看,问这个是谁,问这个又是谁。
汤姆每次都会耐心地讲,讲当年的比赛,讲当年的队友。
讲已经模糊却又清晰的往事。
今天小家伙没问签名的事,眼睛盯著电视,画面上正在播今天比赛的重播。
镜头定格在啦啦队表演上。
阿什莉站在最前面,两个队友托著她,然后高高抛向空中。
红色的短裙翻起来,马尾辫飘得像面小旗,灯光打在她脸上,笑得露出一排白牙。
提姆突然指著电视大喊。
「爸!你看!」
「阿什莉跳得好高啊!」
汤姆顺著儿子手指的方向看去,画面里阿什莉正好落入队友怀里。看到这里,汤姆嘴角忍不住扬起,目光追著女儿的身影,看她和队友击掌,挥著花球跑向场边。
画面切到了之前的比赛精彩集锦。
但他的眼神还停在刚才的位置,有点楞楞的。
阿什莉长大了。
好像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老缠著自己要骑大马的小丫头。
摔一跤就哇哇哭的小姑娘。第一次穿上啦啦队服,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的小公主。
现在变成了站在聚光灯下的大姑娘。
时间过得真快啊————
「爸。」
儿子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爸,爸。」
提姆拽了拽他的袖子,一脸认真,「你当时应该比Jimmy厉害吧?」
汤姆愣了一下,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
Jimmy?
下意识地开口,「没有。」
说得很自然,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应该是Jimmy的场上控制更强一点。」
话出口了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提姆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小脸皱成一团,眉毛都拧到一块儿去了。
「爸!」
声音一下子拔高,「你怎么能这么说!」
他从父亲身边挣脱出来,转过身正对著汤姆,一脸不高兴,「你都拿过两次州冠军了!」
伸出两根手指在汤姆面前晃了晃,「两次!」
看著儿子气鼓鼓的样子,汤姆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Jimmy还没拿呢!」
小家伙一副你必须听我的架势,「就算他这次赢了,也才一次!一次!」
又伸出一根手指,「你是两次,他是一次,不管怎么算,都是你比他厉害啊!」
汤姆看著儿子掰著手指头算数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刚才空落落的感觉,一下子就被这几句话冲散了。
这小子,还挺护著自己。
说著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你这么一说,爸爸也觉得自己挺厉害啊。」
提姆听到这话,脸上的不满立马就没了,脑袋点得飞快。
「就是就是!你本来就比Jimmy厉害!比谁都厉害!」
汤姆笑著摇了摇头,这小孩真会哄人,再说下去,他都要飘起来了。
「好好好,爸爸最厉害,全世界最厉害,行了吧?」
提姆重重地点了点头,「当然!」
说完重新靠回父亲身边,把签满名字的球抱在胸前,小脑袋枕在汤姆的手臂上,眼睛继续盯著电视。
画面里比赛已经进行到了下半场,泰坦队的进攻组正在列阵。
林万盛站在四分卫的位置上,等著开球。
提姆盯著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瞅了瞅自己抱著的球。上面的签名密密麻麻,有些已经有点褪色了。小手指划过名字,突然开口。
「爸。」
「嗯?」
「我觉得马克也挺厉害的。」
汤姆挑了挑眉,「哦?」
提姆一本正经地说,「他之前传球很准,而且很聪明,我觉得他和Jimmy一样厉害。」
汤姆没说话,就看著儿子。
「然后呢?」
提姆歪著脑袋想了想,抬起头看著他,「然后,我觉得他们两个都很厉害,一样的厉害。就像————」
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球,「就像你和你的队友一样。」
汤姆怔住了,低头看著儿子稚嫩的小脸。
提姆还在说,「你不是说过吗,一个人再厉害也没用,要靠队友。所以马克和Jimmy都很厉害,他们是队友。」
沉默了好一会儿,汤姆才笑了,伸手把儿子揽进怀里用力抱了抱。
「说得好,爸爸的话你都记得。」
提姆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还是咧著嘴笑,「当然,我可是你儿子。」
松开手,看著儿子一脸瑟样,心里一软。
电视里,画面开始常规赛中的比赛片段。
马克刚完成了一次漂亮的长传,Jimmy在边线附近稳稳接住,又推进了十五码。解说员的声音激动得有些破音。
