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统二年二月十七，晨雾刚散。料峭的春风裹着刺骨的寒气，刮过皖北涡阳破败的街巷，墙角的枯草在冷风里抖个不停，半点生机都没有。

大清朝早就撑不住了，朝堂上天天喊着立宪，全是空话。各地巡防营借着扩编的由头，到处抓壮丁，苛捐杂税压得人喘不过气。广州新军起义的事儿刚过去没多久，革命的暗流在底下翻涌，这乱世里，再偏僻的小巷，也躲不过灾祸。

吴正阳靠在土墙上，指尖一遍遍摩挲着手里汉阳造的枪身。前世他是星际联邦上将，半辈子都在沙场上浴血拼杀，心口的旧伤时不时就传来神经性的灼痛，疼得他眉头微蹙。彻夜布防让他浑身疲惫，可脸上依旧沉冷，眼神半点不敢放松，死死盯着巷口的方向。

身侧的徐飞飞端着枪站得笔直，少年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青涩，掌心早就被冷汗浸湿，后背却绷得像块铁板，目光紧紧锁住巷口，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儿。

“大哥，巡防营的人真的会来？”少年压低声音，语气里没有半分怯意。

“肯定会。”吴正阳的声音低沉沙哑，“咱们杀了他们的队官，缴了他们的枪，还扫了周虎的脸面。那伙人就是地方上的兵痞，横行这么多年，吃了这么大的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他弯腰捡了块碎石，在地上草草画出青石巷的地形：“这巷子是死胡同，就一个主入口，侧边还有三条岔道。飞飞，你带三个人守右岔道，全都藏好待命，等我给信号再冲出来断他们后路，没我的命令，绝对不能露头开枪。”

“明白！”徐飞飞盯着地上的地形，把每一处部署都牢牢记在心里，半点不敢马虎。

昨夜，七个被兵匪欺压得活不下去的后生主动找上门，手里只有柴刀、农具，连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就想跟着他们死守家园。他们不知道，这场巷战，会成为他们这群人，生死与共的开端。

吴正阳把这些人分成两队，分别守在左右岔口和巷尾，搬来石碾、断木堆起简易防线。所用的全是他前世在尸山血海里打磨出来的巷战战术，不搞花架子，就靠着巷道的地利，弥补己方装备差、人少的劣势，护住这群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对面的对手，是巡防营帮带周虎，亲自带着三十个老兵痞，手里有驳壳枪，弹药充足，平日里在乡里欺压百姓，个个凶悍成性。可他们这边，人少枪旧，子弹加起来才三十多发，只能靠伏击分割敌人，借力围杀，才有赢的可能。

没等多久，巷口就传来整齐的皮靴脚步声，还有枪械碰撞的冷硬声响，夹杂着粗鲁的骂声，一步步逼近。

杀机，已经到了眼前。

吴正阳眼神一厉，伸手按住徐飞飞，把他按在石碾后面：“藏好，按咱们说好的来。”

徐飞飞立刻屏住呼吸，稳稳架好枪，大气都不敢喘。

三十名巡防营士兵一窝蜂涌进巷子里，帮带周虎满脸横肉，腰间的驳壳枪闪着寒光，手下的兵士全都把枪上了膛，凶戾的气焰压得整条巷子死寂一片。

“搜！”周虎扯着嗓子嘶吼，“敢藏乱民，掘地三尺也得揪出来，就地正法，敢包庇的，一律连坐！”

士兵们散开往前推进，枪口四处扫视，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

吴正阳藏在阴影里，呼吸平稳得近乎死寂。全队就这么点子弹，每一发都必须打在要害上。

等前排的清兵踏进伏击死角，他猛地站起身，抬枪、瞄准、扣扳机，一气呵成。

“砰！”

子弹精准命中清兵眉心，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倒在地上，手里的步枪也滚落在尘土里。

“有埋伏！”

清兵瞬间乱作一团，四散找掩体，对着拐角处疯狂扫射，子弹打得尘土、木屑四处飞溅。

“一群废物！”周虎气得暴跳如雷，“他们没多少子弹，全都给我往前冲，强行压进去！”

清兵三人一组，交替掩护着往前推进，枪声连绵不绝，步步紧逼。

石碾后面的徐飞飞心脏狂跳，指尖搭在扳机上，死死忍住冲出去的冲动，牢牢记着吴正阳的叮嘱，一动不动地潜伏着。

吴正阳在屋舍、柴垛、土墙之间快速游走，身法快得鬼魅。前世沙场练就的近战巷战战术，早已刻进骨子里，每一次闪身都能精准避开子弹，辗转着突袭，枪枪都往敌人要害打，每开一枪，必有一个清兵倒地。

激战正酣，两名清兵绕到侧面偷袭，正面又有三人全速突进，双向夹击，瞬间把吴正阳逼到了绝境。

千钧一发之际！

左右岔道里同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四名后生提着柴刀、农具冲出来，对着清兵劈砍袭扰；巷尾的三人合力推动石碾，彻底堵死了清兵的退路。

合围的阵势一下子成型，清兵的阵型瞬间崩溃，四面受敌，当场乱了阵脚。

徐飞飞咬紧牙关，压下手臂的颤抖，稳住心神，狠狠扣下扳机。

“砰！”

