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赵玉曼的异样,魔教踪迹
推荐阅读:篮球终点站 凡骨逆仙途 周流六虚纪 霍格沃茨:中国式教授 唯我独法:东京奇幻日常 人在大二,男神养成系统是什么鬼 梦魇绝境 我的彩蛋是美男 斗罗:突破百万年,金榜将我曝光 从高校学霸到科研大能
第273章 赵玉曼的异样,魔教踪迹
随著包厢门被轻轻关上,包厢里,只剩下海公子及其护卫、赵玉曼和其丫鬟四个人。
海公子目光落在赵玉曼身上,三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
随即脸上堆起刻意温和的笑容,抬起手轻轻挥了挥,笑著说道:「赵小姐,一路辛苦,快请坐。」
他说著,伸手示意赵玉曼坐在桌前正对自己的位置。
赵玉曼迈步走到桌前,身姿端庄地缓缓坐下,腰背挺直。
她没有去看桌上摆放的精致茶点,只是面色淡然地抬眼看向海公子。
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既不热情,也不疏离,就那样静静等著对方开□,摆明了不愿多做虚与委蛇的应酬。
见赵玉曼坐定,海公子也跟著坐下,随后才重新看向赵玉曼,脸上的笑容愈发浓厚,开口说道:「赵小姐,我前些时日去府城办一桩事,机缘巧合之下,托关系弄到了一些品质相当不错的异兽肉,都是深山里难得一见的异种,肉质鲜美,还能滋补身体。」
他刻意顿了顿,见赵玉曼只是静静听著,没有插话,便继续说道,语气中带著几分炫耀,又有几分示好:「这些异兽肉里,最为精品、最为难得的,是两斤珍品异兽灵鹤之肉。
「这灵鹤本就罕见,肉质最为鲜嫩软糯,而且大补气血,对女子的身体更是极好,寻常人有钱都买不到。
「我特意留了出来,没舍得动,稍后便安排酒楼的后厨,给赵小姐精心炖上一份,让您尝尝鲜。」
海公子本以为,这般难得的珍品,定然能让赵玉曼动容,毕竟灵鹤肉在整个鱼河县,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滋补佳品。
即便是六大世家的高层,也难得吃上一回。
可赵玉曼闻言,只是轻轻抬了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语气平静地开口回绝:「多谢海公子的好意,费心了。
「只是我最近肠胃不适,没什么胃口,一直都在吃素,沾不得半点荤腥。
「海公子的这番心意,我心领了,这珍品灵鹤肉太过珍贵,还是海公子带回去自己享用吧,莫要浪费了这般好东西。」
她的语气客气却坚定,直接干脆地拒绝了海公子的示好。
海公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显然没料到赵玉曼会这般不给面子,直接一口回绝。
一时有些措手不及,讪讪地笑了笑,嘴角扯出几分尴尬,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才掩饰住自己的失态,心中暗自不满,却也不敢表露半分。
赵玉曼见状,也不愿再跟他虚耗时间,径直开口,语气干脆利落:「海公子,今日既然特意约我来这酒楼包厢,定然不是只为了送异兽肉这般简单,便直接说正事吧,不必绕弯子。」
她素来不喜这般应酬场合,若不是听闻这海公子找自己,是为了赵家手中的那颗白玉丹,她根本不会赴约,更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
海公子听赵玉曼这般说,也知道对方性子干脆,不愿多做客套,便不再犹豫,放下茶杯,神色稍稍收敛了几分,开口说道:「赵小姐果然如传闻中一般干脆爽快,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直接开门见山。」
他抬眼看向赵玉曼,目光中带著几分急切,缓缓说道:「我这次找赵小姐,没有别的事,就是为了赵家去年收的那颗白玉丹而来。
「这丹药对我有大用,赵小姐只管说个价钱,我绝不还价。」
白玉丹乃是上等滋补丹药,能短时间强化暗劲武者的内气,辅助突破境界,对于卡在暗劲瓶颈的武者来说,是极为实用的丹药。
海公子自身修为卡在暗劲巅峰已久,急需一颗白玉丹辅助修炼,才会费尽心思找上赵家。
赵玉曼闻言,连片刻的犹豫都没有,眼神平静,语气淡然,直接开口报出价格:「三万两。」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如同重锤一般,砸在海公子心上。
