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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绯闻头条


逆着刺目的强光,林见深的身影如同沉默的山岳,矗立在破败厂房的入口。他没有携带任何显而易见的武器,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却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冲散了弥漫在空气中的污浊与恶意。方才那声巨大的撞门声仿佛还在空旷的厂房内回荡,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叶挽秋抬手挡着光,透过指缝,心脏狂跳地望着那个逆光的轮廓。是林见深!他竟然真的闯进来了!不是让他留在车上吗?他怎么……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攫住了她——是绝处逢生的狂喜,是拖累他人的愧疚,是更深的不安,还有一种她自己都分辨不清的、尖锐的悸动。

“操!你他妈谁啊?!”  为首那个戴着口罩、用变声器的男人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嘶哑的电子音因为惊怒而更加刺耳。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随即像是觉得丢了面子,又强行站定,恶狠狠地瞪着门口不速之客,同时飞快地向两个同伙使了个眼色。

那个矮壮的同伙立刻松开了推搡苏浅的手,转而从后腰摸出了一根黑沉沉的短棍,另一个稍瘦些的也摸向腰间,似乎也藏着家伙。被绑着、套着头套的苏浅失去了支撑,软软地瘫倒在地,发出压抑的呜咽。

林见深没有回答对方的质问。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三个如临大敌的男人一眼。他的目光,先是快速扫过瘫倒在地、被缚的苏浅,确认她还有意识、似乎在挣扎后,便稳稳地落在了叶挽秋身上。尽管强光刺眼,叶挽秋却莫名觉得,他的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她脸上残留的惊惧、苍白,以及她手中那块可笑又可怜的碎砖。

他的目光沉静依旧,但叶挽秋却仿佛从中读到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如释重负?以及,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过来。”  林见深开口,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在死寂的厂房中响起,不容置疑。他不是在商量,而是在下达一个简单的指令,对象是叶挽秋。

叶挽秋浑身一颤,几乎是本能地,松开了紧攥的碎砖。砖块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她想动,想立刻跑到他身边,逃离这令人作呕的险境。但双腿却像灌了铅,恐惧和刚才极度的紧张让她一时无法挪步。

“妈的!当老子不存在?!”  为首那人被林见深彻底无视的态度激怒了。虽然对方只有一个人,但那股沉静到诡异的气场,以及刚才那声骇人的撞门动静,都让他心里有点发毛。他强自镇定,嘶吼道:“想英雄救美?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识相的就给老子滚出去,当什么都没看见!否则,连你一起收拾!”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对两个同伙打了个手势。矮壮男人和瘦子立刻会意,一左一右,呈犄角之势,缓缓向林见深包抄过去,试图切断他退向门口的路,同时封住叶挽秋可能跑向他的路线。

林见深似乎这才将目光从叶挽秋身上移开,淡淡地扫了一眼缓缓逼近的两人。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站姿都没有调整,只是微微侧了侧身,似乎只是为了更好地应对可能来自不同角度的攻击。但就在他侧身的刹那,叶挽秋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手指以一种奇特的节奏弯曲又松开,快得几乎像是错觉。

“我再说一次,”  林见深的目光重新落回叶挽秋脸上,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违逆的力量,“过来。”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似乎注入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催促。与此同时,他向前稳稳地迈了一步,踏入了厂房内。这一步,让他彻底暴露在对方三人的半包围中,却也离叶挽秋更近了一些。

这一步,如同某种信号。那个矮壮男人低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挥舞着短棍,猛地朝林见深侧方扑来,短棍带起风声,直砸林见深脖颈!几乎是同时,另一侧的瘦子也动了,动作更快,更刁钻,手中寒光一闪,竟是一把弹簧刀,无声无息地刺向林见深的腰腹!