提姆指著电视,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评论起来。
汤姆靠在沙发上,听著儿子的声音,看著画面上年轻的身影,一恍惚,好像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
也是这样的灯光,这样的球场,这样的欢呼声。汗水糊住眼睛,队友的吼声在耳边炸开。
只不过当时,他是场上的人。
现在,是场下的观众。
还有多了身边这个小小的身影。
汤姆·休斯顿想到这里,低头一看,小家伙正抱著旧球,两眼放光地盯著电视。
忍不住又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提姆嘟囔一声躲开,眼睛还是没离开屏幕。
过了几分钟,提姆看了看书房的方向,「爸,妈妈什么时候出来啊?」
揉了揉眼睛,声音有点黏糊,「我想睡觉了,能不能不跟她打招呼啊————好困。」
汤姆瞄了一眼书房,有点为难,「妈妈应该快忙完了,你再看会儿重播?」
书房的落地窗帘被严丝合缝地拉上。
厚重窗帘把所有的月光都挡在外面,整个房间华为了与世隔绝的密室。
芙拉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眼神有些涣散地盯著面前的竞选数据大屏。
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和曲线在她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可是,她什么都没看进去。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她修剪得极其精致的指甲敲击桌面的声音。
笃。笃。笃。
这种节奏暴露了这位女政客内心深处的焦躁。
站在书桌对面的竞选经理明显也注意到了。
他合上手中的文件夹,语气温和。
「女士,如果这些数据让您感到困扰,我们不妨明天继续。」
说著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试图用自己的沉稳来安抚对方。
「从目前的民调走势来看,我们的胜率依然保持在安全线以内。」
「安全线?」
芙拉停止了敲击,抬起头,满眼都是烦闷不堪。
「你要知道,我们面对的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对手。」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波斯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一步走向角落的酒柜。
打开酒柜的玻璃门,取出瓶勃艮第,动作熟练地拔开软木塞。
「现在这点微弱优势,根本算不上什么安全。」
芙拉端起酒杯,背靠著酒柜,目光落在墙上挂著的家族画像上。
画像里是她的父亲年轻时意气风发的样子。
「我们之所以还能坐在这里谈胜率,完全是多亏了住在白宫的大总统最近实在太不做人。」
她晃了晃酒杯,看著挂在杯壁上的红色液体缓缓滑落。
「他的愚蠢政策激怒了中间选民,我们才捡了点便宜。」
声音变得有些阴冷。
「但是,千万别忘了。」
「纽约市虽然是蓝色的,但还不够深蓝。」
芙拉从酒柜旁走回书桌,一只手撑在桌沿上,俯视著竞选经理。
「史泰登岛的警察。」
「皇后区的保守派中产。」
「布鲁克林深处的那些传统社区。」
每说一个地名,她的指甲就在桌面上敲一下。
「他们随时可能倒戈。」
「只要风向稍微变一变,我们现在的优势就会像沙滩上的城堡一样,被浪头拍得粉碎。」
竞选经理沉默了片刻。
他不得不承认,芙拉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
在这个瞬息万变的政治名利场里,没有什么是绝对的。
「唉。」
竞选经理叹了口气。
眼镜片后面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有时候,人要想成事,确实就是缺了一点点运气。
」
他顿了顿。
「就像97年的那场大停电。」
「如果不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整个纽约陷入瘫痪。」
「让我们当时的对手在危机处理中丑态百出,休斯顿家族也不可能趁机拿下这个辖区的统治权。」
听到「大停电」三个字,芙拉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她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过。
「说到这个。」
语气变得微妙起来。
「气象局最近有没有消息?」
「今年的天气怎么样?」
竞选经理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雇主的意思。
精神为之一振,连腰板挺直了几分,嘴角勾起会意的微笑。
