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7章剑谱惊魂,雨夜突围
雨势愈发张狂,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的水花裹挟着血腥味,在巷子里弥漫开来。
楼明之盯着地上那具女尸,手腕上的月牙痕在雨水中泛着惨白的光,胸口三道碎星式剑痕狰狞可怖,鲜血混着雨水淌成了蜿蜒的红蛇。他攥着怀里的青霜剑谱,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喉咙——这是第三个了,短短半个时辰,三条人命,都是青霜门的遗孤。
谢依兰的脸色也白得像纸,她紧握着伞柄,指节泛青,目光死死锁着巷子深处那道转瞬即逝的黑影。那身影快得离谱,轻功路数诡谲,不似中原武林的路数,倒像是……西域的踏沙步。
“是买卡特的人。”谢依兰的声音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踏沙步,是西域鬼手门的独门轻功,买卡特的贴身护卫,全是鬼手门的人。”
楼明之猛地回头,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雨水冻住。买卡特——那个地下世界的皇神,终于按捺不住,露出了獠牙。
就在这时,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混杂着铁器摩擦的冷响,由远及近。楼明之瞳孔骤缩,一把拽过谢依兰的手腕,将她往古董铺的后巷拽去:“走!”
谢依兰反应极快,顺势将油纸伞往身后一甩,伞骨“咔嚓”一声断裂,化作一道残影砸向巷口,为两人争取了半秒的喘息时间。后巷狭窄逼仄,堆满了破旧的木箱和废弃的坛罐,雨水顺着墙缝往下淌,在地面汇成了滑腻的水洼。
“他们怎么知道剑谱在我们手里?”谢依兰的声音压得极低,呼吸急促,发丝被雨水打湿,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楼明之的脚步一顿,目光扫过怀里的青霜剑谱。方才在古董铺里,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剑谱塞进了怀里,除了他和谢依兰,只有那个死去的古董商……不对,还有许又开。
许又开!
那个儒雅谦和的武侠杂志创办人,出现在凶案现场的时机太过蹊跷,语气里的意味深长,还有他看向青铜令牌时那一闪而过的贪婪……楼明之的心沉了下去,是了,一定是许又开通风报信。他和买卡特,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是许又开。”楼明之咬牙,声音里淬着冰,“他故意透露了消息,想借买卡特的手,除掉我们,夺回剑谱。”
话音未落,后巷的入口处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伴随着粗粝的嘶吼声,带着浓重的异域口音。楼明之抬头,只见十几个黑衣蒙面人堵在了巷口,手里握着明晃晃的弯刀,刀刃在雨幕中闪着冷冽的光,像是一群蛰伏的野兽,正盯着他们这两块到嘴的肥肉。
“楼队长,谢小姐,交出青霜剑谱,饶你们不死。”为首的黑衣人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戏谑。
谢依兰冷笑一声,从袖中抽出那根三寸银针,银针在雨水中泛着寒芒:“买卡特的狗,也配谈条件?”
黑衣人脸色一沉,挥手喝道:“上!杀了他们,取剑谱!”
话音未落,十几个黑衣人便如饿狼般扑了上来,弯刀划破雨幕,带着凌厉的风声,直逼两人的要害。楼明之反应极快,腰间的甩棍“唰”地一声弹开,他侧身躲过一道弯刀,甩棍精准地砸在一个黑衣人的手腕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人惨叫着松开了刀,手腕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谢依兰的身形更是灵动,她自幼习得轻功,在这狭窄的后巷里如鱼得水。她脚尖点在木箱上,身形拔地而起,如同一只轻盈的雨燕,躲过数道弯刀的夹击。同时,她手腕一翻,银针如流星般射出,精准地刺入一个黑衣人的眉心。那人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睛瞪得浑圆,死不瞑目。
“点穴术!”为首的黑衣人瞳孔骤缩,脸上露出一丝忌惮,“你是谢氏武馆的人!”
谢依兰没有理会,她的身形在空中一转,脚尖点在另一个黑衣人的肩头,借力再次跃起,手中的银针接连射出,每一根都精准地命中要害。不过片刻,便有三个黑衣人倒在了血泊中。
楼明之的格斗术更是狠辣,他曾是刑侦队长,对付这些亡命之徒自有一套。他的甩棍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出击都直逼对方的关节,惨叫声此起彼伏。但黑衣人实在太多,十几个轮番进攻,两人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楼明之的胳膊被弯刀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袖。谢依兰见状,心头一紧,她一个侧身挡在楼明之身前,银针射出,逼退了几个黑衣人,急促道:“你受伤了!我掩护你,往巷子尽头跑!那里有个出口!”