他原本带著笑意的脸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三角眼猛地睁大,随即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带著怒意道:「赵小姐,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吧?这白玉丹在市面上,正常的市场价,也不过三千两银子一颗。
「你这直接开出三万两的价格,整整是市场价的十倍,这未免也太离谱了!」
他虽说做好了被狮子大开口的准备,也知道如今白玉丹稀缺,价格会上涨,可万万没想到,赵玉曼会直接开出干倍的价格。
这根本不是售卖,而是明摆著敲诈。
赵玉曼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嗤笑,轻哼一声,眼神带著几分不屑。
她看向海公子,语气清冷道:「十倍?既然海公子觉得市场价才三千两,那你大可以去市面上买啊,何必特意来找我,费尽心思约我到这里来?」
一句话,直接堵得海公子哑口无言,脸色不由得一垮,神情瞬间变得憋屈又无奈,满腔的怒意都憋在心里,却不敢发作。
他何尝不想去市面上买,可如今的局势,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白玉丹。
炼制白玉丹的一味核心主料青禾花,早在去年圣教重归金台府的时候,就被圣教中的黑莲散人一把火,将种植青禾花的药田烧了个干干净净。
青禾花本就是生长条件苛刻的药材,难以培育,如今药田尽毁,根本无法快速补种。
缺少了这味主料,白玉丹的炼制效率就大大降低了,原本存量不多的白玉丹,瞬间成了稀缺货,价格一路飙升,却依旧有价无市。
如今整个鱼河县,乃至周边几个县城,都很难寻到几颗白玉丹了。
海公子也是费尽心思,多方打听,才偶然得知,赵家去年在一次药材交易中,收下了一颗白玉丹,一直珍藏在家中,没有动用。
他这才主动找上赵玉曼,想要从她手里买下这颗白玉丹,用来突破自身修为瓶颈。
为了这颗白玉丹,他早就做好了被赵玉曼狮子大开口、狠狠宰一刀的准备,心里预想过最高的价格,也不过一万两。
可还是万万没想到,赵玉曼居然直接开出三万两的天价,远超他的预期,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赵玉曼看著海公子面色犹豫、阴晴不定,既不甘心又舍不得放弃的模样,再次嗤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笃定,缓缓说道:「海公子,你也清楚如今的局势,青禾花被魔教毁尽,想要重新培育药田,把青禾花种起来,再到收成入药,起码还要三年的时间。」
「这三年里面,白玉丹的存量只会越来越少,价格只会越来越高。
「到后来,别说三万两,就算你拿著大把的银子,都未必能买到一颗白玉丹。」
「现在我告诉你是三万两的价格,你若是犹豫不买,下一次,可不一定还是三万两银子就能买下了。
「或许再过些时日,价格还会再涨,到时候,你就算想花三万两买,我也未必肯卖了「」
。
赵玉曼的话语,句句戳中要害,说的都是实情,且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她清楚海公子的需求,也清楚白玉丹的稀缺程度,根本不怕对方不买,这番话,既是告知,也是施压。
说完这番话,赵玉曼不想再跟海公子多做纠缠,也懒得看他纠结犹豫的模样。
当即轻哼一声,不再多言,直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织锦裙摆,对著身后的丫鬟淡淡吩咐:「我们走。」
丫鬟连忙应声,紧紧跟在赵玉曼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径直朝著包厢门口走去,没有再看海公子一眼,态度干脆利落。
海公子看著赵玉曼决然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要开口挽留。
却又碍于价格太高,难以抉择。
最终只能眼睁睁看著她推开包厢门,转身离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坐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憋屈不已。
直到包厢门被重新关上,包厢里只剩下海公子和中年护卫两人,再也没有外人。
海公子脸上的隐忍瞬间消失殆尽,脸色变得铁青,难看至极,一双三角眼阴鸷无比,死死盯著赵玉曼离开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咬牙切齿,压低声音恶狠狠咒骂道:「妈的,这个臭娘们,真是给脸不要脸!