“小心!”  叶挽秋失声尖叫,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然而,接下来的发生的一切,快得超出了叶挽秋的认知。

面对左右夹击,林见深甚至没有后退。在短棍即将及身的刹那,他上身只是微微一侧,那势大力沉的一棍便擦着他的肩膀落空。与此同时,他左手闪电般探出,不是格挡,而是精准地叼住了矮壮男人持棍的手腕,看似轻巧地一拧、一拉。矮壮男人发出一声痛呼,庞大的身躯竟被带得失去了平衡,向前踉跄。林见深顺势借力,右肘以一种简洁迅猛的弧度向后击出,正中从侧面袭来的瘦子持刀的手腕!

“当啷!”  弹簧刀脱手飞出,掉落在地。

瘦子捂着手腕痛呼后退,而林见深左手的力量未消,借着矮壮男人前冲的势头,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矮壮男人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一股巨力掼倒在地,后背着地,摔得七荤八素,短棍脱手,一时爬不起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两人暴起发难,到一人被摔倒在地一人捂腕后退,不过两三秒。林见深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花哨,却精准、高效得可怕,仿佛演练过千百遍,更像是某种……深入骨髓的本能。

为首那个男人惊呆了,瞳孔骤缩。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是个不知死活、想逞英雄的愣头青,却没想到撞上了铁板!这身手,绝不是普通人!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下意识地后退,手摸向了后腰。

林见深没有追击倒地的矮壮男人,也没有理会捂着手腕惊疑不定的瘦子。他甚至没有喘一口气,仿佛刚才那迅捷的出手只是掸了掸灰尘。他再次看向叶挽秋,这次,语气里带上了明确的命令:“叶挽秋,过来!现在!”

这一次,叶挽秋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不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林见深的方向冲去。脚步虽然踉跄,但目标明确。

“拦住她!”  为首那人厉声喝道,同时自己也从后腰抽出了一把匕首,寒光闪闪,但他没有立刻扑向林见深,反而眼神闪烁,似乎在寻找逃跑的路线。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太危险了!

瘦子一咬牙,忍着右腕的剧痛,左手从地上抄起一根散落的木棍,试图拦截叶挽秋。但他刚有动作,林见深已经动了。他并没有大幅移动,只是脚步一错,便挡在了叶挽秋和瘦子之间,同时看似随意地抬腿一扫。

“啪!”  一声脆响,瘦子手中的木棍被踢飞,整个人也被带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就这么一阻的功夫,叶挽秋已经连滚爬爬地冲到了林见深身后。她大口喘着气,浑身发软,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林见深背后的一片衣角,仿佛那是狂风巨浪中唯一可靠的浮木。触手之处,衣料下的肌肉紧绷,带着运动后的微热,还有一丝……极淡的、类似硝烟或者别的什么冷冽气息,混合着他身上原本干净清冽的味道,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感觉。

林见深没有回头看她,但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侧了侧,将她更严密地护在了身后。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个手持匕首、眼神游移不定的为首者脸上。

“东西,还回来。”  林见深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封般的寒意,目光落在对方鼓囊囊的口袋——那里装着叶挽秋刚交出的奖杯和U盘,“还有,相机。”

为首那人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对方连他们偷拍了照片都知道。他握紧了匕首,色厉内荏地低吼:“小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有些事,不是你这种……”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林见深动了。

这一次,不是防守,而是进攻。

他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难以捕捉。没有呼喝,没有预兆,只是最简单的一记直拳,目标明确——对方持刀的手腕。

“砰!”

“啊!”  惨叫声响起。

匕首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钉在了远处的木箱上,刀柄兀自颤动。为首那人抱着自己扭曲变形、显然已经骨折的手腕,痛得冷汗涔涔,连连后退,看向林见深的眼神充满了骇然和恐惧。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林见深没有继续追击。他弯腰,从地上捡起刚刚叶挽秋交出的金奖奖杯和那个U盘,看也没看,随手向后一递。叶挽秋连忙颤抖着手接过,紧紧抱在怀里,冰冷的金属触感此刻却带来一丝奇异的安心。

“相机。”  林见深再次开口,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目光落在那人另一只下意识护住的口袋。

为首那人脸色惨白,冷汗涔涔。他知道,今晚彻底栽了。眼前这个男人,身手恐怖,目的明确,而且显然不是警察(警察不会用这种方式,也不会只要相机)。他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偏偏出现在这里?

