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狗一样的四分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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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狗一样的四分卫
手机在桌子上嗡嗡作响,安德伍德并没有第一时间接通。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父亲。
这位经营著一家小型汽车修理厂的男人。
将下半辈子的荣耀,连同家族阶级跨越的全部赌注,全部压在了儿子这条金贵的右臂上。
安德伍德调整呼吸,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躁郁。
他划过接听键,顺手将手机免提打开,丢回在桌上。
「喂,爸。」
「儿子,昨天的比赛————」
听筒里传来父亲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某个乡村俱乐部或者高尔夫球场。
自从安德伍德签下价值一千三百万美元的姓名形象授权协议后。
父亲的生活重心变成了在各种社交场合炫耀自己的儿子。
「输了,我知道。」
安德伍德打断了父亲的话,拿起桌上的依云水,拧开瓶盖。
「只是输了一场球而已。」
「爸当然知道只是一场球。」父亲的语气里透著一股急切的关切,或者说是对投资回报率的担忧。
「但是又输了一场。更衣室那边怎么样?队友没说什么吧?」
安德伍德的手指僵了一下。
队友?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现在的更衣室,大概只有冰窖最为贴切。
「挺好的。」
谎言顺畅地从嘴边滑出。
「他们都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手里握著全美第一的合同。」
「每个人都很客气。
,「教练组也说了,责任不在我,是进攻锋线没挡住人。」
「那就好。毕竟你是全美排名第一的五星高中生,是带著一千三百万身价空降过去当首发的。」
父亲的语气里透著理所当然的傲慢。
「要是谁敢不长眼,你就拿钱砸晕他。现在的体育圈,资本才是上帝。」
安德伍德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火。
资本是上帝?
或许在外面是。
但这所学校不一样。
密西根大学,虽然挂著公立大学的牌子,但是相当于是公立常春藤了。
这里不仅有拿著全额奖学金的普通学生,更聚集了大量来自东海岸和芝加哥顶级富人区的权贵子弟。
尤其是更衣室里这群人。
「你现在还住在学校安排的公寓吧?还没去住兄弟会吗?」
父亲的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急切。
「放心吧,爸,我没参加兄弟会。」
安德伍德盯著天花板上精致的水晶吊灯,眼神空洞。
「嗯?没有。不想去」
电话那头的嘈杂声消失了,显然父亲走到了一旁。
「儿子,我知道你有钱,看不上兄弟会这点破烂宿舍。」
「但你得明白,钱是钱,圈子是圈子。你现在的钱够花几辈子了,但要想真正进入上流社会,要想以后退役了还能在这个国家呼风唤雨。
「兄弟会的胸针比银行卡余额更有用。」
父亲的教诲总是如此现实且露骨。
「听说骷髅社团里面全是未来的参议员和华尔街巨鳄。你得进去,儿子,哪怕是为了去认识几个人。」
「我不想去。」
安德伍德的声音冷了下来。
「太吵,太乱,一群幼稚鬼在玩过家家。我想把精力放在下赛季的战术手册上。」
「你这孩子————」父亲似乎有些恨铁不成钢,但又不敢对这位摇钱树逼得太紧。
「行吧,你自己拿主意。」
「只是,适当的社交是必要的。」
「知道了。」
挂断电话,房间重新陷入死寂。
安德伍德抓起手边的抱枕,用尽全力砸向对面的墙壁。
「我不去?」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自嘲的冷笑。
根本不是他不肯去。
上周六的比赛中,安德伍德送出了三次抄截。
等到结束之后,更衣室里极其安静。
没有教练的咆哮,没有队友的争吵,只有令人室息的沉默。
安德伍德坐在自己的柜子前,脚边放著刚刚脱下的名牌球鞋,身上穿著赞助商提供的顶级训练服。
作为全美第一高中生,他是带著救世主的光环来的。
然而,周围却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其他的球员,尤其是原本的首发四分卫,现在沦为替补的威廉士,正在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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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斯理地解著手腕上的绷带。
