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看着他把沈离护在怀里，头也不回地离开。

一时间，苏烟觉得自己的心好像空了一半。

这些年积压的委屈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这边。

顾霆琛把沈离带回厢房，让人拿来药膏。

他亲自附身给她上药。

这一次，顾霆琛的动作很轻。

沈离看着他，低声说：

“少帅，夫人她不是故意的。”

顾霆琛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她。

沈离的那双眼睛里，没有抱怨，没有委屈，只有理解和担忧。

“你总是替她说话。”

沈离低下头。

“夫人心里苦，奴婢知道。”

顾霆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继续上药。

沈离太懂事了，懂事的让他都有些心疼。

“以后，不用去敬茶了。”

沈离愣住了。

“少帅？”

顾霆琛没抬头，语气平淡：

“我说不用就不用。”

沈离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少帅对奴婢真好……不过，我相信夫人只是一时间没办法接受，其实奴婢愿意像从前那样伺候夫人……”

顾霆琛抬起头，皱起眉头说道：“一时没办法接受就可以故意伤人了吗？阿离，是你太善良了，你好好养着，过几天，搬去新院子。”

他说完，站起来就要躺在一旁的塌上。

沈离诧异的看着顾霆琛，问：“少帅！你这是……”

顾霆琛说道：“今天是你我的新婚之夜，如果我把你丢在这里自己走了，外面的那些下人会说闲话。”

闻言，沈离略带感激地看着眼前的顾霆琛，说道：“多谢少帅为我考虑，只是，怎么能让少帅您睡在榻上？还是奴婢……”

“你身体不好，况且我是行军的男人，睡在哪里都一样。”

说完，顾霆琛就躺在了榻上，不容沈离多说。

沈离也只能吹灭了屋里的蜡烛。

苏烟的院子里。

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

院子外面张灯结彩，似乎只有她这里一处冷清。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顾霆琛还是一个下人，她也只是一个任性的小姐。

他们偷偷见面，偷偷说话，偷偷私定终身。

现在呢？

他抱着别的女人，头也不回地离开。

苏烟低下头。

手指攥紧。

难道，果真如书上说的。

君恩如流水，匆匆不回头吗？

第二天一早。

沈离醒来时，软塌上已经空了。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没人睡过一样。

丫鬟进来伺候梳洗，脸上带着暧昧的笑。

“沈姑娘，少帅天不亮就走了，怕吵着您，轻手轻脚的就走了。”

沈离低下头，脸微微泛红。

“别瞎说。”

“哪里是奴婢瞎说啊，奴婢这些丫鬟都是少帅从外面新买进来的，特地伺候姑娘！奴婢看着姑娘比夫人好看多了，说不定以后能坐上夫人的位置呢。”

“我只是一个奴婢，只想伺候好少帅和夫人，其他的我是不会多想的。”

沈离说道：“以后这种话不许说，更不许想！”

“是，沈姑娘的心眼可真是好呢。”

丫鬟很快伺候着沈离熟悉。

梳洗完毕，沈离换了一身新做的衣裳，往正院走去。

按规矩，她每天都要去给苏烟请安。

正院里。

苏烟坐在主位上。

看见沈离进来，她的眼神微微一动。

昨天晚上，顾霆琛睡在了沈离的院子里。

新婚燕尔。

说不准都做了什么。

沈离跪下来，恭恭敬敬的说道：

“给夫人请安。”

苏烟没叫她起来。

她慢慢的喝着茶，表情淡漠。

沈离跪在地上，低着头。

膝盖硌在青砖上，有些疼。

可她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苏烟才放下茶杯。

“昨晚，少帅在你那儿睡的？”

沈离的身体微微一僵。

“回夫人，少帅昨晚……是在奴婢那儿。”

苏烟的眼神冷了几分。

“睡哪儿了？”

沈离低着头。

“回夫人，少帅睡的软塌。”

苏烟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带着几分讽刺。

“软塌？”

她站起来，走到沈离面前，低头看着她。

“沈离，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沈离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她惶恐地说道：

“奴婢不明白夫人的意思。”

苏烟看着她，冷冷地说道：

“你们新婚，他睡软塌，你以为我会相信吗？你在我身边伺候这么长时间，一直为的就是这个向上爬的机会吧？是我太傻，竟然会被你骗！”

沈离的眼眶红了。

“夫人，奴婢没有……”

“没有？”

苏烟冷冷地说道：

“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让他心甘情愿张口要你，又留在你房里的？”

采莲只是个蠢丫头。

顾霆琛绝不会喜欢，那一次顾霆琛去采莲的院子里，不过就是为了让她吃醋。

她的心里很明白！

但是沈离，却是顾霆琛自己张口要的。

这是头一次。

面对苏烟的询问，沈离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苏烟直起身，退后一步。

她的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淡淡的表情。

“起来吧，跪着怪累的。”

沈离站起来。

她的膝盖有些发软，却强撑着站稳。

苏烟转身，走回主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采莲走进来。

她穿着一身鲜艳的衣裳，脸上涂着脂粉，眉眼间带着得意的笑。

看见沈离，她故意停下来，上下打量了一眼。

“哟，沈姑娘也在啊？”

沈离没说话。

采莲走到苏烟面前，福了福身。

“夫人，奴婢来给您请安了。”

苏烟看了她一眼。

“起来吧。”

采莲站起来，又看向沈离。

“沈姑娘，听说昨晚少帅在你那儿睡的？”

沈离依旧没说话。

采莲笑了笑，走到她面前。

“沈姑娘，咱们都是伺候人的，有些事得懂规矩，夫人还没发话呢，你就站着，合适吗？”

沈离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看向苏烟。

苏烟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像什么都没听见。

沈离低下头。

“是奴婢失礼了。”

她又跪了下去。

采莲看着她跪在地上的样子，笑得更得意了。

“沈姑娘，你别怪我多嘴，这府里有府里的规矩，你刚做姨太太，不懂也是正常，以后多学学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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