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那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源于体内深处、精神层面的某种桎梏被狂暴力量撕裂的感知！如同冰封万载的河面在极致的压力下，炸开第一道贯穿整个冰层的、狰狞的裂痕！

王斩跪在冰冷的雪地上，口鼻溢血，眼前墨绿色的祖灵冲击幻象与血脉暴走带来的金色光晕疯狂交织撕扯，意识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然而，就在这意识即将沉沦的刹那，那股源于“金刚身”功法最本源的力量——那股至阳至刚、淬炼筋骨皮膜、追求肉身不朽的意志，仿佛被外界的祖灵邪力、体内的血脉躁动、以及生死绝境的大恐怖彻底点燃、激怒！

轰！！！

沉寂的火山，爆发了！

体内原本因伤势和冲突而滞涩、散乱的金刚身内力，在这一瞬间，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狂暴的姿态，自发地、疯狂地朝着全身每一寸筋骨、每一道经脉、每一个窍穴奔涌、冲刷、撞击！那并非有序的周天搬运，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破而后立的野蛮冲撞！

“啊啊啊——！”

王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痛苦与暴怒的低吼，身体猛地挺直！覆盖在他体表的、那层因血脉共鸣而明灭不定的淡金色光泽，骤然向内收缩、凝聚，不再是浮于表面的流光，而是如同真正的、被千锤百炼过的精金，深深烙印进皮肤、肌肉、乃至骨骼的纹理之中！

他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膨胀了一圈，本就坚实的肌肉块垒贲张隆起，将破烂的灰色劲装撑得嗤啦作响。皮肤颜色变成了更加深沉、更加内敛的暗金色，隐约可见皮肤下，一道道如同熔岩流淌般的炽热纹路在经脉位置一闪而逝。原本因伤势和寒冷而苍白的脸色，此刻涌上了一层奇异的淡金血色，双目之中，原本因痛苦和混乱而涣散的神采，被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如同熔铸钢铁般的坚定与炽热所取代！

突破！金刚身，于生死绝境、内外交攻之下，悍然冲破小成瓶颈，迈入大成之境！

大成金刚身，筋骨如百炼精钢，皮膜似千年犀革，力可拔山撼岳，寻常刀剑加身，只若等闲！更关键的是，那股至阳至刚、克制一切阴邪异力的特性，被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几乎在金刚身突破的同一时间，那疯狂涌入脑海、试图侵蚀他神智的墨绿色祖灵冲击，如同滚汤泼雪，遇到了克星！那股源自“山魄”的、阴冷、混乱、充满怨念的意念，在更加凝实、更加霸道的金刚身阳刚意志面前，发出一声无声的凄厉尖啸，被硬生生从王斩的意识中驱散、震碎！

眼前幻象消失，耳中嗡鸣退去。虽然头部依旧残留着刺痛，精神也消耗巨大，但王斩的意识，重新恢复了清明和绝对的掌控！

他抬起头，暗金色的瞳孔中，倒映出正惊疑不定、围拢上来的萨满们，以及那个手持骨杖、墨绿色眼中首次流露出骇然与难以置信的老萨满。

“吼——！”

王斩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猛虎出柙般的咆哮，不再跪地，而是缓缓站直了身体。他身上的伤口，在金刚身突破带来的庞大生机和内力冲刷下，虽然依旧存在，但流血已止，痛楚也被一股灼热的、充满力量的感觉所取代。

“他……他的气变了！”一个年轻萨满惊恐地叫道，手中的骨刀都在颤抖。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异血之钥”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刚才截然不同！如果说之前是混杂着混乱与危险的诱人猎物，那么此刻，就是一尊从沉睡中苏醒、散发着灼热与毁灭气息的……战神！

“祖灵在上……这不可能……”老萨满握着骨杖的手微微发抖，杖头的墨绿色宝石光芒明灭不定，仿佛也受到了某种压制和干扰。他引以为傲的、沟通祖灵、震慑心神的力量，竟然对这个“钥匙”失效了？！

“拿下他！快！用‘缚灵网’！用‘蚀骨粉’！”老萨满毕竟是经验丰富，瞬间从惊骇中回过神来，厉声嘶吼，同时再次举起骨杖，杖头宝石对准王斩，口中急速念动更加晦涩恶毒的咒文，试图调动更强大的祖灵之力进行压制和攻击。

另外七八名萨满闻言，强压心中恐惧，各自施展手段。两名萨满从怀中掏出灰白色的、编织着兽筋和骨片的网兜，朝着王斩当头抛来，那网兜在空中展开，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和微弱的精神干扰波动。另外几人则挥洒出颜色诡异（或惨绿或乌黑）的粉末，粉末见风即燃，化作一片片带着腐蚀性和神经毒素的烟雾，笼罩向王斩。还有人摇动铜铃，发出扰乱心神的音波，或者挥舞镶嵌着兽牙的骨杖，试图近身搏杀。