楼明之看了一眼巷子尽头,果然有一道破旧的木门,他咬了咬牙,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他攥紧怀里的剑谱,甩棍猛地砸向一个黑衣人的膝盖,趁着对方惨叫的间隙,朝着木门的方向冲去。
为首的黑衣人见状,怒吼道:“别让他跑了!剑谱在他身上!”
几个黑衣人立刻调转方向,朝着楼明之追去,弯刀划破雨幕,直逼他的后背。谢依兰眼神一凛,她深吸一口气,脚尖点地,身形如箭般射出,挡在了楼明之和黑衣人之间。她双手结印,指尖的银针如暴雨般射出,逼得黑衣人连连后退。
但她的内力终究有限,连续射出数根银针后,她的气息已经有些不稳。一个黑衣人抓住破绽,弯刀猛地劈向她的腰侧。谢依兰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劈中,楼明之猛地回头,甩棍脱手而出,精准地砸在黑衣人的手腕上。
甩棍带着凌厉的风声,将那黑衣人的手腕砸得粉碎。黑衣人惨叫着倒下,楼明之趁机冲到谢依兰身边,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朝着木门狂奔而去。
“砰!”
两人合力撞开木门,门外竟是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口停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车旁站着一个戴着斗笠的老人,正低头抽着旱烟。
“快上车!”老人突然开口,声音苍老却有力。
楼明之和谢依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但此刻容不得他们多想,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黑衣人已经追了上来。两人毫不犹豫地跳上三轮车,老人猛地一甩缰绳,三轮车“嘎吱”一声,朝着巷子外疾驰而去。
身后传来黑衣人的怒骂声,还有弓箭破空的声音,箭羽擦着三轮车的车篷飞过,钉在了巷壁上,箭尾嗡嗡作响。
三轮车在雨幕中疾驰,车轮碾过积水,溅起高高的水花。楼明之靠在车篷上,大口喘着粗气,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谢依兰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倒出几粒白色的药丸,递给楼明之:“先吃了这个,止血止痛。”
楼明之接过药丸,吞了下去,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蔓延开来,胳膊上的疼痛顿时减轻了不少。他看向谢依兰,发现她的嘴角也溢出了一丝血迹,显然是刚才强行运功,受了内伤。
“你怎么样?”楼明之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谢依兰摇了摇头,擦去嘴角的血迹,勉强笑了笑:“没事,一点小伤。”
她顿了顿,看向那个戴着斗笠的老人,疑惑道:“老人家,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们?”
老人没有回头,依旧低着头抽着旱烟,声音苍老而沙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受谁之托?”楼明之追问,他的警惕心从未放下。
老人吐出一口烟圈,烟圈在雨幕中散开,他缓缓道:“一个故人。”
说完,他不再多言,只是挥了挥缰绳,三轮车的速度更快了,朝着城外的方向疾驰而去。
雨渐渐小了些,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三轮车在一座破旧的山神庙前停了下来。老人跳下车,掀开斗笠,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神却锐利如鹰。
“进去吧,里面安全。”老人指了指山神庙的门,“买卡特的人暂时找不到这里。”
楼明之和谢依兰跳下三轮车,走进山神庙。庙内破败不堪,神像早已残缺不全,地上布满了灰尘和蛛网。老人跟了进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楼明之:“这是故人让我交给你的。”
楼明之接过布包,触手微凉。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个小巧的木盒,木盒上刻着一朵青霜花,正是青霜门的标志。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颤抖着打开木盒。木盒里放着一枚玉佩,玉佩上同样刻着青霜花,玉佩的背面,刻着两个小字——“谢珩”。
谢珩!
谢依兰的瞳孔骤缩,失声叫道:“是我师叔!他还活着!”