「要不是顾忌那个杨景,本公子何必在这里受这份气,别说三万两,本公子一个铜子都不花,直接派人上门抢过来,谁敢拦著!」
他心中满是怒意与不甘,以他的势力,在鱼河县也算有头有脸,平日里只有他欺压别人的份,何曾被人这般狮子大开口,这般无视。
可偏偏,赵玉曼靠著和杨景那点关系,让他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得罪,只能忍气吞声,这份憋屈,让他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另一边。
赵玉曼带著丫鬟,沿著酒楼的木质楼梯缓缓下楼,脚步轻快,脸上没有了在包厢里的清冷淡然,反而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笑意,心情格外舒畅。
她心中清楚,海公子大概率会妥协,买下那颗白玉丹。
而这一切,都得益于她刻意营造的、与杨景之间的关系。
早在杨景在玄真门声名鹊起、成为鱼河县传奇之后,她便刻意派人在鱼河县私下散播自己与杨景关系亲近的消息。
模棱两可,既不承认两人有旧情,也不否认两人有牵扯,任由外界猜测。
也正是因为这般刻意散播的传闻,整个鱼河县的许多大势力,包括铁血帮在内,都误以为她和杨景关系匪浅,不敢轻易招惹她,生怕得罪了她,就等于得罪了杨景。
毕竟这种模棱两可的事情,谁也不敢真的跑去杨景面前求证。
一来是没那个胆子,二来杨景如今身份尊贵,根本不会理会这些坊间传闻。
杨景本人,也不会知道,她在背后刻意散播了这些与他相关的消息。
在其他人不知道她和杨景究竟是什么关系、摸不清底细的情况下,自然不敢轻易得罪她,只能对她礼遇有加,任由她开出高价,也只能隐忍不发。
赵玉曼沿著酒楼的木质楼梯往下走,准备乘车回家。
方才上楼时,她想著与海公子谈白玉丹交易的正事,目光一直朝上看,只顾跟著中年护卫往三楼走,没留意二楼的情况。
可此刻下楼,心情放松下来,她的目光也变得随意,自然而然地在二楼大厅中缓缓扫过。
二楼食客众多,座无虚席,各色人等往来穿梭,烟火气十足。
赵玉曼的自光漫不经心地掠过一张张餐桌。
忽然,她的视线猛地定格在二楼靠窗的角落位置,脚步瞬间猛地一顿,踩在木质楼梯上的脚僵在半空。
整个人都像是被定住了一般,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满是难以置信,怔怔地看著那道孤零零的背影。
那是一道极为挺拔的背影,身著一身玄色劲装,没有任何华贵装饰,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沉稳气场。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利落的轮廓,单单只是一个背影,便让赵玉曼的心脏狠狠揪紧,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这道背影,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刻进骨子里,即便时隔一年多,即便只是远远看著,也能一眼认出来。
不知多少个深夜,这道背影都会出现在她的梦里,每每梦醒,她都满心懊悔,恨自己当初目光短浅,那般干脆地拒绝了他,如今想来,只剩无尽的悔意。
她怔怔地站在楼梯上,丫鬟跟在身后,察觉到小姐的异样,连忙轻声唤了一句「小姐「」
。
可赵玉曼却像是全然没有听见,目光死死黏在那道背影上,心脏砰砰狂跳,慌乱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自己如今在鱼河县看似风光无限,出入有奢华马车相随,各大势力都对她礼遇有加,甚至敢对著海公子这般人物狮子大开口,开出天价丹药,拥有了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权势与地位。
可这一切,终归是狐假虎威,是靠著散播与杨景的虚假关系换来的,假的终究是假的,她自己心里,自始至终都底气不足,时刻担惊受怕,怕真相被拆穿,怕一切化为泡影。
而在看到这道背影的瞬间,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底气,瞬间土崩瓦解,心里彻底慌了。
这一年多来,她靠著打著和杨景曾关系亲近的幌子,在鱼河县上层圈子里左右逢源,借著杨景的名头,谈成了许多桩生意。
从各大势力手中捞了大笔好处,赵家的产业也因此翻了多倍,家底愈发丰厚。
甚至就在刚刚,她还敢对著急需白玉丹的海公子,开出十倍于市场价的天价,拿捏著对方的软肋,肆意抬价。
