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机场，沈清茯停好车，走进到达大厅。

航班还没到，她找了个地方坐下，拿出手机随意刷着。

刷着刷着，手指不自觉地点开了和谢观澜的对话框。

她忽然不知道该给谢观澜发什么。

一天没聊天了。

想来想去，沈清茯最终发三个字：

【晚上好~】

对面秒回：【晚上好。】

沈清茯看着那个对话框，微微勾唇。

怎么干巴巴的。

不过，她想起昨晚离开时，谢观澜在书房看她的眼神。

淡淡的，却好像藏着什么。

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把手机收了起来。

算了，保持每天一慰问就好。

她又不是真的喜欢他。

航班到达的广播响起，沈清茯站起身，往出口走去。

人群陆续走出来，她踮起脚尖，努力辨认着熟悉的面孔。

然后，她看见了。

人群中，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拖着行李箱走出来。

她长发披肩，气质温婉，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和记忆中那个小女孩，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沈清茯愣了一瞬，然后抬起手，朝她挥了挥。

“堂姐，这里。”

沈栀灵听见声音后，朝沈清茯这边走来。

她长着巴掌大的小脸，一头长发乌黑，看上去衬的人优雅又精致。

两姐妹多年不见，现在看见对方，居然没有感到尴尬。

不过，沈清茯觉得，对方对她，有一种距离感。

沈栀灵淡淡开口：“好久不见。”

甚至，沈清茯还觉得，沈栀灵看向她时，还有一些难以言喻的怨怼。

可她这些年也没招惹过对方。

小时候的事情，也不至于记到现在吧。

可能是她看错了。

沈清茯这么想着。

两人上车后，沈清茯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说着：“我妈咪做了饭，先去我家吃饭吧。”

沈栀灵沉默了一瞬，然后点点头。

“好，谢谢婶婶。”

礼貌，也不多言。

明明很正常，可沈清茯心里有点怪怪的，但也没多想。

毕竟是多年不见的堂姐妹，生疏也正常。

车子驶出机场，融入车流。

一路上，沈栀灵一直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沈清茯几次想开口找话题，但看她那副安静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不说话就不说话吧。

到了沈家，车子刚停稳，陆静栀就迎了出来。

“栀灵！”她快步走过来，脸上满是笑容，“可算回来了，婶婶一直很记挂你。”

沈栀灵下车，对着陆静栀微微笑了笑，看着温婉又柔淑。

“婶婶好，打扰了。”

“这孩子，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都是一家人。”陆静栀拉着她的手往里走，“快进来，饭都做好了，都是你小时候爱吃的，也不知道你现在喜不喜欢，有想吃的菜再和我说，我去做。”

沈栀灵被她拉着走，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

沈清茯跟在后面，看着母亲那热情的样子，忍俊不禁。

小时候爱吃的？

她妈咪以前可从没关注过沈栀灵，说的是客套话罢了。

客厅里，沈亦南坐在轮椅上，正看着电视。

听见动静，他转过头，冲沈栀灵点了点头。

“栀灵回来了。”

沈栀灵看见他，目光在他腿上停了一瞬，然后很快移开。

“堂哥。”

沈亦南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陆静栀张罗着让沈栀灵坐下，又指挥沈清茯去端菜。

沈清茯认命地进了厨房，把一道道菜端上桌。

等菜上齐了，四个人围坐在餐桌边。

陆静栀不停地给沈栀灵夹菜。

“栀灵，尝尝这个，婶婶特意做的。”

“这个也好吃，你小时候喜欢吃的。”

“还有这个，你尝尝。”

沈栀灵来者不拒，每样都尝了一点，然后礼貌地点头。

“好吃，谢谢婶婶。”

陆静栀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吃就多吃点，你看你，比我乖宝还瘦些。”

沈清茯低头吃饭，时不时抬眼看看堂姐。

她吃相很好，动作优雅，每一口都细嚼慢咽。

但那种优雅里，总透着几分高高在上的距离感。

就好像她坐在这里，心却在别处。

“栀灵啊。”陆静栀放下筷子，关切地问，“这次回来，打算在京城长住吗？”

沈栀灵点点头。

“是的，我在京城做个工作室，以后就在这里发展。”

“工作室？什么工作室？”

陆静栀好奇地问。

“珠宝设计。”沈栀灵的回答依旧简洁。

沈清茯筷子一顿。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南港遇到的姜意浓，还有谢观澜收到的那一个个手工制作的首饰盒。

“堂姐学的原来是珠宝设计。”

她只知道沈栀灵学设计，却不知道是珠宝设计。

沈栀灵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沈清茯还想再问什么，但对上堂姐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是好事啊。”陆静栀高兴地说，“咱们家也出了个设计师。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婶婶说。”

沈栀灵淡淡一笑。

“谢谢婶婶。”

一顿饭，就在这种客套而疏离的气氛中结束了。

吃完饭，沈栀灵起身告辞。

“婶婶，谢谢您的款待，我先回去了。”

陆静栀连忙说：“这么晚了，要不就在这儿住下吧？客房都收拾好了。”

沈栀灵摇摇头。

“不用了，我在酒店订了房间，明天还要去看工作室的位置。”

陆静栀见她坚持，也不好再留，只好让沈清茯送她出去。

沈清茯送她到门口，看着她站在路边等车。

夜色中，她的背影显得格外单薄。

“堂姐。”沈清茯忽然开口。

沈栀灵回过头，看着她。

沈清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笑了笑。

“路上小心。”

沈栀灵点点头，也不肯和沈清茯多说一个字。

几分钟后，车子缓缓驶离，消失在夜色中。

沈清茯站在门口，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车尾灯，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堂姐，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对她，对母亲，对哥哥，都保持着一种礼貌而疏离的态度。

就好像她只是一个外姓的客人，毫无血缘关系。

沈清茯摇摇头，转身回了屋。

算了，不重要。

反正她也没指望和这个堂姐有多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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