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戳破假死
邓蝉越是躬身放低姿态,白羽眼底的鄙夷便越发明目张胆。这位齐王麾下的顶尖杀手本是武将出身,最见不得文臣这般曲意逢迎的软态,语气冷得像寒刃贴颈:“邓大人,我今日便把话挑明了。我白羽行伍立身,最恨趋炎附势之徒!念在你我同侍一主,过往我可以不追究,你也最好自重分寸!”
“了然,了然。” 邓蝉不怒反笑,指尖轻拢,将那只雕纹精致的檀木盒缓缓收回袖中。方才还堆着谦和笑意的眼底,骤然翻涌起刺骨的狠厉,他抬眼望向白羽,声线轻得发飘,却藏着淬毒的锋芒:“不知白大人,可曾听过……卑者不屈,傲者自愚的道理?”
话音落定,白羽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眉峰骤然拧起,周身杀气破体而出:“邓婵,你敢讥讽我?”
“白大人息怒。你我如今本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蝼蚁,纵然你今日挥剑斩了我,可日后除不掉那叶知安,到头来照样要下来陪我作伴。”
他抬手轻拍白羽肩头,笑意轻浅却淬着刺骨算计,慢条斯理道:“倒不如留我这条性命,好歹能为你筹谋划策,帮你一起除掉叶知安,完成差事。”说罢眉峰微挑,目光漫不经心眺向远方,语气淡得如同闲话家常:“便是当真完不成这桩差事,到那时你再取我首级,也绝不迟。”
白羽猛地沉肩甩开他的手,指节攥得剑柄咯咯作响,眸中杀意翻涌如潮,却终究被那番诛心之论钉在原地 —— 齐王的军令他比谁都清楚,完不成诛杀叶知安的任务,纵然他是武圣境的杀手,也唯有一死谢罪。
他喉间迸出一声冰碴似的冷哼,声线硬得能砸出火星:“宋三的实力你应该也有所耳闻,就连他一个武夫境巅峰高手等能被叶知安随手斩杀,你觉得你能有什么用?”
邓蝉闻言非但无惧,反倒低低嗤笑出声,笑意里裹着三分戏谑、七分笃定,指尖反复摩挲着袖中檀木盒,语气轻缓却字字如针,直刺要害:“白大人当真以为,宋三是死在叶知安手里?以宋三的身手,虽排不进西凉武夫前十,可能将他如此轻易斩杀的人物,整个西凉,也绝不会超过五指之数!”
白羽厉声喝断,玄色劲装下煞气翻涌,眸中满是桀骜与不信:“不可能!我暗哨遍布天下,凡榜上有名的顶尖高手,皆在严密监视之中,便是隐于深山老林,也有眼线死死盯梢!绝无可能有世外高手暗中助叶知安!”
见白羽兀自执迷不悟,邓蝉眼底的得意再也藏不住,缓缓溢了出来。
“你笑什么?莫非是不信我暗哨的实力?” 白羽怒目圆睁,周身杀气几乎要破体而出。
邓蝉连忙收敛那抹深意,连连摆手摇头,语气听着谦卑恭顺,眼底却藏着洞悉一切的狡黠:“信,我自然信。”
方才的戏谑尽数敛去,眉宇间覆上一层深不见底的阴翳,邓蝉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极低,如鬼魅私语般仅够两人耳畔听闻:“白大人,你有没有想过 —— 这一切,根本是宋三自导自演的一场假死戏?”
“演戏?” 白羽抬手狠狠抹了把额角,剑眉拧成疙瘩,满脸都是不加掩饰的疑惑,语气粗粝如砂:“他吃饱了撑的?演戏给谁看?”
邓蝉指尖先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再转向白羽的肩头,最后缓缓抬起,指尖直指头顶苍穹,眼底翻涌着洞悉全局的冷光,一字一顿道:“演给这世上所有人看 —— 一场瞒天过海的假死大戏。”
“他是想靠假死,脱离暗哨?”白羽眉峰骤蹙,总算品出几分弦外之音,可依旧压不住眸中的难以置信,沉声追问:“若真想抽身,他为何不直言?何必这般大费周章,演这么一场戏?”
邓蝉收回指尖,眼底冷光更甚,语气沉得像浸了冰:“直言?白大人忘了暗哨的规矩?‘入哨终身,退哨断魂’—— 当年你我入营时,齐王殿下面前立的血誓,难道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他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穿透人心的锐利:“宋三武夫境巅峰,在暗哨里算不上顶尖,却也握着不少秘辛。他知道的太多,无论是北境的布防图,还是暗哨安插在各州府的眼线,随便泄露出一星半点,都是掉脑袋的罪过。你觉得,他若是敢开口说‘退出’,能不能活过今日日落?”
白羽喉间一窒,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暗哨的狠戾他比谁都清楚,进了这扇门,就别想活着走出去,便是病死、战死,尸骨也得埋在齐王的地界里。宋三若是真敢直言退哨,怕是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冠以 “通敌叛主” 的罪名,挫骨扬灰。
“可…… 假死脱身,也未必能成。” 白羽拧着眉,语气里仍有疑虑,“暗哨追查之严,便是化成骨灰也能验出痕迹,他怎么敢笃定,这出戏能瞒天过海?”
“因为他找对了‘帮凶’。” 邓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又摸向袖中檀木盒,“叶知安看似是凶手,实则是被他借了势。你想,宋三故意暴露行踪,引叶知安现身,再用事先备好的假尸替换,趁着混乱脱身 —— 事后所有人都以为他死在叶知安剑下,暗哨的怒火全冲叶知安去,谁还会去追查一具‘死透’的尸体?”
他抬眼看向白羽,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更妙的是,他还能借着‘已死’的身份,暗中做自己想做的事。你以为他只是想退出暗哨?依我看,他怕是早就和北境的人勾搭上了,假死不过是为了彻底摆脱齐王的控制,好放开手脚做那通敌叛国的勾当。”
白羽周身煞气猛地翻涌,玄色劲装猎猎作响:“一派胡言!宋三虽性子鲁莽,却也是忠于齐王的悍将,怎会通敌叛国?”
“忠于齐王?” 邓蝉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白大人,人心隔肚皮。你以为的忠心,或许只是没到背叛的时机。宋三追查叶知安身世许久,早就摸到了北境铁马王的边,说不定早就被对方许了高官厚禄,才敢铤而走险,演这么一出假死大戏。”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得凝重:“况且,你有没有想过,若宋三真的没死,那他现在在哪?他知道我们所有的追杀计划,知道暗哨的运作方式,若是他暗中给叶知安通风报信,咱们这趟差事,怕是只会比宋三死得更惨。”
白羽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握剑的手再次攥紧,指节泛白。邓蝉的话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他心里 —— 他不得不承认,这番推测虽骇人,却处处合情合理。暗哨的规矩、宋三的处境、叶知安的诡异,所有的疑点串联起来,竟指向了这样一个惊悚的真相。
“那……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白羽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他素来只懂挥剑杀敌,这般错综复杂的人心算计,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邓蝉见状,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随即又换上一副凝重神色:“还能怎么办?先找到宋三的踪迹,再做打算。他假死脱身,必定需要藏身之处,而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
他故意顿住,目光沉沉地看向白羽,一字一顿道:“叶知安的眼皮子底下。”
(https://www.lewen99.com/lw/95340/49945184.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www.lew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