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老玫瑰的语言魅力

    河间地，石堂镇。

    某家旅馆。

    「嘶，烫死我了。」

    劳勃躺在澡盆里，热水渗透纱布刺激伤口，差点没把他疼的跳起来。

    但他嘴硬，把疼说烫。

    「真是的，连风息堡也败了。」

    劳勃并没有想像中愤怒绝望，享受的躺在澡盆里，拿一块热毛巾敷脸。

    挡住脸后，气质也悄然转变。

    劳勃显露颓废，喃喃自语：「史坦尼斯投降了，风息堡没了，我再也不是风息堡公爵了。」

    说这些，并非他贪图权势，怪罪二弟没守住老家。

    相反，他很冷静。

    他清楚的知道，面对巨龙和数万河湾地联军，史坦尼斯是守不住风息堡的。

    就连那个名不见经传的蓝道·塔利，都非同小可。

    史坦尼斯选择投降认罪，或许能保住他和蓝礼的小命。

    同时，他更知道失去风息堡后，他这个风暴地总督名存实亡，甚至连名都要被削掉了。

    没有身份加持，他在四境联盟中再无地位。

    养父琼恩·艾林心思诡诈，霍斯特公爵意志不坚定，好兄弟艾德不在身边，还不知道有没有平安回到北境，召集封臣南下。

    反抗坦格利安暴政的大业，怕是要半道崩殂。

    「要不投降算了。」

    劳勃拿下热毛巾，在体毛旺盛的胸膛上来回擦拭。

    有别于原著中一日三奏凯歌的盛夏厅之战，此战极大打击了他的锐气，让这个壮汉萌生怯意。

    龙，不可战胜之物。

    那个龙王子戴伦骑著那条红龙，简直是在乱杀风暴地大军，把他当成随时碾死的蚂蚁一样玩弄。

    他甚至隐隐感觉，对方是在故意放他逃跑。

    「我活著，对你能有什么好处？」

    劳勃不傻，但想不通自己一个反贼有什么好留的。

    但是，不能投降！

    劳勃目光坚定起来，涌现无穷无尽的仇恨，咬牙切齿道：「雷加，你夺走我的莱安娜，我一定要你付出代价。」

    还有莱安娜。

    他一定要好好质问她，为什么要背弃婚约，宁可跟一个有妇之夫私奔。

    难道当他的堂堂风息堡夫人，就比不上当雷加的情妇？

    「我不服，我一定要把你们两个揪出来！」

    劳勃暗暗发誓。

    正在这时，房门砰的推开，传来莺莺燕燕的姑娘们调笑声。

    两三个衣著暴露，打扮风骚的漂亮姑娘走了进来，围著澡盆里的劳勃打转。

    看到劳勃那副精壮身躯与雄厚本钱，更是两眼放光，开始展示才艺。

    「哈哈哈，别著急，咱们一块来。」

    劳勃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迅速调整姿态，拉过一个漂亮姑娘落水，手脚开始不老实起来。

    什么时候，都不能少了食色性也。

    打仗该干得干，姑娘们该干也得干。

    .