“在……在这里……”  他不敢再耍花样,忍着剧痛,用没受伤的手,哆嗦着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型数码相机,颤抖着递了过去。

林见深接过相机,看也没看,手指用力一捏——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相机的外壳和镜头在他指间变形、碎裂。他随手将报废的相机扔在地上,如同丢弃一件无用的垃圾。

“你……你到底是谁?!”  为首那人捂着断腕,声音因为疼痛和恐惧而扭曲,死死盯着林见深,仿佛要把他看穿。

林见深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仿佛处理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瘫倒在地、被绑着、套着头套的苏浅身上,然后,平静地看向叶挽秋。

叶挽秋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连忙点头,松开抓着他衣角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衣料的触感和温度),快步跑到苏浅身边。她的手还在抖,试了好几次,才解开苏浅手腕上粗糙的绳索,然后小心翼翼地揭下她嘴上的胶带和头套。

“唔……挽秋?”  苏浅脸色惨白,头发凌乱,脸上还有泪痕和胶带留下的红印,眼神涣散,显然吓得不轻。在看清是叶挽秋的瞬间,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紧紧抱住叶挽秋,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没事了,没事了,苏浅,没事了……”  叶挽秋也红了眼眶,紧紧回抱住好友,轻声安慰着,自己的声音也在颤抖。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和后怕,此刻才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将她淹没。

林见深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最可靠的屏障,隔绝了那三个或倒地**、或捂腕惊惧的男人。他的目光扫过厂房幽深的角落和堆积的杂物,眼神锐利如鹰,似乎在确认是否还有隐藏的威胁。

“能走吗?”  他看向相拥的两个女孩,语气平静。

叶挽秋点点头,搀扶起腿脚发软的苏浅。“可、可以……”

林见深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厂房门口走去。叶挽秋连忙搀着苏浅跟上。经过那三个男人身边时,她们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苏浅更是吓得不敢抬头。林见深则步履从容,仿佛地上躺着的只是几件碍事的垃圾。

就在他们即将踏出厂房大门的瞬间,那个被摔得七荤八素、刚刚挣扎着爬起来的矮壮男人,眼中凶光一闪,似乎心有不甘,竟从地上摸起半截锈蚀的铁管,低吼一声,从背后朝着落在最后的林见深扑去!

“小心后面!”  叶挽秋余光瞥见,惊骇失声。

林见深甚至没有回头。在铁管带着风声袭来的刹那,他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身体以毫厘之差微微一侧,铁管擦着他的身侧呼啸而过。与此同时,他右腿如同鞭子般向后闪电般弹出,一记精准狠厉的后蹬,结结实实地踹在矮壮男人的腹部。

“噗!”  一声闷响,夹杂着痛苦的闷哼。矮壮男人以比扑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废弃机器上,发出一声巨响,然后软软滑落在地,蜷缩成一团,再也发不出声音。

这干脆利落、近乎冷酷的一击,彻底摧毁了剩下两人最后一点反抗的念头。瘦子吓得瘫坐在地,而那个断腕的为首者,更是面如死灰,连痛呼都压在了喉咙里,看向林见深背影的眼神,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林见深甚至没有停顿一下,仿佛只是踢开了一块挡路的石子。他率先踏出厂房大门,走入外面相对开阔、但依旧昏暗的废墟空地。

冰冷的夜风带着铁锈和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吹散了厂房内令人作呕的压抑感。叶挽秋搀着苏浅,跟在他身后,只觉得双腿发软,心脏还在狂跳不止,但一种巨大的、脱离险境的虚脱感,伴随着对身边这个男人深不可测的震惊和困惑,牢牢攫住了她。

