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国公，我们来求见芷姑娘。”

三大世家的当家人异口同声。

谢文远更糊涂了。

其中一个老者上前一步，拱手道：“谢国公，您家四少爷以前什么样，满京城都知道。如今芷姑娘教了一个月，他就能从垫底考到中等。这样的本事，我们想请芷姑娘也教教我们家的崽子。”

其他两人连忙点头附和。

谢芷从屏风后走出来，正厅里瞬间安静了。

三大世家的当家人齐齐起身，态度恭敬得像是见了长辈。

他们不敢小看这个年轻姑娘。

能把谢初安那样的混世魔王教得服服帖帖，还让他在一个月内成绩突飞猛进，这样的人，他们恨不得供起来。

谢芷在主位坐下，“你们想让我教你们家的孩子？”

三人连连点头。

谢芷想了想，“行，反正教一个也是教，教一群也是溜。”

三大世家的当家人顿时感激涕零。

“芷姑娘，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们三家的座上宾，有什么事，您让人吩咐一声就行。”

谢芷点了点头，三人又千恩万谢了一番，这才离去。

谢文远站在旁边，看着那些人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他转头看向谢芷，“娘亲，您这一下子，可把京城三大世家都收服了。”

……

谢初安正埋头刷题，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放下笔，推门一看，三个少年正站在院中，勾肩搭背，笑得见牙不见眼。

领头的是忠勤伯家的嫡孙赵子昂，左边是安远侯家的幼子周明远，右边是定北侯家的老来子李承风。

京城出了名的三大纨绔，论惹事生非的本事，比他谢初安有过之而无不及。

“初安！走，听说东街新开了家酒楼，咱们去尝尝！”

赵子昂一挥手，周明远跟着起哄，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骰子，在手里掂了掂，“顺便玩两把，你都多久没跟兄弟们聚了？”

李承风更直接，上来就要拉谢初安的胳膊。

谢初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一个月前，他可能二话不说就跟他们走了。

可现在，他回头看了一眼书房，咬了咬牙正要开口，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去哪儿？”

谢芷从回廊走过来，目光从三个少年脸上扫过。

赵子昂第一个反应过来，上下打量着谢芷，眉头一挑：“哟，初安，这谁啊？你姐？还是你……小嫂子？”

旁边的周明远和李承风跟着哄笑。

谢初安的脸一下子白了，连忙摆手：“别瞎说！这是、这是……”

“老师。”

谢芷接过话头，“你们家长送你们来，没跟你们说？”

三个少年的笑容同时僵在脸上。

赵子昂眨了眨眼，看看谢芷，又看看谢初安，“她就是那个……那个芷姑娘？”

周明远手里的骰子“啪嗒”掉在地上，李承风更是往后退了半步，那表情活像见了鬼。

他们当然听家里人提过。

谢家请了一位先生，专门教谢初安，家里那几个老顽固非要把他们也送来。

他们今天来，本来是打算给这位先生一个下马威的。

可眼前这个年轻的姑娘，怎么跟他们想象的先生有些不太一样？

谢芷转过身，“都进来，一人一张桌子，坐好。”

赵子昂看看谢初安，谢初安看着他，小声道：“别作死，听话。”

赵子昂咽了口唾沫，抬脚跟了进去。

书房里，四张书案一字排开。

谢芷坐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书，目光从四人脸上扫过。

“第一课，规矩。”

“我的课上，不许喧哗，不许打闹，不许交头接耳。课业按时完成，不懂可以问，但不许装懂。”

她顿了顿，“做不到的，现在就可以走。”

赵子昂看了周明远一眼，周明远看了李承风一眼，三个人谁也没动。

“很好。”谢芷翻开书，“今天讲《论语·学而》。”

一个时辰后，赵子昂趴在桌上，额头沁出细汗。

他从来不知道，读书可以这么累。

不是身体累，是脑子累。

可奇怪的是，谢芷讲的那些东西，他居然听懂了。

不是夫子那种照本宣科，而是用他们听得懂的话，把那些知识掰开揉碎，塞进他们脑子里。

周明远咬着笔杆，看了一眼旁边的李承风，那家伙正低头写得飞快。

他又看了一眼谢初安，谢初安已经翻到下一页了。

周明远咬了咬牙，低下头，继续写。

傍晚，三人被各自家里的马车接回去。

赵子昂刚踏进家门，他爹就迎了上来，“怎么样？没把人家先生气走吧？”

赵子昂翻了个白眼：“爹，您能不能盼我点好？”

他换了鞋，往书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爹，明天早点叫我。先生说了，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赵父愣在原地，嘴张着，好半天没合上。

周明远回到家，他娘正在厅里等他。

见他进来，连忙问：“怎么样？先生凶不凶？”

周明逸：“不凶，可厉害了。娘，你知道吗，先生今天讲《论语》，我居然听懂了！”

周夫人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跑进书房，“砰”地关上了门。

李承风一进门就喊：“爹，我要读书！”

李父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住，“你、你说什么？”

李承风站在厅中央，“我要考科举！我要当才子！”

李父都懵了，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眼眶瞬间就红了。

第二天，三大纨绔又准时出现在谢府门口。

这回他们没有勾肩搭背，没有嬉皮笑脸，而是一人背着一个书箱，规规矩矩地站在院子里等谢芷开门。

赵子昂凑到谢初安耳边，“初安，你说，咱们要是好好学，能不能考上举人？”

谢初安瞥了他一眼：“何止举人，我以后是要考武状元的。”

赵子昂眼睛一亮，转头看向周明远和李承风。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腰杆。

谢芷推开门，看见院子里四个少年，唇角弯起。

“进来吧。”

“今天讲《孟子》，认真听，明天我要提问。”

四人鱼贯而入，赵子昂走在最后，“咱们以后，做大雍四大才子，怎么样？”

周明远笑了，李承风笑了，谢初安也笑了。

笑容里，是少年人的意气。

也有被人信任的欢喜。

书房里，阳光落在书案上。

谢芷坐在最前面，翻开书，“《孟子·梁惠王上》——孟子见梁惠王。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

四个少年端坐，目光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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