而她之所以有这般底气,之所以敢如此有恃无恐,全然是仗著外界流传的、她与杨景关系匪浅的虚假传闻。
仗著没人敢去求证,没人敢得罪「与杨景有关系」的她。
她原本早就做好了盘算,打算趁著这个虚假的名头还没被拆穿,抓紧一切时间,借著杨景的声势狠狠捞一笔。
积累足够多的财富与资源,然后尽快将自己和整个赵家武装起来,招揽武者,购置产业,提升赵家的实力。
到时候,即便鱼河县这些势力,日后知道了她和杨景其实毫无关系,知道了她一直都是在狐假虎威,她也有足够的能力应对,不用再惧怕他人的报复与刁难。
实在不行,她还有退路。
等捞够了足够赵家挥霍几辈子的钱财,这笔钱财,是赵家老老实实做生意、十年甚至几十年都赚不到的数字。
到时候,她便可以直接带著赵家上下,离开鱼河县,去往其他府县,重新安家落户。
靠著这笔财富,安稳度日,再也不用留在鱼河县,靠著虚假的名头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这些盘算,她在心里藏了许久,可此刻,看到这道极像杨景的背影,所有的盘算都瞬间乱了,满心都是慌乱与恐惧。
赵玉曼站在楼梯上,手指紧紧攥著裙摆,心中纠结万分,满是犹豫。
她死死盯著那道背影,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或许只是身形相似,并不是他。
她心里无比渴望,能快步走过去,绕到对方面前,看一看那张脸,确认一下究竟是不是杨景。
可她又发自内心地害怕,害怕自己一转身,就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害怕真的是杨景就坐在那里。
她怕自己一直以来的伪装,被当场拆穿,怕鱼河县所有势力都知道,她和杨景其实什么关系都没有。
别说有过感情,就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当初更是直接出言拒绝了他。
一旦真相败露,她如今拥有的一切风光、权势、财富,都会瞬间化为乌有。
那些被她拿捏过、得罪过的势力,定然会蜂拥而上,报复赵家,到时候,赵家必将万劫不复。
这份恐惧,压过了心底所有的好奇与犹豫。
赵玉曼不敢再多看一眼,生怕自己的异样举动引起对方的注意,更不敢上前求证。
她猛地回过神,脚下步子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刻意放轻脚步,低著头,避开那道背影的方向,快步沿著楼梯往下走。
裙摆扫过楼梯台阶,发出细碎的声响,她却只觉得每一步都无比沉重,心脏依旧狂跳不止,后背已然渗出一层薄汗。
丫鬟不明所以,只觉得小姐神色有异,连忙快步跟上,不敢多问。
两人一路快步走出酒楼,冬日的寒风迎面吹来,带著刺骨的凉意,却没能让赵玉曼慌乱的心绪平复半分。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坐进了马车里,靠在柔软的软垫上,才稍稍松了口气,可脑海里,依旧反复浮现著那道挺拔的背影。
坐进马车之后,赵玉曼心绪难平,脑子里乱糟糟的,既害怕是杨景,又忍不住心存一丝念想。
她抬手轻轻抚著胸口,平复著狂跳的心脏,想了许久,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虑与侥幸,对著马车外面的马夫,轻声吩咐道:「先不急著走,将马车赶到前面路边的角落,停一停,我想些事情,等一等再走。」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全然没有了方才在包厢里的从容与强势。
马夫闻言,连忙应下,轻轻挥动马鞭。
马车缓缓驶离酒楼门口,没有走远,只是停在了不远处路边的僻静角落,避开了往来人流,既不显眼,又能清楚地看到酒楼的正门。
马车停稳后,赵玉曼立刻坐直身体,小心翼翼地掀开马车锦缎车帘的一角,留出一道细微的缝隙。
自光紧紧盯著酒楼的门口,一眨不眨,只等著方才二楼角落的那人出来。
她要亲眼看一看,那人究竟是不是杨景,要确认自己一直以来的伪装,是否真的面临被拆穿的风险。
等待的每一刻,都无比漫长,赵玉曼的心揪得紧紧的,目光死死盯著酒楼门口,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些别样的想法。
她靠著狐假虎威,假装和杨景有关系,即便这一切都是假的,她如今在鱼河县的地位、风光,也已经是从前的她想都不敢想像的。
各大势力对她毕恭毕敬,海公子身后的铁血帮也要对她忍让,她随手就能开出天价,无人敢反驳,这一切,都只是因为旁人误以为她和杨景有关系。
那倘若,这一切不是假的呢?