威廉士家族是这所大学最大的捐赠者之一,图书馆门楣上刻著的就是他祖父的名字。
也长著一张典型的盎格鲁—撒克逊精英面孔,举手投足间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
「真是一场精彩的表演。」
威廉士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更衣室瞬间安静下来。
并没有人接话,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安德伍德。
「听说我们要为了某人的右臂支付一千三百万美元?」
威廉士转过头,视线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安德伍德的自尊。
「平均一次抄截四百多万美元。」
「这是密西根历史上最昂贵的失利。」
更衣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
安德伍德咬紧了牙关,没有说话。
「嘿,安德伍德。」
威廉士并没有打算放过他。
这位被抢走了首发位置的大四学长,站起身,赤裸著上身走到安德伍德面前。
「你知道为什么你的传球总是被断吗?」
威廉士居高临下地注视著安德伍德。
「因为你以为这也是生意。」
「你以为只要你的经纪人把钱打过去,角卫就会像你的高中对手一样,乖乖把路让开。」
威廉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安德伍德的胸口。
「在这里,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比如赢球,比如尊重,比如————脑子。」
「你只是个拿工资的雇佣兵。
「既然拿了钱,就得干活。如果不把那该死的球传准————」
威廉士冷笑一声,拿起自己的毛巾,甩在肩上。
「那就滚回你的豪宅里去数钱,别在这里玷污这件球衣。」
输球对于安德伍德的大学体验,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开学第一周所谓的兄弟会开放日。
父亲一直以为,只要有钱,只要是球星,就能轻松敲开上流社会的大门。但他根本不懂这里的生态。
这里的兄弟会,尤其是位于州街黄金地段的几栋百年豪宅,是真正的权力堡垒,也是欲望的迷宫。
那天晚上,安德伍德开著兰博基尼,轰鸣声炸响在林荫道上。
他穿著巴黎世家的外套,脖子上挂著镶满钻石的古巴链,满身名牌Logo,像个行走的GG牌。
他以为会收到欢呼。
他以为自己会成为派对的中心。
结果,当他推开沉重的橡木大门时,迎接他的景象,让他原本准备好的开场白卡在了喉咙里。
大厅里没有震耳欲聋的电子舞曲,也没有廉价的塑料红杯。
有的,是满眼的肉色与金色。
数十名身材高挑的美女充斥著整个空间。
绝大多数都是金发碧眼,皮肤白得反光,穿著极简的布料,像是从维多利亚的秘密秀场直接走下来的模特。
偶尔夹杂著几位黑人女孩,但她们的肤色极浅,像是加了大量牛奶的咖啡,呈现出一种精致的蜂蜜色,五官甚至比白人还要立体。
这些女孩并不是在跳舞。
她们像是某种昂贵的装饰品,围拢在大厅中央的沙发区。
而在沙发区,坐著威廉士和他的几个核心死党。
威廉士坐在正中央的真皮主座上,手里端著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两名金发女孩正趴在他的膝盖旁,一个在为他点燃雪茄,另一个正乖巧地替他整理衣领。
在他的身后,还站著几个蜂蜜色皮肤的美女,正轻柔地为他捏著肩膀。
这哪里是学生派对。
这分明是古罗马帝王的后宫。
但这还不是最震撼的。
在威廉士面前的空地上,并排倒立著七八个男生。
他们穿著统一的白色背心,脸庞因为长时间充血而涨得紫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双臂在剧烈颤抖,汗水顺著额头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这些是大一想要加入兄弟会的新人。
他们就像是一排倒过来的人体栅栏,隔开了威廉士和外面的世界。
「坚持住,各位未来的精英。」
威廉士吐出一口烟圈。
「如果谁的手软了,谁就可以滚出去了。」
周围的美女们发出一阵娇笑。
安德伍德这一身暴发户的行头,闯入这片充满了肉欲与权力的领地,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就像是一个穿著小丑服闯入皇宫的杂技演员。
威廉士透过烟雾,视线终于落在了安德伍德身上。
「哟,这不是我们的一千三百万先生吗?」
威廉士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美女们立刻停止了笑声,乖巧地看向门口。
