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宫宴之上张素娟烹制的菜式深得北地使臣赞誉，锦绣食府的名头便不只在大宋境内流传，连往来汴京的番邦商旅、外邦使臣，也都听闻了这位民间厨娘的大名。往日里食府接待的多是大宋子民，菜式口味也以南北融合为主，可近来，不少身着异服、言语生疏的外邦之人，也频频登门，只为一尝那道在宫宴上惊艳四座的风味。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锦绣食府的门板刚卸下两块，门外便已站着一行人。为首者身着北地官服，头戴皮毛暖帽，面色方正，正是此前在宫宴之上品尝过张素娟手艺的副使。他身后跟着几名随从与通译，神色恭敬，显然是专程而来。

前厅伙计见状，连忙快步迎上，言语客气却带着几分生疏：“这位客官，小店尚未到开饭时辰，若是不着急，不妨稍等片刻，待店内收拾妥当，再入内用餐不迟。”

副使微微一笑，对着通译示意了几句。通译立刻上前，对着伙计拱手道：“这位小哥，我等并非寻常用餐。我家副使大人，乃是北地使臣，此前在宫中宫宴，有幸品尝过贵店张娘子烹制的菜肴，念念不忘。今日专程登门，一是为再品旧味，二是有一事相求，还请小哥代为通传一声张娘子。”

伙计一听是北地使臣，又是专程为张素娟而来，不敢怠慢，连忙点头应下：“使臣大人稍候，小人这便去通报我家掌柜。”说罢，快步往后厨跑去，将门外情形一五一十告知张素娟。

此时张素娟正在后厨查看今日新到的食材，空间灵材与市集鲜菜分门别类摆放整齐，几名厨娘正在清洗配菜，灶火微燃，香气隐隐。听闻北地使臣登门，她手上动作一顿，随即了然一笑。她早料到宫宴之后，必会有外邦之人寻味而来，只是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

她擦了擦手上水渍，吩咐后厨好生备料，随即快步走出前厅。见到门外使臣，她敛衽行礼，举止得体，不卑不亢：“民女张素娟，见过使臣大人。大人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副使见她虽是民间女子，却气度从容、礼数周全，比起许多官家女眷都毫不逊色，眼中更是多了几分赞许。他通过通译开口，语气诚恳：“张娘子不必多礼。本使在宫宴之上，尝过娘子烹制的菜式，既有我北地喜爱的咸香醇厚，又有南朝的精致清雅，回国之后日夜思念。此番再来汴京，特地带了我北地特产食材，想请娘子出手，烹制一席兼具南北风味的宴席，也好让随行众人，都尝尝这世间绝味。”

说罢，随从们抬上几只木箱，打开一看，里面尽是北地特有的风干羊肉、奶酪、青稞饼、野菌与皮毛包裹的鲜鱼，皆是大宋境内难得一见的异域食材。副使继续道：“我北地饮食，多以肉、奶、面食为主，口味厚重，与南朝大不相同。不知娘子能否用我邦食材，做出既合我等口味，又不失南朝雅致的菜式？若是能成，本使必有重谢。”

周围早已有早起用餐的食客围拢过来，听闻使臣竟带来异域食材，让张素娟烹制北地风味宴席，纷纷好奇不已。有人低声议论：“素娟小娘子擅长南北菜式，可这外邦食材，从未接触过，怕是难度不小。”

“是啊，食材习性、口味偏好全然不同，稍有不慎，便会砸了招牌。”

小石头也有些担忧，拉了拉张素娟的衣角，小声道：“姐，这食材从没见过，要不还是推辞了吧，万一做不好，有损咱们食府名声。”

张素娟却轻轻摇头，对着使臣微微一笑：“使臣大人放心，民女愿一试。只是异域食材烹饪之法，民女未曾接触，需细细揣摩，宴席需延后半日，不知大人可否应允？”

副使大喜过望，连连点头：“无妨无妨，只要娘子肯出手，等候多久都使得。本使就在店内等候，静候娘子佳作。”

张素娟不再多言，命人将北地食材抬入后厨，随即关上后厨小门，独自潜心研究。她先逐一查看每一样食材：风干羊肉肉质紧实，膻味较轻；奶酪奶香浓郁，却略带酸涩；鲜鱼产自北地湖泊，肉质紧实，腥味略重；青稞饼质地粗糙，饱腹却难以下咽。这些食材习性与大宋食材截然不同，若是按照寻常菜式烹制，必定口味怪异，难以下咽。

她静坐片刻，闭目思索。北地之人喜肉食、重咸香、耐油腻，却又因气候寒冷，偏爱温热滋补之物；而大宋宴席讲究品相雅致、口味调和，不能过于粗犷。想要兼顾两方，便要取北地食材之本味，用大宋烹饪之技法，中和酸涩、淡化腥膻、提升鲜香，既保留异域特色，又不失南朝精致。