倘若她真的能和杨景扯上关系,甚至真的能走到一起,那她在鱼河县,将会拥有怎样的地位?
到时候,别说海家,就算是鱼河县六大世家,恐怕也要对她俯首帖耳,再也没有人敢招惹她。
赵家也能真正成为鱼河县顶尖世家,不用再靠著虚假名头苟且,不用再时刻提心吊胆。
那个从前她不屑一顾的人,如今成了整个鱼河县都要仰望的存在,若是能真的攀附上杨景,她拥有的,将会比现在多十倍百倍。
想到这里,赵玉曼的心跳愈发快了。
原本的慌乱与恐惧,渐渐被一丝异样的情绪取代。
那情绪里藏著不甘、懊悔,更藏著一丝不该有的奢望与算计,顺著心底的缝隙,慢慢蔓延开来,挥之不去。
与此同时。
酒楼三楼,方才赵玉曼与海公子所在的包厢内。
气氛依旧压抑,全然没了之前的雅致暖意,只剩满室的戾气与阴寒。
海公子坐在桌旁的椅子上,却早已没了待客时的假意温和,脸色难看至极,青黑交加。
一双三角眼阴鸷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著一股阴郁气息,浑身都透著压抑不住的怒火,仿佛随时都会爆发。
方才被赵玉曼当众拿捏、漫天要价的屈辱,还有投鼠忌器不敢发作的憋屈,在心底反复翻涌,让他胸口憋闷得快要炸开。
站在他身侧的中年护卫,看著自家公子这般模样,心中也是愤懑。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沉冷地开口:「公子,这个赵玉曼实在是太狂妄了!
「她不过就是和那个杨景有几分莫须有的关系罢了,说不定杨景早就把她这种小人物抛在脑后了,她竟然还敢在公子面前这般放肆,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中年护卫语气恼怒,继续对著海公子说道:「想当初,区区一个赵家,在鱼河县不过是个三流家族,无甚实力,何曾被我们铁血帮放在眼里?
「平日里见了我们,哪一次不是毕恭毕敬,主动避让。
「可如今,就靠著一点虚无缥缈的传闻,竟然敢翘起尾巴来,骑到我们头上,开出这般天价,实在是欺人太甚!」
海公子听著中年护卫的话,心中的怒火越发升腾,脸色阴沉,原本就难看的面容,此刻更是狰狞了几分。
赵玉曼漫天要价的羞辱、还有对杨景的忌惮,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滔天怒火,在胸腔里疯狂肆虐,压抑不住。
「啪!」
一声剧烈的脆响骤然响起,海公子猛地抬起手掌,狠狠一掌拍在面前的实木桌上。
伴随著这一声脆响,一股森冷、阴邪,透著刺骨寒意的邪恶气息,瞬间从他体内扩散开来,席卷整个包厢。
原本温暖的包厢,温度瞬间骤降,如同坠入冰窖,连空气都变得阴冷刺骨,让人不寒而栗。
这股气息绝非正道武者的精纯内气,而是带著血腥与诡谲的邪异之气,隐晦却具有压迫力。
再看那张坚硬无比的实木大桌,质地厚实,寻常入劲武者全力击打,也最多留下一道掌印。
可此刻,竟被他这一掌直接拍得四分五裂,木板碎裂的声音刺耳,桌面上的茶点、茶杯尽数摔落在地,碎裂成片,茶水与点心碎屑散落一地,狼藉不堪。
如此大的动静,瞬间惊动了外面的酒楼侍者。
包厢内的声响太过突兀,侍者生怕包厢内出了什么意外,更怕损毁了酒楼的物件,担待不起。
接著他连忙快步走到门口,轻轻推开房门,探头进来查看情况,脸上带著小心翼翼的神色,刚要开口询问,便被包厢内的景象吓住了。
只见满地碎裂的桌椅与茶具,海公子周身阴寒气息弥漫,脸色狰狞,中年护卫则满脸戾气,站在一旁,整个包厢如同凶煞之地。
中年护卫转头看向推门进来的侍者,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机,目光狠戾,如同淬了毒一般。
可看清对方只是个手无缚鸡、没有丝毫武道修为的普通酒楼侍者,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也看不出公子方才散发出的内气气息。
中年护卫才强压下心中的杀意与戾气,不想因为一个普通人而有暴露的风险,当即怒喝一声,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滚!」
这一声怒喝,饱含著武者的戾气。
吓得那侍者双腿猛地哆嗦起来,脸色惨白,浑身发软,连话都不敢说。