「我是来参加入会仪式的。」安德伍德强撑著气场说道,视线扫过那些倒立颤抖的新人,「听说今天是开放日。」
「确实是开放日。」
威廉士轻轻拍了拍趴在他膝盖上的女孩,示意她让开一点位置,双腿舒服地放在了面前女孩的膝盖上。
「但我们通常只对人开放,而不是对商品开放。」
大厅里响起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你说谁是商品?」安德伍德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
「别激动,大球星。」
威廉士指了指面前那排正在倒立的新人。
「看到了吗?这些人的父亲是参议员,是银行家,是地产大亨。」
「但在这里,为了得到我们的认可,他们愿意像狗一样倒立一个小时。」
威廉士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残忍的优越感。
「而你呢?」
「真闪。这得多少钱?十万?二十万?」
「你除了脖子上那串俗气的钻石,还有什么?」
威廉士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嫌弃地指了指安德伍德。
「我的身价现在是一千三百五十万。」安德伍德咬著牙说道。
「身价?」
威廉士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他转头对著身边的一位蜂蜜肤色的美女说道:「亲爱的,告诉我们的暴发户先生,这里的入场费是多少?」
美女掩嘴轻笑,声音甜腻得让人发酥。
「这里是非卖品哦。这栋房子的地契,是威廉士家族在一八几几年就买下的呢。」
威廉士满意地点了点头。
「听到了吗?」
「你引以为傲的一千三百万,在这里,甚至不够修缮这栋房子的屋顶。」
「我们这里的每个人,出生时信托基金里的数字后面都有更多的零。」
「区别在于。」
威廉士稍微坐直了身子,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冰冷的嘲弄。
「我们的钱,是家族几代人积累的底蕴,是权力的延伸。」
「而你的钱,是你出卖汗水、出卖膝盖、出卖肖像换来的工资。」
「你是打工的,我们是老板。」
「你明白这个区别吗?大球星?」
安德伍德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我也能买下这里。」他咬著牙说道。
「买下这里?」
威廉士大笑起来,周围的美女们也跟著笑得花枝乱颤。
就连几个正在倒立的新人,虽然痛苦万分,也忍不住发出了吭哧吭哧的笑声。
「不过————」
威廉士话锋一转,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
「既然你这么想加入我们,这么想证明你也属于精英阶层,也不是不能给你一个机会。」
「毕竟,我也很好奇,一个身价千万的暴发户,为了钻进我们的圈子,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威廉士指了指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门上挂著一块铜牌,写著只有清洁工才能进入。
「看到位置了吗?」
「这栋房子建立之初,那是专门给黑人仆役准备的休息室。当然,现在改成了杂物间和备用厕所。」
「里面的马桶大概有五十年没换过了,下水道经常堵塞,味道嘛————很独特。」
安德伍德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想让我去那儿?」
「不是让你去那儿参观。」
威廉士脸上带著恶魔般的微笑。
「我是邀请你去那里体验生活。」
「四十八小时。」
「把你身上的阿玛尼、古驰、LV全部脱掉,换上这件。」
威廉士示意跟班从旁边的沙发底下踢出一件皱皱巴巴的清洁工制服。
「这才是最适合你的衣服。」
「如果你能在厕所里待满两天两夜,不上网,不打电话,只喝自来水。」
「我就承认,你不仅仅是个运气好的暴发户,你还是一条有毅力的————好狗。」
「成功了,我就让你入会哦。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在一群绝色美女的注视下,在一群倒立受虐却依然嘲笑他的「同类」面前。
安德伍德这辈子从未受过如此直白的恶意。
他以为有了钱就有了一切。
但在这里,在这些真正掌控著社会资源。
把女人当装饰品的老钱二代面前。
金钱成了原罪,还竟然成了对方攻击他出身低微的靶子。
周围的视线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箭扎进他的皮肤里。
安德伍德僵在原地。
理智告诉他,应该挥拳打烂威廉士漂亮的脸蛋,然后转身离开。
但内心深处,另一个声音在尖叫。
如果走了,你就永远被排除在这个圈子之外了。
父亲期待的阶级跨越,梦寐以求的上流社会入场券,就彻底作废了。
他甚至产生了一秒钟荒谬的念头。
如果我也去倒立,是不是就能融入他们?
