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如意楼这半年的账。”秦庶指着账本，“我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但又说不上来。你帮我看看？”

于兮坐下来，翻开账本。

她以前在陆府管过账，虽然后来被主母收回了权力，但看账的本事还在。

一页页翻过去，于兮眉头越皱越紧。

“秦大哥，你这掌柜的有问题。”她指着其中一笔账，“你看这里，采购粮食的价格，比市价高了三成。”

秦庶凑过来看，脸色变了。

“还有这里，人工费也不对。”于兮又翻了几页，“按照如意楼的规模，不需要这么多人。”

秦庶越听脸色越难看。

他一直觉得如意楼的收益不如预期，原来是被人从中克扣了。

“兮儿，多亏你了。”秦庶长叹一口气，“我这就去查。”

“先别打草惊蛇。”于兮想了想，“你把账本给我，我回去仔细算算，看看到底少了多少。”

秦庶点头，又问：“你在陆府，还好吗？”

于兮笑了笑，没回答。

楼下传来喧闹声，粥棚开张了。于兮和春霜下楼帮忙，舀粥、分馒头，忙得不亦乐乎。

来领粥的都是些穷苦百姓，看到于兮这样的细皮嫩肉的女子在这干活，都有些不好意思。

“姑娘，您这样的人，怎么会来做这个？”一个老婆婆接过粥，小心翼翼地问。

“做善事嘛。”于兮笑着说，“婆婆慢用。”

老婆婆眼眶红了，连声道谢。

忙到午时，粥棚才散。于兮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但心里却很充实。

秦庶让伙计端来饭菜，三人坐在后厨吃饭。

“兮儿，这是今天的收益。”秦庶拿出一个钱袋，“虽然是施粥，但也有些富户捐了银子。”

于兮打开钱袋，里面有十几两银子。

“这些银子，咱们三人分。”秦庶说，“你和春霜各三两，剩下的我留着，继续做粥棚。”

于兮摇头：“我不能要这么多。”

“拿着吧。”秦庶把银子塞到她手里，“你现在需要银子。”

于兮看着手里的银子，眼眶有些发热。

这是她靠自己赚的第一笔银子。

回到陆府，刘嬷嬷正在院子里等着。看到于兮回来，她松了口气。

“夫人，您可算回来了。”刘嬷嬷小声说，“刚才小姑子来过，说是找您有事。”

于兮心里一紧：“她说什么了？”

“老奴说您身子不适，在歇息。”刘嬷嬷说，“小姑子没多问，就走了。”

于兮点点头，把一两银子塞给刘嬷嬷：“这是今天的辛苦费。”

刘嬷嬷推辞不要，于兮硬是塞到她手里：“刘嬷嬷，咱们说好的，你帮我，我也不会亏待你。”

刘嬷嬷眼眶又红了。

接下来的日子，于兮白天出去做事，晚上回府。

她帮秦庶查账，发现掌柜的贪了不少银子。秦庶把人辞了，让于兮接手如意楼的账目。

粥棚每三天开一次，于兮每次都去帮忙。渐渐的，她在东市有了些名气，大家都知道如意楼有个心善的于娘子。

这天，于兮正在米粮铺里忙活，陆灵倩突然带着人闯了进来。

“好啊，于兮！”陆灵倩指着她，“你居然敢骗我大哥，偷偷跑出来做这种下贱的事！”

铺子里的客人都停下来看热闹。

于兮放下手里的活，擦了擦手：“小姑子这话说的，我做正经买卖，怎么就下贱了？”

“你一个首辅夫人，抛头露面做小工，不是下贱是什么？”陆灵倩冷笑，“我今天就要告诉大哥，看他怎么收拾你！”

于兮走到她面前，声音很轻：“小姑子，你确定要闹大？”

陆灵倩一愣。

“我在外头做事，赚的是干净银子。”于兮笑了笑，“可小姑子你呢？听说你最近和太子走得很近，还用了些不干净的手段？”

陆灵倩脸色大变：“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小姑子心里清楚。”于兮凑近她，压低声音，“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别来惹我，我也不会多嘴。”

陆灵倩气得浑身发抖，但又不敢发作。

她确实用了些手段接近太子，这事要是传出去，她就完了。

“你等着！”陆灵倩丢下这句话，带着人走了。

掌柜的担心地看着于兮：“于娘子，这下可怎么办？”

“没事。”于兮倒是不慌，“她不敢说的。”

果然，陆灵倩没有去告状。

但于兮知道，这事瞒不了多久。

晚上回到府里，刘嬷嬷神色慌张：“夫人，首辅大人今天问起您了，说是好几天没见着您了。”

于兮心里一沉。

她走进屋里，陆文庸正坐在椅子上等她。

“首辅大人今天怎么有空来？”于兮装作若无其事。

陆文庸盯着她，眼神锐利：“你这些天，都在做什么？”

“在院子里歇息。”于兮平静地说。

“是吗？”陆文庸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那你手上这些茧子，是怎么来的？”

于兮低头看自己的手，心里暗骂自己大意。

“我在院子里种花。”她硬着头皮说。

“种花？”陆文庸冷笑，“于兮，你当我是傻子？”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于兮吃痛。

“说，你到底去了哪里？”

于兮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我去赚银子了。”

陆文庸愣住了。

“我去米粮铺做工，去如意楼帮忙，赚了些银子。”于兮挣开他的手，“首辅大人不是说我是蛀米虫吗？那我就自己养活自己。”

陆文庸脸色阴沉得吓人：“我让刘嬷嬷看着你，你居然还能跑出去？”

“刘嬷嬷也要养家糊口。”于兮说，“我给她银子，她帮我，很公平。”

陆文庸气得笑了：“好，很好。”

他转身要走，于兮叫住他：“首辅大人，我有话说。”

陆文庸停下脚步。

“从今往后，我白天出去做事，晚上回府。”于兮说，“除了米粮铺和如意楼，我哪也不去。首辅大人若是不放心，可以派人跟着我。”

“你在跟我谈条件？”陆文庸转过身，眼里带着怒火。

“不是谈条件，是通知。”于兮看着他，“首辅大人可以不同意，那我就搬出陆府，咱们一拍两散。”

陆文庸盯着她，半晌没说话。

最后，他冷冷地丢下一句：“随你。”

说完，大步离开了。

于兮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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