他到底是谁?那个在舞台上优雅从容、指点江山的钢琴大师,那个在后台沉静内敛、为她细心扣好琴盒的师长,和眼前这个在废弃工厂里身手凌厉、瞬间放倒三个歹徒、眼神冰冷如刀的男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黑色的轿车静静停在断墙的阴影下,如同蛰伏的兽。林见深拉开车后座的门,示意她们上车。

叶挽秋先将还在发抖、几乎走不动路的苏浅扶进后座,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车内熟悉而干净的气息让她紧绷的神经略微松懈,但身体的颤抖却一时无法停止。她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奖杯和U盘,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林见深关好车门,绕到驾驶座,上车,发动引擎。车子悄无声息地滑出废墟,驶上那条坑洼不平的支路,将那座如同噩梦般的废弃化工厂,连同里面或**或恐惧的三个男人,远远抛在了身后沉沉的黑暗里。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飞速倒退的、越来越稀疏的灯火。苏浅蜷缩在后座角落,小声地啜泣着,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叶挽秋则僵硬地坐着,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窗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闪烁的偷拍闪光灯,歹徒恶意的威胁,林见深逆光而来的身影,以及他干脆利落、近乎冷酷的身手……

“林老师……”  她终于忍不住,干涩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谢谢您……还有,对不起……把您牵扯进来……”  她顿了顿,艰难地问出了盘旋在心头最大的疑问,“您……您怎么会……”

怎么会找到那里?怎么知道她有危险?又怎么会有那样的身手?

林见深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道路,侧脸在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他没有立刻回答。直到车子驶上相对明亮的主干道,汇入稀疏的车流,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巧合。我下车,想确认一下周围环境是否安全,听到了不寻常的动静。”

这个解释,轻描淡写得近乎敷衍。巧合?听到动静?什么样的动静能让他判断出她有危险,甚至不惜撞门闯入?又是什么样的“巧合”,能让他拥有那样专业甚至狠厉的身手?

叶挽秋知道他在避重就轻,或者说,他根本不想解释。但她此刻心乱如麻,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对苏浅的担忧压过了探究的欲望。而且,无论他的出现是多么“巧合”,无论他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在刚才那绝望的境地,他的出现,无异于神兵天降,将她从深渊边缘拉了回来。这份恩情,太重了。

“那些照片……”  她忽然想起被林见深捏碎的相机,心又提了起来,“相机毁了,但里面的存储卡……”

“处理了。”  林见深言简意赅,没有多说。但叶挽秋莫名地相信,他说处理了,就是彻底处理干净了。只是,当时不止一台相机,不止一个人在拍……这个念头让她心底发寒,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苏浅,”  她转向身边瑟瑟发抖的好友,声音放柔,“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他们有没有对你……”

苏浅抽噎着摇头,断断续续地说:“没、没有……他们只是绑着我,蒙着我的眼睛,堵着我的嘴……说我、我要是敢乱动乱叫,就、就……”  她又害怕地哭起来,“挽秋,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去那种酒吧,不该喝那么多,还连累你……呜……”

“不怪你,苏浅,不怪你。”  叶挽秋紧紧抱住她,心里充满了愧疚和后怕。是她连累了苏浅。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苏浅不会成为那些人的目标。

“先送你们去哪里?”  林见深的声音从前座传来,打断了两个女孩的互相安慰。

叶挽秋这才意识到,她们刚刚脱离险境,但事情远未结束。苏浅这个样子,显然不能回学校宿舍,也不能回她自己那个可能也不安全的小公寓。至于自己家……带着这样的苏浅,带着满身的尘土和惊魂未定回去,该怎么向父亲解释?