思虑妥当，张素娟立刻动手。她先取空间灵泉，将风干羊肉浸泡炖煮，反复换水，淡化膻味，再加入八角、桂皮等香料，小火慢卤，使其肉质酥软，咸香入味；奶酪搭配蜂蜜与桂花，上锅蒸制，中和酸涩，做成香甜软糯的奶酪糕；北地鲜鱼去骨切片，以姜丝、料酒去腥，清蒸之后淋上秘制酱汁，肉质细嫩，鲜而不腥；青稞饼磨粉，加入面粉与鸡蛋，烙制成金黄酥脆的小饼，口感改良，易于入口。

除此之外，她又搭配几道大宋经典菜式，荤素相间，冷热互补，整席宴席共计八菜一汤一点心，既有北地粗犷风味，又有南朝精致格调。烹制过程中，她火候掌控精准，调味恰到好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不敢有半分马虎。后厨之内，异域奶香与卤煮肉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而诱人的香气，顺着门缝飘出，引得前厅等候的使臣与食客频频侧目，垂涎欲滴。

半个时辰之后，后厨小门打开，一道道菜品依次端上前厅雅间的餐桌。卤煮北地羊肉色泽红亮，肉质酥烂；蜂蜜奶酪糕洁白如玉，奶香四溢；清蒸北地鲜鱼造型雅致，鲜嫩多汁；青稞小饼金黄酥脆，香气扑鼻；再搭配清炒时蔬、菌菇鲜汤、桂花点心，整席宴席荤素搭配、冷热相宜、品相上乘，既有异域风情，又不失大宋宴席的体面。

副使与随行众人入座，依次品尝。第一口羊肉入口，酥烂入味，膻味尽除，咸香醇厚，正是北地喜爱的口味；奶酪糕香甜软糯，毫无酸涩之感，令人眼前一亮；鲜鱼细嫩无腥，汤汁鲜美，让人回味无穷。每一道菜都恰到好处，既保留了北地食材的特色，又被南朝技法改良得恰到好处，远超众人预期。

副使吃得赞不绝口，连连举杯，对着通译激动道：“妙！实在是妙！本使走遍南北，从未尝过如此精妙的风味！张娘子仅凭从未接触过的异域食材，便能烹制出这般美味，厨艺当真通天！比起我北地最好的厨子，要强上百倍！”

随行众人也纷纷点头称赞，吃得不亦乐乎，原本对南朝饮食的些许不适，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满足。前厅的食客听闻雅间内的赞誉，更是对张素娟的厨艺佩服得五体投地。

宴席结束，副使亲自取出一袋沉甸甸的银两与几件北地珍稀皮毛，递到张素娟面前，语气诚恳：“张娘子厨艺绝世，这是本使一点心意，还请笑纳。此番归国，本使定会向可汗禀报娘子的大名，日后我北地之人往来汴京，必定只认锦绣食府！”

张素娟婉拒了厚重的皮毛，只收下了应得的餐费，笑道：“使臣大人过奖，民女只是尽己所能，调和口味而已。若是北地友人喜爱，随时欢迎再来光顾。”

副使见她不贪财物，气度不凡，心中更是敬佩，再三道谢之后，才带着随从离去。

使臣一行刚走，锦绣食府内便爆发出阵阵赞叹。食客们纷纷围上前来，对着张素娟夸赞不已：“素娟小娘子真是厉害，连外邦食材都能做得如此美味，简直是厨中仙子！”

“以后这汴京城，乃至天下间，怕是没人敢不服你的厨艺了！”

小石头更是满脸骄傲，扬着小脸，对着众人说道：“我姐姐是最厉害的！”

张素娟笑着谢过众人，转身回到后厨，继续忙碌。她并未因这场赞誉而有半分骄傲，心里清楚，厨艺之道，兼容并包，不分地域、不分国界，能将不同风味调和至臻，能让四方食客都吃得舒心，才是厨艺的最高境界。

当日午后，北地使臣重金寻味、张素娟巧制异域宴席的消息，便传遍了汴京内外。越来越多的外邦商旅、往来使臣慕名而来，锦绣食府渐渐成了汴京接待外邦之人的首选之地，名声远播四邻。

夕阳西下，余晖洒满食府的每一个角落，前厅依旧人声鼎沸，香气弥漫。张素娟站在灶台前，看着眼前忙碌的景象，心中一片安稳。从乡间孤女到名动京华，从街头小摊到锦绣食府，她凭一手厨艺，征服了大宋君臣，也折服了四方来客。

前路漫漫，烟火不息。她知道，只要坚守本心，用心做菜，锦绣食府的香气，必将飘得更远，而她的人生，也必将如这食府之名一般，繁花似锦，前程璀璨。

(第32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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