「根据最新的长期气象模型预测。」
「一股来自极地的寒流正在酝酿。」
「预报是说,今年冬天,纽约极有可能会遭遇近二十年来最寒冷的一次极端天气。」
芙拉闻言,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
她重新端起酒杯,举到眼前,对著头顶璀璨的水晶吊灯轻轻晃了晃。
红酒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种近乎血腥的光泽,映在她的脸上。
让她的笑容显得有些诡异。
「既然如此。」
「让我们期待一次暴雪吧。」
她抿了一口酒,舌尖舔过嘴唇上残留的酒渍。
「一场足以封锁交通的暴雪。冻裂水管的暴雪。」
「让整个城市陷入停摆的暴雪。」
「史诗级的暴雪。」
竞选经理看著芙拉。
在这一刻,他仿佛在这个年轻女人身上看到了她父亲的影子,甚至她祖父当年的影子。
这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冷酷,流淌在这个家族的血液里,一代传一代。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
「暴雪确实是个好机会。」
竞选经理往前又走了一步,几乎贴到了书桌边。
「如果是这样的话,扫雪车的调度,供暖系统的维护,甚至是应急物资的发放————」
他用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
「这里面可以做的文章,可就太多了。」
「只要现任在暴雪中表现得稍微无能一点————」
「对手们跟的慢一点————」
老经理的眼睛眯了起来。
芙拉又抿了一口红酒,眼神冰冷得像是窗外即将到来的寒冬。
「我不知道你们的过程。」
「我只看结果。」
她放下酒杯,重新坐回宽大的真皮座椅,身体往后一靠,双腿交叠,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态。
「既然老天爷赏饭吃,我们总得把碗端好了。」
「你去安排吧。
「做点准备。」
「注意点,手脚做干净。」
「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竞选经理整理了一下衣领,微微鞠躬。
「放心。」
「这种脏活,我当年跟您父亲干过。我父亲当年跟您祖父也干过。」
「我们很熟的。」
「相信我们家族的专业性。」
说完,竞选经理转过身,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脚步声。
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房厚重的橡木门后,身影被走廊的阴影吞没。
芙拉一个人坐在书桌后,神情晦暗不明,慢条斯理地为自己又斟满了酒。
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刚换了辆跑车的私人侦探,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脚步轻快,皮鞋程亮,整个人都散发著一股刚发了横财的得意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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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拉并没有起身。
她依然坐在红木书桌后,身体陷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满面红光的男人。
「好几天了。」
她轻轻摇晃著酒杯,审视的目光掠过侦探堆满笑容的脸。
「理察先生,你的新车看起来不错,领带也很配你。」
「但我希望,你带来的东西,能配得上此份付出的支票。」
「你知道的,我这里可不养闲人。」
理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谄媚。
「肯定是有的,我的女士。」
他赶紧献宝一样把随身的公文包放在书桌上,动作夸张地搓了搓手。
「在这个城市,只要有钱,就没有撬不开的嘴,也没有装不进去的摄像头。」
一边说著,他一边熟练地打开公文包,从里侧掏出此叠厚厚的照片和几个U
盘,整齐地码放在芙拉面前。
理察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猥琐的神色。
「您绝对猜不到,这位光鲜亮丽的慈善名媛,私底下都在干些什么。
他抽出一张照片,推到芙拉面前。
照片是在昏暗的灯光下拍的,像素有些颗粒感。
瓦纳萨—卡莱尔缠满绷带的脸。
「过度整容————」
理察刚开了个头,就被打断了。
芙拉看都没看照片一眼。
「如果这个就是你所谓的猛料,你现在可以滚出去了。」
「这算什么?在这个圈子里,谁不整容?谁不打针?」