“去……去我学校附近的那个小公寓吧。”  叶挽秋快速思考后做出决定。那是父亲为了方便她练琴给她买的,不大,但设施齐全,平时只有她自己偶尔过去,比较隐蔽。“地址是……”

她报出一个地址。林见深没有多问,只是在前方的路口打了转向灯,改变了行车方向。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叶挽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那些璀璨的灯火,喧嚣的街道,此刻却让她感到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短短几个小时前,她还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接受掌声和荣耀;几个小时后,她却刚从一片充满恶意和危险的废墟中逃离,浑身冰冷,心有余悸。而身边,坐着这个谜一样的男人,他救了她,却也让她看到了他截然不同的、令人心悸的另一面。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苏浅似乎哭累了,加上惊吓过度,靠在叶挽秋肩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但睡梦中依旧不时惊悸一下。叶挽秋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前方驾驶座上那个沉默的背影。

他的肩膀很宽,坐姿挺拔,开车的样子专注而沉稳。侧脸线条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明明灭灭,看不真切表情。他依旧穿着那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起一小截,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就是这双手,刚刚在废弃工厂里,干净利落地制服了三个歹徒,捏碎了相机,也……为她劈开了一条生路。

无数疑问在她脑海中盘旋,却一个也问不出口。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和一句压在心底的、沉甸甸的——谢谢,还有,对不起。

车子最终停在了叶挽秋那间小公寓的楼下。这是一个环境清幽的高档小区,夜深人静,只有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林见深停好车,没有立刻让她们下车。他转过身,目光在后座两个女孩身上扫过,尤其在叶挽秋苍白憔悴、却强作镇定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今晚的事情,”  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格外清晰,“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的家人,尤其是秦家。”

叶挽秋心头一凛,抬眸对上他的视线。他的眼神深邃,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滚着她看不懂的情绪。“那些人,可能不会就此罢休。但他们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轻举妄动。”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告诫,“最近,注意安全。尽量待在人多的地方,不要单独行动,尤其是晚上。苏浅也是。”

他的叮嘱,简短,直接,没有多余的安慰,却切中要害。叶挽秋重重地点头:“我明白,谢谢林老师。”

林见深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解开了车门锁。

叶挽秋扶着半梦半醒的苏浅下了车。初冬的夜风带着寒意,让她打了个哆嗦。她转身,想对车里的林见深再说些什么,却见他只是隔着车窗,对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便重新发动了引擎。

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很快消失在道路的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叶挽秋站在原地,抱着冰冷的奖杯,扶着昏昏沉沉的好友,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夜风吹拂着她凌乱的发丝,也吹不散心头那团乱麻。劫后余生的虚脱,对苏浅的愧疚,对未来的恐惧,以及对林见深那深不可测的、混合着感激、困惑和一丝莫名悸动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上。

她知道,今晚的事情,远远没有结束。那些人的威胁,那些可能存在的偷·拍照片,林见深那惊人的身手和神秘的“巧合”……一切,都像隐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暗流,随时可能再次将她吞噬。

而此刻,她只能先安顿好苏浅,然后独自面对这个漫长而难熬的夜晚,以及天亮之后,注定无法平静的一切。

她收回目光,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搀扶着苏浅,转身,走向公寓楼那明亮而温暖的入口。身后的夜色,浓重如墨,将刚才发生的一切,连同那辆黑色的轿车和那个谜一样的男人,一起吞没。

然而,无论是叶挽秋,还是已经驶远的林见深,都未曾察觉,在街角对面那栋楼的阴影里,一个长焦镜头,如同潜伏的毒蛇,无声地记录下了她们下车、相携走向公寓楼,以及那辆黑色轿车离开的全过程。镜头的焦点,尤其长久地停留在叶挽秋苍白惊惶的脸上,和她紧紧搀扶着的、显然状态不佳的苏浅身上。

然后,镜头缓缓移动,捕捉到了公寓楼的门牌号码,以及小区名称的特写。

黑暗中的拍摄者,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满意的轻笑。相机屏幕的微光,映亮了一张戴着口罩和棒球帽、看不清面容的脸,以及一双闪烁着贪婪与兴奋光芒的眼睛。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亮城市,绝大多数人还在睡梦或刚刚开始新一天忙碌时,一则爆炸性的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在网络上炸开了锅,并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至各大社交平台、八卦论坛,甚至一些正规媒体的娱乐版块。

