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骨城的门是骨头做的，白色的，上面刻满了符文。林辰把手按在门上，茶线钻进去。门没有开，只是震动了一下，像在犹豫。城认识他，但不信任他。他是陌生人，带着茶线，茶线是钥匙，但钥匙可以开门，也可以锁门。城分不清他要干什么。

女王走过来，手按在门上。暗红色的光从她掌心渗进去。门开了。不是向里开，也不是向外开，是裂开。门板从中间裂成两半，像掰开一块干裂的泥巴。裂缝里透出光，黄色的，硫磺的颜色。

赵铁第一个走进去。手电的光照在迷骨城内部——不是城，是迷宫。无数条通道交织在一起，像蜘蛛网。通道的墙壁是骨头做的，密密麻麻的骷髅头嵌在墙里，黑洞洞的眼眶朝着不同方向。手电扫过去，骷髅头的眼眶里反射出绿色的光。

“这些是活的还是死的？”赵铁的声音压得很低。

“死的。”女王说，“但骨头是活的。”

赵铁没有问“骨头是活的”是什么意思。他跟上林辰，走进左边第二条通道。林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用脚先探一探。地面是骨头铺的，光滑，但不滑。骨头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纹路，像防滑槽。

走了大约百步，通道分岔了。不是三条，是五条。每条路都一模一样宽，一模一样黑。林辰蹲下来，把手掌按在地上。茶线钻进去，感知每一条路的长度和方向。左边第一条，很短，十米就到头了，死路。左边第二条，很长，看不到尽头。中间那条，中等长度，尽头有东西——不是死的，是活的。右边第一条，弯曲的，绕了一圈又回来。右边第二条，向下倾斜的，通往更深的地方。

“走中间。”林辰站起来。

“为什么？”赵铁问。

“中间有活人。”

林辰走进中间那条通道。赵铁跟在他后面，手电的光照在前面人的背上。女王走在最后。通道越走越窄，越走越低。赵铁弯着腰走，头顶蹭着石壁。石壁上有水珠，黏糊糊的，蹭在头发上。

走了大约五十步，通道变宽了。手电的光照到了一个人。不是北美人，是樱花国人。黑色战术服，短刃，手弩。他蹲在通道拐角处，背对着他们，正在看墙上的壁画。

林辰没有出声。他动了一下酱线。樱花国天选者脚下的影子突然变重了，影子蛇从地面爬出来，缠上他的脚踝。他低头看到影子的瞬间，嘴巴张开，没发出声音。影子蛇钻进了他的影子里。他倒在地上，瞳孔放大。

系统公告弹出。

【樱花国天选者……于龙岭迷窟淘汰。龙国国运+1。】

龙国国运从129涨到130。弹幕又炸了。

“又是林辰！影子蛇！”

“龙岭也有影子蛇？”

“精绝古城的机关怎么带到龙岭了？”

林辰没有看公告。他走到樱花国天选者旁边，蹲下来，看他刚才看的壁画。壁画上画的是楼梯，螺旋向下的楼梯，一圈一圈，没有尽头。楼梯上有很多人，穿着不同朝代的衣服，有汉代的、唐代的、明代的。他们都在走楼梯，有的往上走，有的往下走，但没有人走到尽头。楼梯是循环的。

“悬魂梯。”女王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怎么破？”

“用米。”

林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米。不是真的米，是茶线凝结出的米粒，白色的，很小。他把米粒撒在楼梯壁画上，米粒粘在石头上，排成一条线。壁画上的楼梯变了。螺旋的线条开始移动，一圈一圈地转，像齿轮。米粒跟着转，最后停在了一个位置。

林辰站起来。“走。”

他走进通道尽头的一个洞口。洞里是楼梯，石头砌的，螺旋向下，和壁画上一模一样。赵铁踩上去，楼梯很稳。他往下走了十几级，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楼梯还在，没有消失。又走了十几级，再回头，楼梯还在。走了几十级，再回头，楼梯不见了，身后是一堵墙。

“林辰。”赵铁的声音在楼梯间里回荡。

林辰没有回头。“不要回头。回头就走不出去了。”

赵铁没有再回头。他盯着前面人的背，一步一步往下走。楼梯很长，走了几百级还没到头。手电的光照在楼梯上，每一级台阶都一样，灰色的石头，边缘被磨圆了。

“还要走多久？”赵铁问。

“走到米停。”

林辰继续往下走。楼梯转了九个弯，又转了九个弯。赵铁数不清了，腿开始发软。他不是累，是晕。楼梯一直在转，分不清方向。女王走得最稳，她的脚能感知地面的角度，不怕晕。

终于，楼梯到头了。一扇门，石头的，关着。门上刻着一个字——米。

林辰把手按在门上，茶线钻进去。门开了。门后是一个大厅，比之前的更大。大厅中央有一根石柱，石柱上刻满了符文。石柱下面有一个方形的坑，坑里有光，黄色的。

林辰走到坑边，往下看。坑不深，只有三米。坑底有一把石椅，椅子上坐着一个人——不，不是人，是干尸。干尸穿着古代的衣服，头上戴着一顶玉冠。手里握着一把刀，骨头的，和精绝古城的骨刀一样。

女王走到坑边，低头看着那具干尸。“龙岭的主人。”

“死了？”林辰问。

“死了。但城还活着。”

林辰跳下坑，站在干尸面前。干尸的眼眶是空的，但他在看林辰。不是用眼睛，是用城。城在通过干尸的眼睛看林辰。林辰伸出手，握住干尸手里的骨刀。刀很紧，像长在手上。他用两只手，把刀拔了出来。

刀身上的符文亮了，黄色的，和龙岭的光一样。城认他了。不是认主人，是认钥匙。刀是钥匙，钥匙开城。

系统公告弹出了全球通告。

【龙国天选者林辰，获得龙岭迷窟核心钥匙！当前掌控度：30%！】

【龙岭迷窟秘境掌控权争夺已开启！他国天选者可进入争夺！】

【当前他国天选者数量：8人（北美3人，樱花2人，高丽2人，北俄1人）！】

全球直播间炸了。龙国国运从130涨到135。

弹幕疯了。

“掌控度30%！林辰拿到钥匙了！”

“还有八个人在里面！快把他们杀了！”

“龙岭也是我们的！”

林辰把骨刀插在腰间，和金刀并排。他爬上坑，站在石柱前。手按在符文上，茶线钻进去。城在回应他，但还有70%的掌控权在别人手里。城是活的，谁抢到就是谁的。

他需要把其他八个人全杀了，或者找到更多钥匙。

“赵铁。”林辰说。

“在。”

“你守这里。有人来，杀了。”

赵铁握着钢刀，蹲在坑边。女王站在石柱旁边，手按着符文。她在用感知探查其他天选者的位置。北美的人在迷骨城东侧，樱花的人在悬魂梯上，高丽的人在更深的通道里，北俄的人一个人在角落里躲着。

“东边三个，西边两个，南边两个，北边一个。”女王说。

林辰拔出金刀，朝东边走去。

通道里很黑，手电的光照在骨墙上，骷髅头在看着他。走了大约五十步，拐角处有声音——英语。北美人在说话。

“这破地方连个路标都没有。”

“地图呢？”

“GPS没信号，指南针乱转。”

“闭嘴，有人来了。”

林辰从拐角处走出来。三个北美人看到他，枪口抬起来。他没有给他们开枪的机会，动了一下醋线。地面变成泥浆，三个人陷进去。动了一下盐线，沙人从泥浆里钻出来，抱住他们。

三条公告。

龙国国运从135涨到138。

林辰没有停，转身朝西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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