子弹没打中要害，却精准击穿了一名清兵的肩甲，那清兵疼得踉跄着后退，攻势瞬间停了。枪身的后坐力震得他胳膊发麻，可少年眼底没有半分惧色，依旧紧紧握着枪，寸步不退。

“好样的。”吴正阳两枪解决掉侧翼的敌人，闪身到他身边，低声问道，“有没有受伤？”

“没有！俺还能打！”徐飞飞满身尘土，眼神却亮得发烫。

一长一少并肩作战，配合得默契十足。百姓后生们前后夹击，硬生生把三十名正规巡防兵困在巷子里，让他们寸步难进。

周虎看着地上躺满的死伤弟兄，脸色铁青。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乡野里的青年，就凭着几条破巷子、一群普通老百姓，居然把他整队巡防营打得溃不成军。

他怒火攻心，眼里露出凶光，恶狠狠地喊道：“点火！把柴草、房子全烧了，把他们逼出来！”

一名清兵立刻掏出火折子，朝着连片的柴草堆冲过去。一旦火起，巷子里的掩体全都会被烧毁，老百姓的家宅也会化为火海，躲在门后的老弱妇孺，根本无处可逃。

听见“焚巷”两个字，吴正阳心口的旧伤突然剧痛起来，前世阵地被火攻、弟兄们葬身火海的惨状，猛地在脑海里翻涌，PTSD瞬间发作，眼底的杀气冷得彻骨。

他不顾身边穿梭的流弹，猛地冲了出去，抬手一枪击穿那名清兵的手腕。

火折子掉在地上，瞬间熄灭。他上前一步夺过对方手里的枪，用枪托狠狠砸在那人脖颈上，清兵当场昏死过去。

这决绝狠厉的一击，彻底击溃了剩下清兵的战意。他们看着满地死伤的同伴，再看看吴正阳如同杀神般的模样，个个吓得浑身发抖，连连后退，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帮带，快撤吧！再打下去，咱们全都得死在这儿！”一名士兵颤声哀求。

周虎知道大势已去，咬牙狠狠骂了一句：“撤！回营整顿，早晚我要血洗这条巷子！”

残兵们狼狈地搀扶着伤员，慌慌张张地逃出了青石巷。

枪声渐渐停了，巷子里弥漫着硝烟，火药味混着淡淡的血腥味，满地都是狼藉。

徐飞飞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双臂酸得抬不起来，却咧开嘴笑了：“大哥！我们赢了，守住家了！”

吴正阳伸手把他拉起来，拍掉他身上的尘土，眼底难得露出一丝欣慰。

经此一战，少年彻底褪去了青涩和怯懦，成了能和他并肩死战的手足。在这乱世里，他独自走了太久，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

百姓们慢慢打开家门走出来，端着热水、拿着粗粮送过来，一声声地道谢。质朴的暖意，稍稍冲淡了战场上的杀伐寒意。

吴正阳婉拒了乡亲们的好意，目光望向巷外的小路，那日在荒坡上采药的素衣身影，悄悄浮现在心头。

这乱世泥泞不堪，那抹温柔干净的身影，是他拼尽全力，也要守住的微光。

他转头叮嘱徐飞飞：“三日后，跟我去城郊的流民地。安抚难民，收拢人心，再采办些防疫的草药。”

皖北的春寒还没消，流民聚居的地方环境恶劣，伤寒、霍乱这类疫病最容易蔓延，现在已经有了时疫的流言，只有提前防备，才能护住这一方百姓的性命。

手里握着冰冷的枪械，身边有可靠的兄弟，身后有信赖自己的百姓，吴正阳的神色愈发坚定。

一场巷战的胜利，不过是这乱世的开端。

和巡防营结了死仇，黑龙会的人在暗中窥伺，疫病的隐患藏在暗处，天下的革命浪潮又风起云涌。

他的铁血征途，才刚刚开始。

没人察觉到，巷口屋顶的阴影里，两名东洋浪人从头到尾看完了这场血战。

正是三日前，在青石巷外盯梢吴正阳的黑龙会探子。

他们阴冷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吴正阳的身影，语气阴鸷得吓人：“此人的战术、身手，绝不是普通平民，查清他的底细，上报上海领馆。”

“周虎太没用了。三日后流民地的疫病正好爆发，借着这个机会，把他和那些流民，一起除掉。”

两道黑影悄然隐没，一场借着疫病杀人的毒计，就此悄悄布下。

吴正阳还不知道，三日之后，城郊的流民地，疫病早已彻底失控。

那个心怀苍生、四处行医的素衣少女，早已孤身一人，深陷疫区绝境。

而瘦猴刚才清理战场时，恍惚看见墙角闪过一道非人般的黑影，爪子在土墙上留下三道深痕，他捂着流血的胳膊嘟囔了一句：“那东西……不是人……“

第7章预告

旱荒起疫，荒窑藏尸！

铁血战神亲入疫区，布下超越时代的硬核防疫大阵！

可他救下万民，却没发现——

东瀛暗谍已把他最在意的女医，当成绝杀死穴！

三日之后，杀网必收，无人能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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