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散尽，旭日破云，微薄天光洒落皖北破败街巷，照彻满地残砖枯草。

宣统二年，皖北的天早就塌了。连旱三年，地里颗粒无收，官府的苛税却一分不少，巡防营裁下来的兵勇落草为寇，今天抢这个村，明天烧那个庄，活人还不如野狗值钱。

自打吴正阳出手肃清地痞、碾压宵小，“少年杀神“的名号短短数日便传遍十里八乡。受尽欺凌的百姓终于得以喘息，自**班值守巷口，手握老旧枪械日夜戒备。久处压迫之下，即便只有片刻安稳，也无人敢有半分松懈。

低矮破土屋内，光线昏暗。徐飞飞端着粥进来，脚步很轻，没有半点之前的毛躁。这几天跟着吴正阳见了血、杀了匪，少年眼里的怯意早就褪干净了，只剩下一股子淬过火的韧劲儿，走路都带着章法，知道什么时候该出声，什么时候该闭嘴。

“大哥，街巷安稳，乡民分班死守，周边再无匪类寻衅。”

吴正阳接过粗瓷碗，指尖摩挲着碗边的豁口，眼皮垂着，看不出情绪，可放在膝头的另一只手，指尖始终微微绷紧——那是战场上养成的习惯，永远留着一分警惕，永远不会完全放松。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最懂这种表面平静下的杀机——就像边境战场上，异族总喜欢在暴风雨前装死，等着放松警惕的那一刻，一口咬断你的喉咙。

屋内角落，魏老头正默默补着破渔网。

他是巷里的孤老，平日话不多，心却最热。前几日吴正阳被兵痞打伤，是他半夜偷偷送来半块窝头，又挖了草药捣碎了敷在伤口上。

看着老人佝偻的背影，吴正阳心口猛地一抽——前世他没能守住边境的百姓，今生也见不得这乱世里的老人孩子受欺负。前世的血色碎片又涌了上来，疼得他指尖发麻，可这一次，他有能力护住眼前的人。

“正阳，飞飞那孩子实心眼，别让他太冒失。”魏老头头也没抬，针脚扎得密实，“这乱世，能有个安身的地方，不容易。”

吴正阳没多说，只是把手里那碗粥，轻轻往老人面前推了推。

吴正阳抬眼，声线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子从战场上带出来的冷硬：“别被这几天的安稳骗了，都是假的。”

他心里清楚，麻烦才刚刚开始。巡防营管带周虎折了这么多手下，不可能善罢甘休；还有那天老槐树下的两道黑影，腰间的武士刀骗不了人——东瀛人的手，早就伸到皖北来了。

“你继续带队守巷，督促乡民熟习枪械守备，紧盯一切陌生面孔，”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徐飞飞脸上，“尤其是穿黑短打、带武士刀的生人，见了立刻报我。”

徐飞飞立刻挺直腰板，重重点头：“知道了大哥！”

就在这时，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守巷的乡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声音都抖了：“大哥！不好了！乱石谷的匪类下山了！把邻村围了！魏老头的孙子在邻村走亲戚，被他们抓了！”

吴正阳手里的粗瓷碗，猛地顿在了桌上。

碗沿的豁口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抬眼望向乱石谷的方向，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冷了下去。

前世他护不住想护的人，今生，谁也别想在他眼皮子底下，动他要护的人。

“拿枪。”

两个字落下，他已经站起身，身形挺拔得像一杆枪，带着滔天的杀意，往巷口走去。

徐飞飞立刻抓起靠在墙角的步枪，紧紧跟在他身后，眼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同仇敌忾的决绝。

乱石谷的血，今天该流了。

皖北的天，也该由他们，捅出一道光来。

第5章预告

1.乱石谷匪类屠村，魏老头舍身挡刀惨死

2.吴正阳血色记忆爆发，一人一枪屠尽满谷匪类

3.青石巷青壮全员投奔，吴家军第一杆旗，立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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