哪里还敢多留,连忙惊恐地低下头,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双手颤抖著带上了房门,逃也似的离开了三楼。
待侍者离开,包厢内再次恢复死寂。
中年护卫转头看向依旧怒火中烧的海公子,犹豫了片刻,再次开口,试探著说道:「少爷,这个赵玉曼实在欺人太甚,我们何必受这份气。
「要不,我们回去之后,立刻禀告帮主,调动帮中好手,连夜把赵家给灭了,将那颗白玉丹直接抢过来,一了百了,也能出了今日这口恶气!」
海公子闻言,抬眼狠狠瞪了中年护卫一眼,冷哼一声,压低声音低骂了一声:「蠢货!你是想害死我们吗?」
他强压著周身的阴邪气息,避免再次外泄,语气冰冷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我们躲避那些五大宗弟子的搜查还来不及,整日提心吊胆,不敢轻易暴露分毫。
「这赵玉曼和杨景不管到底有没有真关系,即便杨景真的把她忘了,可只要我们动了赵家,灭了赵家满门,这么大的动静,必然会引来杨景的注意。
「以杨景的修为与实力,一旦盯上我们,我们的行迹必然会暴露!」
「到时候,我们才是真正的引火烧身!」
中年护卫闻言,瞬间恍然。
后背惊出一层冷汗,连忙点了点头,再也不敢提灭门抢丹的话,随即又为难地问道:「那公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难不成,真的要拿三万两银子,买下那颗白玉丹吗?这也太憋屈了!」
海公子脸色依旧阴鸷,眼神狠戾,冷声道:「三万两银子便三万两银子,我海某又不是拿不出来这点银子,不过是暂时忍一时之气罢了!
「今日她赵玉曼给我受的屈辱,给我吃的亏,我记下了,早晚有一天,我会让她怎么给我吃下去的,就再怎么给我原封不动地吐出来,加倍奉还!」
他心中打定主意,先花钱买下白玉丹,突破修为,等日后圣教势力壮大,再找赵家与赵玉曼清算今日之仇,到那时,定要让她付出惨痛代价。
心中盘算已定,海公子又静坐了一刻钟,反复调息。
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息,直到自忖周身的阴邪气息彻底平复下来,再也不会外泄,才缓缓站起身。
他伸手拍了拍身上衣衫上的碎屑,整理好仪容,恢复了平日里看似正常的模样,只是眼神依旧阴鸷。
随即,他不再多看满地狼藉的包厢,迈步朝著包厢外走去,中年护卫连忙紧随其后。
两人沿著包厢外的走廊,走到木质楼梯处,踩著古朴的实木楼梯,一步步缓缓下楼。
而此刻,二楼靠窗的角落位置。
杨景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周身气息内敛,仿佛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
他全然没注意到楼梯口的动静,正抬手拿著桌上的茶壶,缓缓往自己面前的茶杯中倒著温热的茶水,动作从容不迫。
温热的茶水顺著壶口缓缓流出,眼看就要注满茶杯。
突然之间,杨景的动作猛地一顿,手中的茶壶停在半空,面色瞬间一凝,原本平和的神色,骤然变得肃然起来,眉头紧紧蹙起。
就在方才那一瞬,他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阴邪刺骨的气息,从楼梯口的方向飘了过来。
这股气息隐晦至极,若是寻常武者,根本无法察觉,可杨景乃是纳气境强者,距离真气境也只隔著一层薄纸,对魔教的阴邪气息格外敏感,哪怕只是一丝一毫,也能瞬间辨别。
下一刻,他不再倒茶,缓缓放下茶壶,目光锐利如鹰,瞬间朝著楼梯口的方向望去,精准地锁定了正在缓缓下楼的海公子。
那股阴邪气息,正是从眼前这个看似寻常的青年身上散发出来的。
虽然被对方极力收敛、隐藏,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杨景心中确定,自己绝不会感知错,这名海公子的身上,分明带著一股只有魔教武者才有的阴邪气息!
>
(https://www.lewen99.com/lw/93698/65160.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www.lew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