但这念头瞬间被威廉士眼中的轻蔑击碎。
对方根本没打算接纳他。
这只是一个游戏。
一个用来展示权力的游戏。
「去死吧。」
安德伍德从牙缝里用气声挤出这句话。
在美女们的娇笑声和倒立者们的喘息声中,转身逃离了这栋如同酒池肉林的别墅。
没等安德伍德的回忆完全消散,桌上的手机再次疯狂地震动起来。
安德伍德深吸了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bro,你那边有个华裔四分卫去参观学校了。」
经纪人弗莱彻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圆滑,透著焦虑和质问。
安德伍德皱了皱眉。
「参观学校?」
他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口,睡衣此刻让他觉得有些勒脖子。
「每天都有无数个四分卫被邀请来参观学校。」
「你怎么不跟我说啊?」弗莱彻的声音提高了几度,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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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知道?我又不负责招生办的工作。」
安德伍德觉得好笑。
「你是我经纪人,还要我跟你报备吗?还是说,我现在不仅要负责打球,还要负责去盯著访客登记表?」
「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电话那端的欧文·弗莱彻被这句话噎得几秒钟没动静。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像是鼓风机一样在听筒里回响。
安德伍德有点不高兴了。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火药桶,任何一点火星都能让他爆炸。
威廉士的羞辱、输球的压力、父亲的唠叨,现在还要加上经纪人的莫名指责。
「喂,不说话我挂了啊。」
他的手指已经悬停在了红色的挂断键上方。
「别挂!」
弗莱彻深呼吸了好几次,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或者是在重新组织语言,试图让这位年轻的金主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听著,安德伍德。」
「我给你发了他的比赛视频。」
「叫吉米·林。」
「你抓紧看看。」
弗莱彻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再是那种经纪人哄骗球员的调调,更像是一个风险评估师在发出警告。
「这个是双威胁的四分卫。」
「而且,我打听到了消息,这次不是普通的参观。是校董会有人直接安排的。」
「校董会?」
安德伍德冷笑了一声,根本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他看著自己的手,反复扣了好几次指甲边缘的倒刺,直到渗出一丝血珠。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对高中生没有任何兴趣。」
「我也没空去看什么比赛集锦。我现在要研究怎么对付下周的对手,怎么保住我的首发位置。」
「大哥,你才高中毕业几个月啊。」
弗莱彻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声音里带著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你是不是真的以为自己已经是汤姆·布雷迪了?你是不是以为签了一千三百万的合同,你就真的上岸了?」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不稳?」
「密西根在你上周输完之后,已经不可能进入季后赛了。」
「董事会那边很不满意。赞助商那边也很不满意。我今天早上接了三个电话,都是在问能不能提前终止合同条款的!」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安德伍德心头的一半怒火,却点燃了另一半更猛烈的恐惧。
「什么叫做我输完?比赛能是我一个人输的????」
安德伍德对著手机吼了起来。
「你去看看录像!去看看那条进攻锋线!
