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素娟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连忙应下，手脚麻利地将木车上剩余的卤味、包子与小菜一一打包妥当。

油纸裹得严实，香气却依旧丝丝缕缕往外透。萧玦身后的侍从上前接过，分量满满一大包，远非几文钱便能打发。

张素娟正想着该如何报价，萧玦已抬手示意，侍从立刻取出一小块整银，轻轻放在了木车案板上。

银子分量不轻，足够买下她这一车东西十回都不止。

“侯爷，这太多了，用不了这么多。”张素娟连忙拿起银子要递回去。

萧玦却并未去接，只淡淡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冻得微微发红的手背上，语气平静无波：“不必找了。日后在汴京立足，处处都要花钱。”

顿了顿，他又添了一句，声音压得略低，只让她一人听见：

“西巷子这片地头，往后无人再敢刁难你。”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留，转身便带着侍从离去。月白身影穿过人群，步履从容，自带一股疏离贵气，不多时便消失在街口人流之中。

张素娟握着那块温热的银子，站在原地，心头一时五味杂陈。

从小镇到汴京，一而再、再而三，这位冷面侯爷总是在她最狼狈、最艰难的时候出现，不动声色地替她扫清麻烦，既不居高临下，也不刻意示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只留给她十足体面。

周围的摊贩见地头蛇被吓跑，连侯爷都对她这般关照，看向张素娟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敬畏与热络。

“小娘子，你可真是好福气，竟能认识侯爷这样的大人物！”

“以后在这西巷子，你尽管安心摆摊，没人敢再找你麻烦了！”

张素娟一一含笑谢过，心里却十分清醒。

人情债最难还，萧玦这般相助，她终究要找机会好好回报。

收拾好木车回到铺面，小石头早已醒了，正眼巴巴地等她回来。见她进门，立刻扑了上来，小脸上满是担忧：“姐，你可算回来了，我还怕你被人欺负呢。”

“没事了。”张素娟揉了揉他的头，将那块银子拿出来，“你看，咱们不仅没被欺负，还把东西都卖出去了。”

小石头看着银子，眼睛瞬间亮了：“好多银子！姐，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能开店了？”

“嗯。”张素娟点头，眼底带着坚定，“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在汴京，有一间属于自己的食铺。”

她将银子收好，又仔细盘点了今日的收入。除去萧玦给的那块，单是摆摊所得，就抵得上在小镇小半天的营收。汴京人口稠密，只要口味过硬，根本不愁客源。

接下来几日，张素娟依旧每日天不亮就出摊。

果如萧玦所言，之前那伙地头蛇再也没有出现过，甚至连平日里爱找茬的街市管事，路过她的摊子时都客客气气。不少老客闻香而来，每日准时等候，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

她也渐渐摸清了汴京人的口味——偏爱鲜香，略嗜甜糯，却又不拒绝醇厚重卤。

于是她特意改良了配方，在卤味中加入少许蜜糖提鲜，又多做了桂花糕、杏仁酪、糯米圆子这类汴京人喜爱的甜点小吃，生意愈发火爆。

这日收摊早，她特意绕路去了街上的笔墨纸砚店，买了上好的纸张与墨块，又精心卤了一包最入味的猪耳、猪蹄，打算寻个机会，给镇北侯府送去，也算略表谢意。

只是她心里清楚，萧玦身份尊贵，她一个外来小厨娘，贸然登门实在不妥。

只能暂且压下心思，专心筹备开店事宜。

夜里，油灯昏黄。

张素娟趴在桌上，一笔一画写着未来食铺的规划：菜品、定价、装修、招牌……一字一句，皆是对未来的期盼。

小石头趴在一旁睡得香甜。

张素娟看着他安稳的睡颜，又想起萧玦那日清冷却暗藏关照的眼神，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汴京虽大，人心虽杂，可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乱撞。

有手艺，有空间，有弟弟，还有一位暗中相助的侯爷。

这步步荆棘的前路，似乎也渐渐明朗起来。

她的锦绣食府，终究会在这汴京城，稳稳落地，香飘满城。

(第二十一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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