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6章地下三层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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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在地下室里投下昏黄的光晕,照在花絮倩脸上,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
买家峻站在那面照片墙前,一时没有说话。
他见过太多黑暗,但从没想过,这个看起来八面玲珑、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的酒店女老板,心里藏着这样一把刀。
“你弟弟。”他缓缓开口,“怎么回事?”
花絮倩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了一大口。她放下杯子,背对着买家峻,声音很轻:
“我弟弟叫花絮飞,比我小三岁。从小就聪明,读书好,考上了省城的重点大学。毕业后回来,想自己创业。”她顿了顿,“他看中了沪杭新城的一块地,想开一家设计公司。那块地是政府招商引资的项目,手续齐全,什么都谈好了。”
买家峻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
“然后呢?”
“然后解迎宾的人找到了他。”花絮倩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说那块地他们要了,让他退出。我弟弟不肯,说手续都办完了,凭什么让。解迎宾的人说,凭他们有杨树鹏。”
她走到照片墙前,指着一张照片。那上面,解迎宾和杨树鹏并肩坐着,面前摆着几沓现金,正在交接。
“一个月后,我弟弟出车祸了。”花絮倩的声音没有起伏,“货车司机疲劳驾驶,撞翻了他的车。人当场就没了。警方说是意外,司机判了三年。”
她转过头看着买家峻,嘴角扯出一个笑:“可我查过了。那个司机,是杨树鹏手下的马仔。他老婆在事故后第三天,收到了一笔二十万的转账。转账的人,是解迎宾的财务。”
买家峻沉默着。
这些话如果传出去,足够让解迎宾和杨树鹏身败名裂。但问题是,证据呢?那笔转账,能找到源头吗?那个司机,肯开口吗?
“你没有报案?”
“报了。”花絮倩冷笑一声,“报案的第二天,我家就被砸了。我妈吓得心脏病发作,送去医院,没抢救过来。我爸本来就身体不好,这事之后一病不起,半年后也走了。”
她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完。
“全家就剩我一个。我要是再报案,下一个死的,就是我。”
买家峻看着这个表面光鲜的女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见过太多受害者,有的哭天抢地,有的自暴自弃,有的认命等死。但花絮倩不一样——她选择了另一条路。
“所以你开了这家酒店?”
“对。”花絮倩点点头,“我用家里剩下的钱,加上我弟弟那笔赔偿金,盘下了这家云顶阁。当时这里就是个快倒闭的破酒店,没人看好。但我看中的不是酒店,是位置。”
她走到墙边,推开另一扇隐藏的门,露出一扇窗户。
窗户外面,是沪杭新城最繁华的商业街。
“从这扇窗户,能看到半个沪杭新城的核心区。”花絮倩说,“解迎宾的项目,杨树鹏的赌场,还有那些官员们经常去的会所,都在这个范围里。我选这个地方,就是要看着他们。”
买家峻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夜色下的沪杭新城灯火通明,那些高楼大厦里,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交易,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此刻站在他身边的这个女人,比任何人都想把这些交易翻到阳光下。
“三年来,你收集了多少证据?”
“够他们死十次。”花絮倩走回照片墙前,指着那些照片,“每一张,都有时间、地点、人物。那些人进来的时候,身上的手机、车钥匙、包,都会被我们的系统记录下来。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这里都有。”
她按下一个按钮,墙上的电子屏幕亮起来。屏幕上,是一段段视频的缩略图,密密麻麻,标注着日期和人物。
买家峻看着那些缩略图,忽然问:“韦伯仁来过几次?”
花絮倩看了他一眼,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一段视频弹出来。
画面上,韦伯仁坐在这个地下室里,对面是解迎宾和杨树鹏。三个人面前摆着几个箱子,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现金。解迎宾在说话,声音很清楚:
“这批货,你那边安排一下,走云顶阁的账。杨哥的人会负责运输,你只要保证海关那边不查就行。”
韦伯仁点点头:“可以。但分成要再谈。这批货风险太大,我要四成。”
解迎宾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三成五,不能再多了。你什么都不用出,就动动嘴皮子,三成五已经够意思了。”
韦伯仁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成交。”
视频到此结束。
买家峻看着那段视频,心里的疑惑终于解开了。韦伯仁摇摆不定,不是因为他良心发现,而是因为他分赃不均——他对解迎宾不满,不是因为正义,是因为钱没给够。
“这段视频,你为什么不交出去?”他问。
花絮倩关掉屏幕,看着他:“交出去?交给谁?交给解宝华?他是解迎宾的本家。交给常军仁?他那时候还在观望,不知道站哪边。交给上级?没有门路,匿名举报信石沉大海。”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点起一支烟。
“我等了三年,就是在等一个人。一个能让这些东西派上用场的人。”
她看着买家峻,烟雾缭绕中,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你来了。”
买家峻沉默了一会儿,在她对面坐下。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知道。”花絮倩说,“沪杭新城新任***,下来不到半年,已经得罪了解迎宾和杨树鹏。调研途中出过车祸,收到过匿名威胁,但还是没停手。”
她吐出一口烟,笑了笑:“这样的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真正的清官。我赌你是后者。”
买家峻没有笑。
“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
“全给你。”花絮倩说,“视频,照片,录音,转账记录,人证名单。全都给你。你想怎么用,是你的事。”
买家峻看着她:“你就不怕我是第二个韦伯仁?”
