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向谢芷，“姐姐！你相信我！我是想帮你！我想着你要是能治好长公主，肯定能立大功，所以才……才替你揭了告示！我是一片好心啊！”

谢芷低头看着她。

“帮我？”

谢苒苒拼命点头：“对对对！我是想帮你！我知道姐姐医术好，一定能治好长公主，所以才……”

“所以，你替我揭告示，然后让我爹娘跟我断亲？”

谢苒苒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你替我揭告示，”谢芷继续道，“然后让长公主府的人拿着信物来抓我？”

谢苒苒的表情一点一点裂开。

“你替我揭告示，然后现在跪在这里，说是为了我好？”

“谢苒苒，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就你一个聪明人？”

谢初寒终于忍不住了，目光转向谢父，“谢家主，你们姑苏谢氏胆子真大。能教出这样的姑娘，真是让本少爷开了眼界。”

“要我说，以后你们也别做什么旁支了。直接单立出来，自己开宗立派算了。”

谢父的腿一软，也跪在地上。

“二少爷！二少爷饶命啊！这事跟我无关啊！都是这丫头自己作的！我，我也是被她蒙蔽了！”

他猛地转头，瞪向谢苒苒，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扫把星！我告诉你，你不是我们的女儿！你就是一个养女！当年将你捡回来，好吃好喝养了你十几年，你就这样回报我们？！”

谢苒苒浑身一僵。

谢母别过脸，不敢看她。

谢文远坐在上首，冷眼看着这出狗咬狗的闹剧。

“够了。我可没工夫听你们在这儿掰扯家事。”

“谢苒苒，你胆大包天，敢冒充芷姑娘撕下长公主府告示。若不是芷姑娘医术通神，当真治好了长公主，今日要被治罪的，就是芷姑娘本人，连带着谢国公府都要被你连累。”

“来人，把这个胆大妄为之徒，立即赶出国公府。从今往后，不得再踏入国公府半步。”

谢苒苒彻底瘫在地上。

她扑向谢母，抓住她的衣摆：“娘！娘你救救我！你不能让他们把我赶出去！我可是你一手带大的女儿啊！”

谢母被她拽得踉跄，刚想开口。

“你给我闭嘴！”

谢父指着谢母的鼻子骂：“你再敢替她说一句话，你也给我滚！你们俩一起滚！”

谢母被骂得脸色煞白，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可她心里终究还是不忍。

她咬了咬牙，转向谢芷，“阿芷，苒苒她……她到底是你妹妹。她这次是做错了，可她也知道错了。你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能不能……能不能原谅她这一次？”

“原谅？”

谢芷冷笑一声，“谢夫人，我教你一个道理。”

“一个好母亲，不是孩子犯错时替她求情，而是从小教她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不是她作恶时替她遮掩，而是让她知道，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

“你把她教成这副模样，还腆着脸来求我原谅——”

她顿了顿：“你不配做母亲。”

谢母愣住了。

谢文远看着谢母那副冥顽不灵的模样，彻底没了耐心。

“行了。”他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厌弃，“来人，把这几位都请出去。”

谢父的脸色彻底变了。

“国公爷！”

他扑上前，却再次被两个护院拦住。

他隔着人墙，拼命朝谢芷的方向喊，“阿芷！阿芷你看看爹！爹娘好歹生你一场，你就这么狠心？”

“就算断亲书签了，可你身上流的到底是我谢明义的血！你今日把我们赶走，传出去你脸上就好看了？你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说你不孝？”

谢文远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孝？”

他上前一步，挡在谢芷身前，“断亲书已签，官府已盖印。芷姑娘与你们，与姑苏谢氏，没有半点关系。你哪来的脸，在这儿跟她提孝道？”

谢父被他那眼神吓得后退一步，可还是不死心：“国公爷……”

“闭嘴。”谢文远打断他，“我再说最后一遍，立刻滚回姑苏。往后，不许再来纠缠芷姑娘。”

“若让我知道你们还敢来，或者在外头嚼什么舌根……”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意思，谁都明白。

谢父的腿彻底软了。

他拉着谢母，头也不回地往外走，生怕慢一步就会被踢出族谱。

国公府门外，马车已经备好。

谢父正要上车，袖子被人拽住了。

“爹……”谢苒苒哭喊道，“爹，带我一起走……”

“滚开！”

谢父一甩手，把谢苒苒甩了个踉跄。

“你这个扫把星！”

他指着她的鼻子骂，“要不是你，我们能被国公爷赶出来？要不是你，我们能被主家记恨？从今往后，你不是我们的女儿！有多远滚多远！”

谢苒苒踉跄着站稳，还想上前。

谢父已经上了马车，车帘“唰”地放下。

“走！”

马车扬长而去，扬起一路灰尘。

谢苒苒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越来越远的马车，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狰狞。

爹也不要她了。

娘也不要她了。

她什么都没有了。

都是谢芷。

都是因为她！

谢苒苒的手指掐进掌心，指甲断裂，渗出血来，她浑然不觉。

她想起方才谢府里那些人对谢芷的恭敬，想起国公爷对她的维护，想起二少爷看她的眼神——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乡下回来的野丫头，能得到这一切？

就因为她治好了长公主？

谢苒苒忽然笑了。

对，国公府现在护着她，不过是因为她这次立功了。等她下次犯错，等她没有利用价值了，国公府一样会把她踢出去。

就像踢自己一样。

到那时候……

谢苒苒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她得去找一个地方落脚，然后打听清楚，谢家的死对头是谁。

她等着，等着看谢芷从云端跌落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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