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可以找燕不归打听，但也不能事事都麻烦人家。

“算了，还是靠自己吧。”

洛轻芜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这里可是京城，天子脚下。只要有银子，就没有买不到的消息。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直奔之前去过的那家“听雨轩”茶楼。

还是那个雅间，还是那个小二。

洛轻芜熟练地拍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把之前那位说书先生请来，我有事请教。”

没过多久，说书先生便推门而入，看到洛轻芜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哟，又是这位小姐。”

“今日……又是来打听哪家公子的？是觉得皇子高攀不起，准备退而求其次，打听世家子弟了？”

他笑得有些揶揄。

洛轻芜也不恼，摇了摇头，开门见山：

“不，我还是想听皇家的事。”

“我听说……昨天太子殿下醒了？而且陛下还传召他入宫了？”

“我想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朝中……是不是有什么变故？”

说书先生瞪大了眼，一脸你还没死心啊的表情看着她。

这姑娘看着挺聪明，怎么就这么一根筋呢？

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

说书先生虽然心里腹诽这姑娘野心大，但看在银票的份上，还是知无不言：

“好好好，这事儿啊，如今京城里都传遍了。”

“太子确实是醒了。”

“不仅醒了，而且陛下立马就召见了。”

他压低声音，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但事情没那么简单。昨日陛下见过太子，后来昭王入宫求见，陛下却称病不见。到了今日早朝，那可真是一场好戏啊！”

“昭王一上来就发难，死咬着太子欺君的大罪不放。说太子虽然醒了，但毕竟犯了大错，理应废黜！”

“紧接着，朝中一大半的大臣都站了出来，纷纷附和，痛斥太子失德，请求陛下另立储君！”

洛轻芜听得心惊肉跳。

她虽然不懂朝政，但也知道这是昭王在逼宫啊！

“陛下怎么说？”

“陛下？”

说书先生嘿嘿一笑：

“陛下听完，不仅没生气，反而点了点头，说：‘太子的确有错。那众爱卿觉得，若废了太子，该立谁为储君呢？’”

“这话一出，那些大臣们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异口同声地请立昭王！”

洛轻芜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蠢。

简直太蠢了。

皇帝正值壮年，最忌讳的就是皇子结党营私、觊觎皇位。

昭王这一手百官请愿，看着声势浩大，实则是在给自己挖坟！

这是明摆着告诉皇帝：看，朝堂上下都是我的人，你该退位让贤了！

果然，说书先生一拍大腿，语气瞬间变得激昂：

“结果陛下突然龙颜大怒！”

“他把御案上的奏折全扫了下去，指着昭王的鼻子骂道：‘好啊！好得很！看来朕这皇位是坐不久了？你们一个个都迫不及待想换新主子了？！’”

“陛下还特意点名了几个新上任的官员，其中就有那位刚从北朔城调回来的知府大人……”

洛轻芜挑眉。

这说的不就是她那便宜爹吗？

“陛下冷笑道：‘沈太尉之前在北朔城被诬陷通敌，太子带回来的证据显示有人栽赃嫁祸。而你这个北朔知府，一出事就被昭王举荐入京，如今才上任第一天，就急着给昭王摇旗呐喊？’”

“这其中的猫腻，朕是不是该好好查查？”

洛轻芜没忍住笑出了声。

干得漂亮！

怪不得洛远道回来时脸黑得像锅底，原来是被当众打脸了啊！

“然后呢？”

“然后那知府和昭王自然是吓得屁滚尿流，连连喊冤。”

“昭王说他什么都不知道，还反咬一口，问太子可有实证？若是没有，那就是太子为了脱罪在污蔑他！”

“陛下却冷哼一声：‘太子可什么都没说，怀疑你们的是朕！’”

“‘至于证据……朕会让人去查。但在查清楚之前，昭王你就给朕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出府！’”

说书先生喝了口茶，继续道：

“最后，陛下下旨释放了沈太尉。但为了安抚昭王一党，也给了太子一个‘御下不严、擅离职守’的罪名，让他回太子府闭门反省。”

洛轻芜点了点头。

各打五十大板，这就是帝王心术啊。

“不过……”

说书先生叹了口气，有些惋惜：

“听说沈太尉出狱后，立刻入宫请辞。”

“他说自己年事已高，又遭此大难，心力交瘁，只求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陛下假意挽留了几句，也就准了。”

洛轻芜闻言，忍不住咋舌。

“沈太尉辞官了？”

“那太子岂不是……彻底失去了靠山？”

先皇后已逝，唯一的依仗沈太尉也走了。如今的太子，简直就是孤立无援的光杆司令。

“这么说来，太子虽然保住了位子，但也元气大伤啊。”

“是啊。”

说书先生摇了摇头，一脸高深莫测：

“这局棋，太子没赢，昭王也没赢。”

“真正赢的……是陛下啊。”

“既敲打了野心勃勃的昭王，又削弱了太子一党，把兵权收回了自己手里。高，实在是高！”

洛轻芜默默点头。

这皇权争斗，果然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残酷。

她决定和那个男人彻底断了是对的。

那种漩涡，她一个小女子卷进去，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先生。”

洛轻芜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那……四皇子呢？”

“四皇子？”

说书先生一脸诧异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姑娘怎么还盯着四皇子不放啊？”

“四皇子生母出身卑微，在宫里最不受宠，是最没希望夺嫡的。”

“而且……他都已经有未婚妻了啊！”

“他未婚妻可是丞相府的嫡女！那可是京城第一才女！”

“最重要的是……”

说书先生压低声音，一脸八卦：

“听说四皇子和丞相千金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

“丞相千金曾入宫伴读，与四皇子一同长大，感情深厚得很。若非真心喜欢，丞相怎么会把宝贝女儿嫁给一个毫无前途的皇子？”

“什么？”

洛轻芜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两情相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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