花絮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买书记,你这话问得好。”她笑完了,擦擦眼角,“可你知道吗,这三年里,我见过太多人。解迎宾那帮人,韦伯仁那帮人,还有那些来来往往的大小官员。他们看我的眼神都一样——要么想睡我,要么想利用我,要么想杀我。”
她站起来,走到买家峻面前,俯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但你不一样。你刚才进来的时候,看那些照片的眼神,是愤怒。看我的时候,是同情的。你可怜我,但你没说出来。你尊重我,但你也没说出来。”
她直起身,退后一步。
“就冲这个,我信你。”
买家峻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看着那面照片墙,问了一个问题:
“这些东西,能直接定解迎宾和杨树鹏的罪吗?”
花絮倩摇摇头:“不能。视频只能证明他们在一起,证明他们在谈事,但证明不了他们在犯罪。除非有人证,能指认那些箱子里的东西是什么,能说清楚那些交易的细节。”
买家峻点点头。
他知道花絮倩说的是实话。这些东西,是敲门砖,是突破口,但不是终结者。
“人证呢?”
“有。”花絮倩走到吧台后面,打开一个暗格,拿出一个牛皮纸袋,“这里面有七个人的名字和联系方式。都是以前跟着解迎宾和杨树鹏干过的,后来被踢出局,或者分赃不均翻脸的。他们手里都有证据,只要有人撑腰,就愿意出来作证。”
她把纸袋递给买家峻。
买家峻接过来,没有打开,只是握在手里。
“你为什么现在给我?”他问,“万一我失败了,你怎么办?”
花絮倩笑了,笑容里有些悲凉。
“买书记,我这三年,每一天都在想,万一失败了怎么办。后来我想通了——失败了,就是一条命。反正我这条命,早就不想活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灯火。
“我活着,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买家峻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这个女人,用自己的方式,独自扛了三年。没有人帮她,没有人支持她,甚至没有人知道她在做什么。她就像一只潜伏在黑暗里的蜘蛛,慢慢编织着自己的网,等着猎物落网的那一天。
他把纸袋收好,站起来。
“我会尽力的。”
花絮倩转过身,看着他,忽然问:“买书记,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也失败了怎么办?”
买家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想过。”
“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失败不失败,不是最重要的。”他说,“最重要的是,有人在看着你。那些被欺负的人,那些失去亲人的人,那些活不下去的人,都在看着你。你要是退缩了,他们就真的没希望了。”
他看着花絮倩,目光平静:
“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花絮倩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这一次的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之前的笑容,是戴在脸上的面具,是应付别人的工具。这一次的笑容,是真的。
“买书记。”她说,“我弟弟要是活着,应该跟你差不多大。”
买家峻没有说话。
花絮倩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合作愉快。”
买家峻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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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云顶阁出来,已经是凌晨一点。
买家峻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车绕了几圈,确认没人跟踪之后,才把车停在一个偏僻的路边,拿出那个牛皮纸袋。
他打开纸袋,里面是七份薄薄的档案。每一份档案上,都有一个人的照片、姓名、住址、联系方式,还有他们和解迎宾、杨树鹏的关系,以及他们手里掌握的证据。
第一个人的名字,叫马文才。照片上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秃顶,三角眼,看着就不像善茬。档案上写着:原解迎宾建筑公司财务副总监,因举报公司偷税漏税被开除,手里有公司五年来做假账的全部记录。
第二个人的名字,叫秦武阳。照片上是一个精瘦的年轻人,三十出头,眼神阴鸷。档案上写着:原杨树鹏手下打手,因争地盘被打断腿,后遭抛弃,手里有杨树鹏指使伤人的录音证据。
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人……
买家峻一个一个看过去,心里越来越沉。
这七个人,有的住在沪杭新城,有的躲在周边县市,有的已经逃到外地。但不管他们躲在哪里,只要他去找他们,那些人就一定会发现。
这是一场赌博。
赌的是,这七个人还愿不愿意站出来。
赌的是,他能在那些人的追杀之前,把这七个人安全带出来。
赌的是,这盘棋,他能下到最后。
买家峻把档案收好,发动汽车,驶入夜色。
凌晨的沪杭新城,安静得不像话。那些白天熙熙攘攘的街道,此刻空无一人。路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路面,照着路边停着的那些车,照着偶尔经过的一两只野猫。
买家峻开着车,穿过这座他刚刚开始熟悉的城市。
他想起刚到任那天,在工作会议上说的那些话。他想起那些围在政府门口上访的群众,眼里带着希望和绝望交织的光。他想起韦伯仁那张永远挂着笑的脸,想起解宝华打着官腔说的那些话,想起常军仁最后倒向他这边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还想起花絮倩站在那面照片墙前,说起她弟弟时的表情。
那种表情,他见过。
在老单位查办一个案子的时候,见过一个受害者的母亲。那个女人也是这样,不哭不闹,只是用一种平静得吓人的语气,讲述她女儿是怎么被那些人害死的。
后来那个案子破了。那个母亲在法庭上,看着那些人被判刑,还是一滴眼泪都没掉。
她只是站起来,对着法官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了。
买家峻后来才知道,那个女人在女儿死后,曾经三次试图自杀。但每一次都被人救下来。救她的人说,你死了,你女儿的仇谁报?