「他们就跟纸糊的一样!」
「威廉士的那些死党,在场上根本就不想给我挡人!他们巴不得我被对面撞死!」
「还有那个外接手!」
安德伍德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空气大骂。
「闭嘴!」
弗莱彻突然在电话那头怒吼道,直接打断了安德伍德的咆哮。
「我看过录像了!别把人都当傻子!」
「那外接手都快跟对面角卫打起来了,你还往那边丢球!」
「是你瞎了吗?」
「是你慌了!你的口袋脚步乱了。
「6
「而且,最可怕的是,你在外接手还没跑出空档的时候就把球扔出去了。」
「这就是为什么会被抄截。」
「你就像是送礼物一样,把球直接扔到了防守球员的怀里。」
「听著,我知道你不爱听,但这就是现实。」弗莱彻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稍微平复了一些。
「吉米·林是个典型的双威胁四分卫。」
「而且是最危险的那种。」
弗莱彻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叹,这让安德伍德更加烦躁。
「你去仔细看看视频的第三分钟。」
「那是这所高中的州决赛。大雪天,场地湿滑得像是溜冰场。」
「这种天气下,大部分四分卫连球都握不稳。但他做了什么?」
「他放弃了口袋,直接冲向了线卫。」
「视频里这记变向,连过三个防守人。不管是核心力量,还是在雪地里急停急转的平衡感,不比你差。」
「更重要的是,安德伍德,你看他的眼神。」
「他没有任何保护自己的举措。」
「在面对两个两百多磅的防守者夹击时,选择了低下肩膀,正面撞了过去。」
「砰的一声。」
「两个防守者倒了,他还在跑。」
「你一定要好好去看看我给你发的这些视频。」
然而,弗莱彻并不知道。
此刻的安德伍德,根本没有在听。
他面无表情地将正在喋喋不休的手机,反扣在了冰冷洗手台上。
屏幕的光亮被掩盖,弗莱彻的声音也变得沉闷而遥远,像是一只被关在盒子里的苍蝇。
安德伍德脱掉了身上这件令人室息的睡衣,赤裸著身体走进淋浴间。
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瞬间淹没了整个世界。
正午的阳光透过学校食堂高大的玻璃窗洒进来。
几百个青春期的学生聚在一起,说话声已经快把屋顶都掀翻了。
「喂,qb,你能不能稍微对那些芝士手下留情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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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弗里坐在对面,手里转著一根吸管。
林万盛把食堂特供的那种方形厚底披萨,两两对折,中间还要夹上一层义大利肉酱面。
「哥们,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好像有点乳糖不耐吧?」
「等会可是要坐校车去客场,密闭空间,几小时的车程。」
「你是打算用生化攻击先把我们自己人熏晕吗?」
林万盛并没有理会艾弗里的调侃,他正专注地对付著手里的食物,腮帮子鼓鼓的,像是一只正在过冬的仓鼠,费力地咽下嘴里的食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这叫战略储备。」
林万盛的声音因为刚吞咽过食物而显得有些含糊,顺手拿起桌上的塑料杯,猛灌了一口冰水。
「你知道明天要打什么仗。」
「那些乡下地方的防守组,一个个都跟饿狼一样。我不现在把自己填满,明天哪有力气?」
说完,他又从餐盘里叉起一根烤肠,毫不客气地塞进了嘴里。
「行行行,你多吃点。」
艾弗里笑著摇了摇头,把自己盘子里还没动的那块披萨也推到了林万盛面前。
「抓紧吃吧,吃饱了好上路。」
「万一等会路上堵车,还不知道要到几点才有饭吃呢。」
「洲际公路出了名的难走,特别是到了周五晚上。一旦我们被困在路上,你要是熄火了,咱们全队都得趴窝。」
林万盛也没客气,接过来三两口就解决了。
「你说————」
艾弗里收起了玩笑的表情,压低了声音。
「这次去客场,会不会像上次那样,也会有人来搞我们?」
这句话让原本轻松的气氛微微凝滞了一下。
林万盛用餐巾纸随意地擦了擦嘴角,眼神穿过食堂拥挤的人群,看向了不远处正在和几个拉拉队员聊天的布莱恩。
「应该————不至于。」
林万盛眯了眯眼睛。
「那边可是布莱恩的家乡。」
「听说,还有专门的欢迎会等著咱们呢。」
「欢迎会?」
艾弗里挑了挑眉毛,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你是说那种拿著鲜花和横幅的欢迎会?还是拿著臭鸡蛋和烂番茄欢迎会?」
「谁知道呢。」
林万盛耸了耸肩。
「但既然是布莱恩的老家,总得给他几分面子吧。」
「至于有没有人半夜按火警————」
林万盛顿了顿,眼神里透著一股狠劲。
「如果真有人敢来,我就让布莱恩去把他们家窗户给拆了。」
艾弗里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引得周围几桌人都看了过来。
「行吧。」
艾弗里拍了拍桌子,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只要你别在车上放屁,我就能忍受一切。
林万盛不负责任地回应道。
「尽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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