老人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谢珩先生让我转告你们,青霜门的覆灭,远不止你们看到的那么简单。许又开和买卡特,都只是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还藏在暗处。”
楼明之的呼吸骤然急促,他攥着那枚玉佩,玉佩的温度透过指尖,传入心底。他想起恩师留下的青铜令牌,想起令牌背面的那句“青霜剑出,天下归墟”,想起那些死去的青霜门弟子,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了后颈。
原来,他们所看到的一切,都只是冰山一角。
这场布了二十年的暗局,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凶险得多。
老人看着两人震惊的神色,缓缓道:“谢珩先生还说,青霜剑谱是假的,真正的剑谱,藏在青霜门的旧址里。而你们手里的这本假剑谱,是引蛇出洞的诱饵。”
楼明之猛地一愣,他连忙掏出怀里的青霜剑谱,翻开一看。只见书页上的字迹模糊不清,根本不是什么剑谱,而是一本普通的古籍,只是封面被人换过了。
他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难怪许又开和买卡特会如此急迫,原来他们都被谢珩算计了。这本假剑谱,就是一个陷阱,一个引他们现身的陷阱。
就在这时,山神庙外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老人的脸色一变,沉声道:“他们追来了!你们从后门走,后山有一条小路,可以通往青霜门旧址。”
楼明之和谢依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决绝。楼明之攥紧了手里的玉佩和青铜令牌,谢依兰握紧了袖中的银针。
他们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雨停了,天边露出了一抹鱼肚白。
山神庙外,汽车的灯光刺破了黎明的薄雾,如同饿狼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这座破旧的庙宇。
而庙后的小路上,两道身影正朝着山林深处疾驰而去,他们的脚步坚定,目光如炬,像是两道划破黑暗的光,朝着真相的方向,一往无前。
暗局之谜 第0017章 剑谱惊魂 雨夜突围(续)
山林间的雾气浓重得像化不开的墨,混杂着草木的腥气,沾在两人的发梢眉尖,凝成细碎的水珠。楼明之捂着胳膊上的伤口,步伐依旧沉稳,每一步都踩在泥泞的山道上,溅起混着落叶的泥水。谢依兰走在他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的密林,耳尖微动,捕捉着风吹草动的声响。
“师叔他……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亲自出面?”谢依兰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解和急切,“他明明知道,青霜门的遗孤正在一个个死去。”
楼明之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掌心那枚刻着青霜花的玉佩上,玉佩的纹路硌着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他在躲。”楼明之的声音沙哑,“躲许又开,躲买卡特,也躲着那个藏在暗处的真正黑手。谢珩手里,一定握着足以掀翻整个棋局的证据,所以他不能露面,只能借我们的手,把水搅浑。”
谢依兰沉默了。她知道楼明之说的是对的。师叔性子素来谨慎,当年青霜门覆灭时,他能侥幸逃脱,靠的就是这份步步为营的隐忍。可一想到那些惨死的同门,她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攥住,疼得发紧。
两人继续往前走,山道愈发狭窄,两旁的树木枝桠交错,像一只只枯瘦的手,朝着两人抓来。忽然,楼明之的脚步猛地停住,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块石碑。
那石碑半截埋在泥土里,上面爬满了青苔,碑身斑驳,看不清原本的字迹。但在石碑的顶端,三道深可见骨的剑痕,赫然在目。
品字形排列,边缘光滑,带着诡异的弧度——是碎星式!
谢依兰也看到了,她倒吸一口凉气,快步走上前,伸手拂去石碑上的青苔。青苔下,渐渐露出几个模糊的篆字,拼凑起来,正是“青霜门”三个字。
“这里是……青霜门的地界?”谢依兰的声音发颤,眼底泛起一层水汽。
楼明之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石碑上的剑痕,指尖沾了点湿润的青苔。剑痕很新,最多不超过三个月。
“有人来过这里。”楼明之的眸色沉得像潭水,“用碎星式,留下了这道痕迹。”
谢依兰的心猛地一跳。碎星式的剑谱不是早就失传了吗?除了青霜门的人,还有谁会这套剑法?难道……是师叔?还是说,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凶手?
就在这时,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尖锐得像是某种信号。
楼明之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他一把拽过谢依兰的手腕,将她拉到石碑后面,压低声音道:“别出声。”
两人屏住呼吸,躲在石碑的阴影里。雾气弥漫的林间,脚步声由远及近,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一道黑影,缓缓从密林中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身形挺拔,手里握着一把短剑,剑身泛着冷冽的光。雾气缭绕中,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握着剑柄的手,骨节分明,指尖沾着一点暗红的血迹。
他走到石碑前,目光落在那三道碎星式剑痕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二十年了……青霜门,终究还是……”
话音未落,他突然转身,目光锐利地投向石碑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躲在那里的两位,出来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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