她没再自杀。
她活下来了,活到了那些人被判刑的那一天。
买家峻把车停在自家楼下,熄了火,坐在黑暗里,想了很久。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周海发了一条空白短信。
三天时间,他只用了一天。
因为他知道,有些事,等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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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买家峻刚到办公室,就看见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文件封面写着:“沪杭新城重点建设项目进度报告”。
他翻开文件,里面是一份再正常不过的报表。但他知道,这份报表不正常——因为这份文件,是解宝华让人送来的。而解宝华,从来没有主动给他送过任何东西。
买家峻仔细看了一遍报表,发现问题出在最后几页。
那几页上,列着几个重点项目的资金拨付情况。其中有一个项目,叫“沪杭新城西区商业综合体”,投资方是解迎宾的公司,政府配套资金三千万,已经拨付了一千五百万。
但报表上显示,这一千五百万,有八百万被转到了一个叫“云顶商贸”的公司账上。
云顶商贸。
云顶阁。
买家峻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翻出那份报表,又看了一遍。没错,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解迎宾的资金,流向了云顶阁。
花絮倩知道这件事吗?
他想了想,觉得她应该不知道。如果她知道,昨晚一定会告诉他。这只能说明,解迎宾在利用云顶阁洗钱,而花絮倩被蒙在鼓里。
买家峻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周海,我是买家峻。有空吗?过来一趟,有东西给你看。”
半小时后,周海坐在买家峻的办公室里,看着那份报表,脸色很难看。
“这什么意思?”他问,“解迎宾的钱,流到了云顶阁?”
“表面上是这样。”买家峻说,“但云顶阁的老板不知道这件事。这说明,解迎宾在云顶阁有内线,有人在帮他操作这笔钱。”
周海皱起眉头:“那会是谁?”
买家峻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周海愣了几秒,然后明白了。
“你是说,云顶阁的财务?”
“不止。”买家峻说,“能操作这么大笔资金的,至少是个副总级别。而且这个人,必须能接触到酒店的账目,又不引起花絮倩的怀疑。”
周海想了想,忽然问:“你昨晚去云顶阁,有没有见过什么人?”
买家峻回忆了一下:“没有。只有花絮倩一个人。”
“那就奇怪了。”周海说,“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花絮倩怎么可能不知道?”
买家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也许她知道,但她不能说。”
周海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买家峻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
“花絮倩跟我说,她等这一天等了三年。三年里,她收集了那么多证据,但一直没交出去,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没有机会。为什么没有机会?因为那些人,一直盯着她。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
他转过身,看着周海:
“如果她身边有一个人,是那些人的眼线,那她这三年,就是在刀尖上走路。”
周海倒吸一口凉气。
“那她……还敢把那些东西交给你?”
买家峻点点头。
“所以她才是真正的勇士。”他说,“她知道身边有鬼,但还是赌了一把。赌那个鬼,这一次抓不住她。”
周海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说:
“我去查那个云顶商贸。”
买家峻点点头。
周海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买书记,你小心点。如果真有人盯着花絮倩,那他们一定也盯着你。”
买家峻笑了笑:
“我知道。”
周海走了。
买家峻坐回办公桌前,又看了那份报表一眼。
八百万。
这只是冰山一角。
解迎宾的资金,杨树鹏的地下产业,韦伯仁的摇摆不定,解宝华的暗中阻挠,还有那个藏在云顶阁里的内鬼——这些东西,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整个沪杭新城罩得严严实实。
他要做的,就是撕开这张网。
哪怕网里有毒蛇,有陷阱,有无数双盯着他的眼睛。
他拿起电话,拨了另一个号码。
“喂,常部长吗?我是买家峻。有空吗?想找你聊点事。”
电话那头,常军仁的声音传来:
“买书记,随时恭候。”
买家峻挂了电话,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他踩着那些光斑,一步一步往前走。
身后,办公室的门缓缓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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