「为了维持青春,为了在脸上留住胶原蛋白,这种事情连新闻都算不上,顶多算是保养。」
「不不不,女士,您误会了。」
理察急忙摆手,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可不一样。普通的整容,用的是玻尿酸,肉毒杆菌,或者是自己的脂肪。」
「但这位卡莱尔女士————」
「她用的是————婴儿。」
芙拉端著酒杯的手毫无征兆地停在了半空。
「什么?」
「准确地说,是通过某种地下渠道,精心挑选的,来自东欧或者东南亚贫民窟的————新鲜组织。」
理察咽了一口唾沫,似乎连他这种见惯了肮脏的人都觉得有些反胃,「所谓的干细胞精华,其实就是————」
「够了。」
芙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此种强烈的生理性恶心从胃部直冲喉咙,差点没忍住把刚喝进去的红酒吐出来。
话没说完,但她已经联想到了某些权贵阶层为了延缓衰老而进行的邪恶仪式。
那种吸血鬼般的行径。
芙拉闭上眼睛,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恶心感。
缓了半分钟,她才重新睁开眼。
「意义不大。」
她把照片反扣在桌面上。
「虽然恶心而且违背伦理。但只要她没有直接杀人。」
「但是,只要东西是通过所谓的医疗废弃物渠道进来的。」
「法无禁止即可为。」
「法律上很难定罪,甚至在某些极端追求青春的富婆圈子里,此类做法反而会被视为一种————有路子的象征。」
芙拉冷静地分析著,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用。」
脑海中迅速构建出了一个计划。
「到时候元旦宝宝这种活动————」
芙拉嘴角浮现出残忍的弧度,「等她站在聚光灯下,抱著别人的孩子,扮演圣母玛利亚的时候。」
「这样的报导出来,就很有意思了。」
「这种反差,才叫精彩。」
理察听著这番算计,后背不禁有些发凉。
他是个聪明人,懂得知趣地闭嘴,假装自己完全没听到这些关于时机和毁灭的谋划,只是尽职尽责地扮演一个情报贩子的角色。
他清了清嗓子,把话题引向了下一个重点。
也是他认为真正的杀手锏。
「除了这个,还有一件事。」
理察从公文包的夹层里,掏出了一份看起来年代久远的档案袋。
纸张已经泛黄,上面还盖著某个私立高中的印章。
「三年前,瓦纳萨·卡莱尔在长岛的一处私人停车场,被人发现跟一位有妇之夫在车里————」
「车震?」
芙拉挑了挑眉毛,语气中透著失望。
「理察,如果你只有这些桃色新闻,我真的很失望。」
「三年前的事情,影响不到现在。」
「而且那个女人本来就是个荡妇,这种烂事在她的圈子里,顶多算是风流韵事,大家听听也就忘了。」
「不,女士,这次真的不一样。」
理察的眼神突然变得兴奋起来,那架势就像是猎犬嗅到了血腥味。
他把档案袋解开,摊开里面的资料。
「您知道的,很多富人,因为拥有的东西太多,阈值太高,所以都会有一些奇怪的癖好。」
理察像个心理学教授一样分析道。
「最难搞的那部分人,喜欢去那个什么岛上。」
「稍微正常一点的,解压方式可能就是去超市盗窃,去偷那些几块钱的口红和发卡。」
「她们不缺钱,缺的是那种「从别人手里夺走东西」的真实快感。」
芙拉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瓦纳萨·卡莱尔这个人,就有意思了。」
理察指著图谱上那一个个被红笔圈出来的名字,手指头一个一个点过去。
「我调查了她从十四岁开始的所有情感记录。」
「发现了一个惊人的规律。」
「她从来没有谈过一场正常的恋爱。」
「她的每一个男朋友,每一个情人。」
「甚至每一任丈夫,在跟她在一起之前。」
「都有著稳定的伴侣。」
理察抬起头,直视著芙拉的眼睛。
「她从十四岁开始,唯一的、也是最上瘾的解压方式,就是撬别人的墙角。」
芙拉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终于认真了起来。
「继续。」
「最精彩的在后面。」
理察翻到了档案的最后一页。
他的手指点在了一个名字上。这个名字,让芙拉的瞳孔微微收缩。
「包括对鲍勃·马丁内斯现任妻子的霸凌。」
「在她们高中和大学时期,瓦纳萨对缇娜·马丁内斯进行了好几年的霸凌。
「6
「而霸凌的起因。」
「只是为了抢走缇娜当时的初恋男友。」
「那个男孩后来因为受不了瓦纳萨的折磨和抛弃,差点自杀。」
听到「鲍勃—马丁内斯」这个名字。
芙拉的嘴角终于露出发自内心的笑意。
「哦?」
「有点意思。」
「真的有点意思。」
「一个专门抢别人男人的荡妇。」
「竟然还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竞选什么代表家庭价值观的议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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