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芷一觉醒来，窗外阳光正好。

她刚坐起身，秀儿就端着水盆进来了，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姑娘，有件事奴婢得跟您说。”

谢芷接过帕子，擦了擦脸：“说。”

秀儿压低声音道：“昨晚有人看见四少爷去库房了，是负责洒扫的婆子起夜时撞见的，没敢声张，悄悄跟过去看了一眼。奴婢听说这事儿后让人去查了一下，四少爷的随从确实拿了东西去过当铺。”

谢芷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秀儿继续道：“那婆子原是不敢多嘴的，但她说，之前不小心弄坏了姑娘院里的花，姑娘不仅没罚她，还安慰她不必害怕。她心里感激，所以偷偷来告诉奴婢。”

“倒是个知恩的。”谢芷看向秀儿，“赏她二两银子，就说我知道了。”

秀儿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谢芷眼神冷了下来。

偷库房？

那个小霸王，还真是无法无天了。

不多时，孟伯匆匆赶来。

谢芷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桌前喝茶。

“老祖宗，老奴去库房核对过了。”孟伯的脸色很难看，“少了三件玉器、四幅字画，市价……”

“将近一万两。”

说完，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奴看护不力，甘愿受罚。”

谢芷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起来吧。”

孟伯愣了愣，抬起头。

谢芷看着他，“你确实有失察之责，但这事怪不得你。”

她放下茶盏，“谁能想到，家里会出家贼呢？”

孟伯的脸更白了。

谢芷继续道：“冤有头债有主。谁做的事，就该谁担着。”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袖：“走，带我去谢初安的院子。”

孟伯连忙爬起来，躬身在前引路。

秀儿跟在谢芷身后，心里默默替那位四少爷捏了把汗。

一万两。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谢芷走出院门，脚步不紧不慢，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可秀儿知道，姑娘越是这样，事情就越严重。

她偷偷看了谢芷一眼，又飞快地收回目光。

四少爷啊四少爷，您这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啊。

阿川正蹲在院子里，跟几个洒扫的婆子打吊牌，笑得见牙不见眼。

听见脚步声，他一抬头，就看见孟伯领着谢芷走了进来。

他连忙把手里的牌一扔，起身迎上去，那态度敷衍得很：“哟，孟管家来了？有什么事？”

孟伯看了他一眼，沉声道：“老祖宗找四少爷有事。四少爷呢？”

阿川的目光越过孟伯，落在谢芷身上。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女子，眼底满是不屑。

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丫头，仗着有几分姿色，把国公爷和二少爷哄得团团转，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四少爷在休息。”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假得很，“吩咐了，谁也不许打扰。”

秀儿一听就火了，上前一步，“你什么态度？敢这样跟老祖宗说话？！”

阿川瞥了她一眼，敷衍地拱了拱手，连腰都没弯一下：“小的给老祖宗请安。”

那语气，跟打发要饭的似的。

谢芷看着他，眼神让阿川心里莫名一紧。

“秀儿。”谢芷开口，“带人进去，把四少爷请出来。”

阿川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这女人居然来硬的。

他连忙往门口一拦，张开胳膊挡住秀儿的去路：“你干什么？四少爷说了，不许打扰！你们敢乱闯——”

话没说完，他就被一只手拎着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拎到了一边。

孟伯收回手，拍了拍袖子。

开玩笑，一万两银子的事，老祖宗亲自来给他找罪魁祸首，他要是掉链子，不如找块豆腐撞死。

阿川被拎得踉跄了好几步，站稳后还想挣扎：“你们反了天了？！等四少爷醒了，看他不收拾你们！”

秀儿已经带着两个婆子推门进去。

不多时，她走出来，对着谢芷摇了摇头：“姑娘，四少爷不在。”

谢芷的目光，落在阿川身上。

“人呢？”

阿川被那目光看得头皮发麻，可还是梗着脖子道：“四少爷……四少爷出去办事了。他、他要是知道你们敢闯他的院子，肯定饶不了你们！”

谢芷笑了。

“办事？是去办什么事，需要偷库房里的东西去当银子？”

阿川的脸瞬间白了。

“你、你胡说什么？谁偷东西了？你血口喷人！”

谢芷懒得跟他废话。

她转向孟伯，“把他的卖身契找出来。”

孟伯立刻躬身：“是！”

阿川彻底慌了。

他扑过去想抓谢芷的衣摆，却被孟伯一个眼神，两个护院上前把他按在了地上。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要见四少爷！四少爷不会放过你们的！”

谢芷低头看着他，“卖身契找出来之后——”

“直接发卖。”

阿川的挣扎停了，他瘫在地上，脸色惨白。

孟伯躬身道：“是，老祖宗。”

洒扫的婆子们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

谢芷收回目光，理了理衣袖，“这样的刁奴，留在府里，只会带坏主子。”

秀儿连忙点头：“姑娘说得对。”

孟伯的动作很快。

卖身契从库房翻出来，他亲自拿着，往阿川面前一晃。

“看清楚了吗？这是你的卖身契。”

阿川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护院死死按住。

他这才意识到，这个叫谢芷的女子，在谢家好像真的……很了不起。

不是靠脸。

是真的惹不起。

“我说！我说！”阿川的声音都在发抖，“四少爷去找周公子他们了！”

谢芷没有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阿川咽了口唾沫，“二少爷赢了一百万两的事，早就传回书院了。那帮公子哥儿们都笑话四少爷，说他不如二少爷。四少爷哪里受得了这个气？他就跟周长安他们放话，说学问算个屁，二少爷赢再多，谢家的银子也都是留给他的！”

谢芷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阿川继续道：“周公子他们不信，说四少爷吹牛。四少爷就拍着胸脯说，等他从家里拿了银子，请他们开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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