耸动的标题,配以精心挑选、角度刁钻的照片,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眼球:

【惊爆!新晋小提琴金奖得主叶挽秋深夜密会神秘男子,举止亲密同归香闺!疑与秦氏太子爷婚约生变?】

【独家直击!音乐才女叶挽秋赛后行踪成谜,凌晨与不明男子携另一女子同返公寓,三人状态引人遐想!】

【金奖之夜背后的故事?叶挽秋夺冠后急会“神秘情人”,秦家准儿媳身份恐不保!】

照片拍得极具误导性。有叶挽秋在昏暗路灯下,被一个高大挺拔的模糊男性身影(只拍到背影和侧影,看不清脸)扶住手臂(实际上是林见深在后台为她调整琴盒背带时短暂靠近的瞬间,被刻意截取放大);有黑色轿车停在废墟附近(被模糊了具体环境,只突出车和隐约的人影);更有叶挽秋凌晨时分,被那男子(依旧只有背影)护送下车,搀扶着明显状态不佳、衣衫不整(实为受惊过度、狼狈不堪)的苏浅,一同进入某高档公寓楼门的连续镜头!照片中的叶挽秋,脸色苍白,神色惶急(实为惊恐未定),苏浅更是依偎在她身上,步履踉跄。

文字内容更是极尽渲染之能事,暗示叶挽秋在夺得金奖后,并未与家人未婚夫庆祝,反而深夜与不明男子私会,行为可疑,甚至可能牵扯情感纠葛、复杂多角关系,直指其与秦风的婚约亮起红灯。文章还“贴心”地“扒出”了公寓地址所属的高档小区,暗示此处可能是叶挽秋的“爱巢”之一。

新闻一出,舆论哗然。

叶挽秋昨晚刚刚凭借惊艳表现夺得全国性大赛金奖,风头正劲,是无数人眼中的天才少女、名门闺秀。而她的未婚夫秦风,更是秦氏集团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家世显赫,青年才俊。两人的婚约,一度被视为商业与艺术完美结合的佳话。

如今,这“佳话”却被蒙上了如此不堪的阴影。虽然照片中的男性身份不明,叶挽秋和另一位女子的状态也有多种解释空间,但在精心引导的文字和极具暗示性的照片面前,公众的想象力被迅速点燃。质疑、嘲讽、谩骂、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揣测……如同病毒般在网络世界蔓延。

“我的天!昨晚还在为她夺冠欢呼,今天就爆出这种新闻?人设崩得太快了吧!”

“看照片,那男的背影挺有型的,不过叶大小姐这也太迫不及待了吧?刚拿奖就夜会情郎?”

“旁边那女的是谁?看着也喝多了?贵圈真乱……”

“秦少头顶一片草原啊!这婚还能结吗?”

“说不定是误会呢?也许是朋友遇到急事帮忙?”

“呵呵,凌晨两三点,孤男寡女(哦不,是两女一男)同返公寓,你跟我说是帮忙?帮什么忙需要帮到家里去?”

“叶家的脸这次丢大了!叶伯远怕不是要气死。”

“心疼秦风一秒钟……”

各种不堪的言论甚嚣尘上。叶挽秋的手机,在她终于疲惫不堪地睡去后不到两小时,就被无数个未接来电和蜂拥而至的讯息提示震到没电自动关机。而她浑然不知,一场针对她的、远比废弃工厂更凶险的舆论风暴,已经以雷霆万钧之势,席卷而来。

阳光透过公寓的百叶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客厅里一片狼藉,叶挽秋和苏浅互相依偎着,在沙发上和衣而眠,两人都眉头紧锁,即使在睡梦中,也似乎被噩梦纠缠。

而窗外,那个被闪光灯和流言蜚语点亮的、喧嚣躁动的世界,正带着恶意与猎奇,迫不及待地想要吞噬这个刚刚经历了惊魂一夜、身心俱疲的年轻女孩,和她来之不易的荣耀与平静。

绯闻的头条,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已然悬在了她的头顶。而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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