面对这五花八门、诡异歹毒的围攻，王斩动了！

他脚下《八步赶蝉》步法全力施展，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残影，真身已然如同鬼魅般侧移数尺，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当头罩下的“缚灵网”和大部分毒烟粉尘！

毒烟触及他暗金色的皮肤，发出“嗤嗤”的轻响，却只留下几道迅速消退的浅痕，连皮都没破！那些扰乱的音波和精神干扰，在突破后意志如钢的王斩面前，更是如同清风拂过山岗，毫无作用！

“死！”

冰冷的声音从王斩口中吐出。他并未拔刀，而是直接合身撞入了左侧两名撒毒萨满的怀中！双臂展开，如同两柄沉重的钢鞭，左右横扫！

“砰！砰！”

两声闷响，如同重锤敲击破革！两名萨满的胸骨应声塌陷，口中狂喷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岩石上，眼看是不活了。

同时，王斩右脚猛地向后一蹬，如同钢鞭般扫向身后一名试图用骨杖刺他后腰的萨满！

“咔嚓！”腿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那萨满惨嚎着倒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突破后的王斩，力量、速度、防御、抗性，全面暴增！对付这些依靠诡异手段、本身近战能力平平的萨满，简直就是虎入羊群！

“孽障！受死！”老萨满目眦欲裂，他口中的咒文终于完成，骨杖顶端的墨绿色宝石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道凝练如实质、散发着恐怖阴寒与侵蚀之力的墨绿色光束，如同毒龙出洞，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直射王斩心口！这一击，蕴含了他借助骨杖和此地“祖源印记”调动的、最强的一击！足以蚀金融铁，腐骨销魂！

王斩刚刚击毙三人，身形未稳，墨绿光束已至面门！

躲不开！

王斩眼中厉色一闪，竟不闪不避，猛地吸气，胸膛微微鼓起，暗金色的皮肤下仿佛有熔岩流淌！他将刚刚突破、尚未完全稳固的大成金刚身内力，尽数凝聚于胸口！

“金刚——不坏！”

“轰——！！！”

墨绿光束狠狠撞在王斩胸口！没有血肉横飞，而是爆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仿佛一口洪钟被巨杵敲中！一圈混合着墨绿与暗金色的能量涟漪，以撞击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将周围的积雪和碎石吹得四散纷飞！

王斩身体剧震，“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冻土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胸口衣物彻底化作飞灰，露出下面暗金色的皮肤。皮肤上，一个清晰的、冒着丝丝墨绿色毒烟的焦黑印记显现，周围血管贲张，呈现出不正常的暗金色，显然受了不轻的震荡和侵蚀。

但，他挡住了！没有倒下，更没有像老萨满预想的那样，被祖灵之力腐蚀成一滩脓血！

“噗！”反而是全力施为、寄予厚望的一击被硬撼挡住，反噬之力让本就消耗巨大的老萨满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握着骨杖的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杖头的宝石光芒也黯淡了大半。

“不可能……金刚不坏……这是……佛门护法神通？你……你究竟……”老萨满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不解，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这个“钥匙”，不仅血脉特殊，竟然还身负如此至阳至刚、克制一切阴邪的佛门（在他看来）炼体神通？这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异血之钥”的认知！

王斩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胸口的灼痛和震荡，反而激起了他更凶悍的戾气。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那个还捧着盛放黑石木盘的、吓得呆立原地的年轻萨满，以及……木盘边缘那块已经裂开、能量外溢的小块黑色“祖源印记”！

就是它了！

王斩脚下一蹬，地面炸开一个小坑，身影如离弦之箭，直扑那名年轻萨满！速度之快，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淡金色的轨迹！

“拦住他！”老萨满嘶声尖叫，想要再次催动骨杖，却力不从心。

剩下的两三名萨满鼓起勇气，挥舞着骨刀骨杖试图阻拦。

王斩根本懒得理会，直接蛮横地撞了过去！“砰砰”两声，两名拦路的萨满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撞中，筋断骨折地飞了出去。

眨眼间，他已冲到那年轻萨满面前。年轻萨满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抖，木盘连同上面的黑石一起掉向地面。

王斩眼疾手快，左手一抄，稳稳接住了那块裂开的小块黑石！入手瞬间，一股强烈的、冰冷混乱的能量和血脉牵引感传来，但他此刻大成金刚身内力澎湃，精神意志更是坚如磐石，强行将这股异力压制下去，顺手将黑石塞入怀中。

同时，他右手如电探出，一把夺过那年轻萨满腰间挂着的一把相对精良的骨匕，反手一挥！

“嗤！”