    君临。

    戴伦身骑一匹白鹿，从国王门进君临，穿过百姓汇聚的人流，朝著红堡而去。

    白鹿肩高两米半，皮毛柔顺似绸缎，气质温驯而高贵。

    这是路过御林时，欧文伯爵在小溪边发现的特殊动物，顿时惊为祥瑞，上报给缺少地面坐骑的戴伦。

    戴伦用一顿特殊瓜果把它喂饱，成功收服一头SR限定版祥瑞坐骑。

    「呦呦————」

    白鹿身形高大，漫步在君临平民的人群里，丝毫没有害怕，偶尔叼走平民送上的红苹果，吃的汁水四溢。

    「祥瑞，是白鹿啊！」

    「风暴地刚刚平定，就有白鹿现世，可不就是祥瑞————」

    平民们欢呼雀跃，将银发紫眸的龙王子与通体雪白的白鹿结合，不约而同的得出一个结论。

    英雄和祥瑞，是一块出现的。

    龙王子戴伦将是坦格利安王朝的中兴之主。

    「」

    「王子，您的声望越来越高了。」

    戴佛斯骑著马匹，跟随在戴伦右边。

    戴伦笑笑，抬头望向天空。

    「嘶嘎——！」

    科拉克休穿梭云层之间，红色龙影十分闪耀，那独特的尖锐嘶鸣，成为宣告大胜而归的赞歌。

    在它之后，一蓝一黑两条幼龙飞过，三条龙围绕君临上空，不时喷吐龙焰，惹得平民们阵阵欢呼。

    时隔一百五十多年，君临再次成为龙的国都。

    龙，才是真正的祥瑞。

    红堡。

    御林铁卫队长「白牛」杰洛爵士带领奥斯威尔，一共两名御林铁卫亲自迎接王子。

    「王子，恭贺您凯旋。」

    杰洛爵士远远看到队伍，上前恭喜。

    戴伦瞥了他一眼，单手握著鞍绳，骑著白鹿与他擦身而过。

    戴佛斯和蓝道一左一右，皆是骑著战马，手持长剑，紧紧跟随王子身后。

    杰洛爵士满脸尴尬，赶忙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等王子进门，布林登、梅斯公爵、派克斯特等等有功之臣鱼贯而入，但在进入前庭后，各个翻身下马。

    「杰洛爵士！」

    詹姆从中走出，一身银甲白袍，重回御林铁卫行列。

    杰洛爵士勉强一笑，有种不好的预感。

    现在的王次子，已经不是过去的王次子。

    他行事高调，风格华丽，浑身上下散发出危险气息。

    偏偏这种人，最受维斯特洛大陆贵族领主们追捧，为之著迷痴狂。

    ——

    王座大厅。

    伊里斯身穿冕服，头戴金龙王冠，端坐在高耸而扭曲的铁王座之上。

    两层楼高的大厅内，御前大臣们与贵族领主们混迹一块，分列站在左右两侧。

    全场鸦雀无声，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伊里斯紫眸空洞，极力克制疯狂倾向，双手不自觉握紧铁王座的扶手。