年轻萨满的喉咙被割开，嗬嗬倒地。

这一切，从王斩突破、暴起杀人、硬撼祖灵光束、夺石、毙敌，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快得令人眼花缭乱，狠得让人心胆俱寒！

此刻，空地上还能站着的萨满，除了那气息萎靡、摇摇欲坠的老萨满，就只剩下一两个远远躲在后面、吓得面无人色的年轻萨满了。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同伴的尸体和重伤员，血腥气混合着毒烟粉尘和祭祀残留的诡异气息，令人作呕。

远处古勒寨方向的厮杀声似乎更加激烈，火光隐约可见。

王斩握着滴血的骨匕，暗金色的身躯矗立在血泊与狼藉之中，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老萨满身上。

老萨满看着眼前这尊仿佛从传说中走出的金色煞神，又看了看他怀中隐约透出的黑石轮廓，脸上露出一丝惨然和绝望。他知道，今日不仅祭祀被毁，圣物被夺，恐怕连自己的性命，乃至古勒寨的存亡，都……悬了。

“钥匙……你拿了‘山魄之眼’……你会后悔的……祖灵的诅咒……将伴随你一生……”老萨满用尽最后力气，嘶哑地说道，眼中充满了怨毒。

“诅咒？”王斩冷笑一声，声音因刚才的咆哮和激战而有些沙哑，“我身上的东西，够多了，不差这一样。至于后悔……”他看了一眼远处烽烟，“等你们能活过今天再说吧。”

他不再理会这老萨满，转身，准备撤离。任务超额完成，还拿到了关键的“祖源印记”实物，此地不宜久留。古勒寨正在激战，正好趁乱脱身。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异变再起！

那名气息奄奄的老萨满，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他猛地将手中那根墨绿色宝石骨杖，狠狠插向自己脚下，那片暗红色祭祀图案的核心！

“以我残躯……献祭祖灵……唤……‘山鬼’……诛杀……叛逆！！”

他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吼出了这段咒文！

“咔嚓！”骨杖插入冻土，杖头的墨绿色宝石轰然炸裂！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都要精纯、都要狂暴的祖灵能量，混合着老萨满的生命精血和魂魄碎片，如同井喷般从破碎的宝石和祭祀图案中爆发出来！

整个空地剧烈震动！地面上的暗红图案发出刺目的血光！那另外两块完好的较大黑石（祖源印记），也同时嗡嗡作响，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狂暴的能量从中倾泻而出！

三股强大的祖灵能量在空中急速汇聚、融合、扭曲！隐约间，一个比之前虚影更加凝实、更加狰狞、更加充满恶意和毁灭气息的庞大黑影，正在快速成型！那黑影形似巨猿，却又布满鳞甲和骨刺，双目位置是两团燃烧的墨绿色火焰，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山鬼！一种被萨满以生命和祖源印记为代价，强行召唤出来的、介于能量与实体之间的恐怖祖灵造物！

老萨满在黑影成型的瞬间，便已彻底气绝身亡，化作一具干瘪的尸骸。

“吼——！！！”

刚刚成型的“山鬼”黑影，发出一声震动山林的咆哮，充斥着无尽的暴虐与毁灭欲望！它那双墨绿色的火焰双眸，瞬间锁定了场中生命力最旺盛、也最“刺眼”（对祖灵而言）的目标——浑身暗金、散发着至阳气息的王斩！

巨大的黑影，裹挟着滔天的阴冷、混乱与恶意，如同山崩海啸，朝着王斩猛扑而来！所过之处，地面结起黑冰，空气都仿佛被冻结、腐蚀！

王斩脸色剧变！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山鬼”黑影蕴含的恐怖力量，远超之前任何攻击！这绝不是现在的他能正面硬扛的，即便刚刚突破！

逃！必须立刻逃！

他毫不犹豫，将《八步赶蝉》施展到前所未有的极致，甚至不惜轻微损伤经脉，将速度爆发到极限！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朝着与古勒寨相反、山林最茂密的北方，亡命飞掠！

“吼——！”

山鬼黑影发出愤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却异常迅捷，如同贴地飞行的乌云，紧追不舍！它所过之处，树木枯萎，岩石崩裂，留下一条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轨迹！

一金一黑，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瞬间没入古勒寨外围的莽莽山林深处，消失在风雪与越来越浓的夜色之中。

只留下那片血腥狼藉、能量紊乱的祭祀空地，以及远处越来越近的、属于大明军队的进攻号角与喊杀声。

古勒寨的烽烟，正炽。

而王斩的亡命之旅，与这被强行召唤出的恐怖“山鬼”的生死追逐，才刚刚开始。怀中那块被称为“山魄之眼”的裂痕黑石，微微发烫，仿佛在与身后那充满恶意的祖灵造物，发生着某种诡异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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