    手掌被利刃划破流血，仍未自知。

    踏踏踏————

    厅外传来一阵落蹄声，一头通体雪白的白鹿出现，载著万众所归的身影。

    「白鹿！？」

    瓦里斯站在人堆里，惊讶的看著这头异兽。

    虽然七国不乏异兽存在，比如谷地的影子山猫，长城以北的冰原狼等等，但象征王权的白鹿，尤其是活生生出现在眼前，还是那么令人震撼。

    戴伦翻身下鹿，轻轻抚摸白鹿的脑袋，把它留在门口。

    他不是老师泰温，非要践踏国王的尊严与权力。

    「诸位，我回来了！」

    戴伦走进大厅，瞬间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跟随一块的，还有梅斯公爵等忠臣良将。

    奥莲娜夫人站在人堆前列，指著趾高气昂的梅斯公爵，跟著身边人吹嘘：「瞧瞧，那个胖小子是我儿子，如果肚子不那么大，还是很英俊的。」

    身后的艾勒丽：————

    「好，你们平定了风暴地叛乱，都是王国的英雄！」

    伊里斯出乎预料的正常，好好夸奖了众人，赢得满堂喝彩。

    戴伦环顾一圈，发现笑容满面的奥莲娜夫人，跻身来到对方身边。

    正所谓大事开小会，小事开大会。

    王座大厅汇聚两百多位贵族领主，只是为了满足国王和嘉奖功臣，完成一场政治作秀。

    真正的权力核心，要等在过后的御前会议。

    戴伦露过脸，得到贵族领主们的认可，就不用占著C位，让给梅斯公爵他们即可。

    「王子，恭喜你打了一场大胜仗。」

    奥莲娜夫人满心满眼的满意，毫不吝啬夸奖。

    戴伦轻笑道：「多亏了梅斯公爵调度有功，战场才能顺利进行。」

    「可别逗我这把老骨头笑了。」

    奥莲娜夫人有自知之明，嫌弃道：「就梅斯那点本领，要不是贪图蓝道的功劳，他都得排在那头白鹿后面。」

    戴伦被她笑了。

    老东西还真幽默。

    该表彰的表彰，该赏赐的赏赐。

    梅斯公爵等河湾地封臣不具备赏赐的必要，授予一些荣誉，走一个过场。

    真正要赏赐的，只有七国大元帅戴伦。

    「放心，我会帮你说两句好话。」

    奥莲娜夫人点点头，像是在给他加油。

    戴伦走出人群，扫视全场，站在大厅正中央。

    他是大军统帅，接连打出幼鹿屯之战、盛夏厅之战和攻克风息堡，功劳大的没边。

    伊里斯脸色扭曲，看著年轻俊美的次子，莫名涌起一股嫉妒情绪，在胸膛里上下翻涌。

    「陛下。」

    戴伦轻轻点头，礼数很周全。

    伊里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双眼直勾勾盯著次子，便没有了下文。

    大臣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萌生一个念头。

    国王八成要拒绝封赏！

    以国王的行事作风，干得出这种事。

    「陛下，戴伦王子平定风暴地，征服风息堡，是此战最大功臣，不可不赏。」

    泰温站了出来，说的有理有据。

    他和戴伦是师生，亦是利益绑定者。

    戴伦地位越高，对兰尼斯特家族越有利。

    有朝一日戴伦成为国王，瑟曦就能当王后，才能实现他的理想抱负。

    「首相说的有理。」

    科尔顿伯爵附和。

    厅内的贵族领主们不明所以，但都认同点头，用期望的目光在国王和戴伦身上打转。  

    父亲赏儿子，那还不是怎么大方怎么来。

    伊里斯偏要反其道而行之，理所应当地道：「你有功劳，那就让科尔顿大人从国库里给你支一些金子，过后去河间地打仗，把奔流城也给我拿下。」

    群臣面色微变。

    国王这话说的，想要马儿跑还不给马儿吃草。

    王子岂会差一点金子。

    戴伦神色如常，不是很在乎这些。

    打下风暴地后，实质性利益到手。

    他是绝对不会把风暴地往外吐的。

    而那些称号头衔之类的，有了七国大元帅的职务，除非是给他一个摄政权力，不然都没什么用处。

    但他同意，有人不同意。

    泰温义正言辞道：「有功之臣岂能用区区金银打发，若是这样，往后谁会为铁王座效力？」

    「那你想怎么样？」

    伊里斯顿时黑脸，有著疯癫的征兆。

    泰温深耕语言的艺术，说道：「陛下，您是铁王座上的国王，下方是您的功臣，赏赐应该是您的考量。」

    我的考量就是一毛不拔！

    伊里斯很想说出口，但众目睽睽之下，生生克制住自己。

    思来想去后，他说：「小子，你的亲王领还在建设中，我给你从国库拨钱，再把腾石镇和玫瑰大道以北的御林，都赏给你作为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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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哗！

    贵族领主们震惊不已，小声议论纷纷。

    戴伦的亲王领在黑水河南岸，本就占地三千公里，要是再连上腾石镇和玫瑰大道以北的御林，亲王领的面积起码扩张4、5倍。

    这其中囊括的御林、曼德河末端，属于林业和渔业的好位置。

    就算腾石镇附近的土地贫瘠，多是山地陡坡，但有腾石镇的手工业和税务支撑，财政收入并不差。

    单论领土面积和潜力，妥妥的晋升一线贵族行列。

    戴伦无动于衷，情绪十分稳定。

    腾石镇免了一年赋税，御林不能乱砍乱伐。

    新赏赐的领地再大，对现在的他也没用。

    不过是父亲找不到拒绝办法的推诿之举，还是那种不过脑子，不计后果的推诿之举。

    一口气把黑水河南岸的土地都封赏给他，往后王室真就一穷二白了。

    泰温眉头紧锁，找不出挑剔的点。

    对维斯特洛大陆的贵族而言，赏赐土地已经是最大的封赏。

    戴伦心里有数，打算开口谢恩。

    「等一等！」

    众人已经尘埃落定时，奥莲娜夫人走了出来，中场叫停。

    伊里斯皱起眉头，不客气道：「你有何事？」

    暗道从哪钻出来的老太婆，长相尖酸刻薄，给他吓了一跳。

    奥莲娜夫人要是知道，一定会气得找不著北。

    她年轻的时候，也是七国有名的美人，追求者数不胜数，还看不上坦格利安呢。

    「陛下，我认为您的封赏很到位，简直慷慨无比。」

    奥莲娜夫人先是赞美。

    伊里斯冷笑道：「废话，那就你退下了。」

    「不不不，我还没说完，等我说完话的。」

    奥莲娜夫人可不怕疯王的名头，大胆道：「戴伦王子平定风暴地，将来还要平定河间地、谷地和北境，但他现在只顶著一个七国大元帅的职务。」

    「说实话，老身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听说过七国大元帅这种东西。」

    她的话风趣幽默，又含有道理。

    贵族领主们哈哈一笑，被她逗得前仰后合。

    戴伦：————

    你们是真不懂战时统领一切军事的含金量。

    奥莲娜夫人继续输出：「戴伦王子代表的是保王军，代表的是铁王座的威严。」

    「既然如此，为何不给他一个堂堂正正，七国皆知的头衔，让他更好的统领大军，战胜叛乱的敌人们？」

    伊里斯被问的满脸通红，吭哧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他嫉妒次子，不想封他一个好头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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