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芷骑着马绕了一圈，回到场边，翻身下马。

动作干脆利落，衣袂带风。

圆脸的姑娘第一个冲上来，眼睛亮得像星星：“谢芷，你教教我呗！我也想像你那样帅！”

“我也要！”

“我也要！”

谢芷被围在中间，忍不住笑了：“行，一个一个来。”

男院的学子们骑着马慢悠悠地晃过来，为首那人连马都没下，居高临下地扫了女院这边一眼，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你们在这儿吵什么？赶紧上马啊！女生就是麻烦，待会儿又让我们等。”

含章班的姑娘们低着头，没人说话。

她们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

周长安和孙宏章落在后面，两人对视一眼，故意策马绕到谢芷面前。

周长安勒住马，上下打量着她，目光轻佻：“哟，我还真没看错。谢家旁支的姑娘，还真来书院了。”

他歪着头，嘴角噙着笑，“一个旁支的丫头，能把谢家四少爷气出家门，也是很有手段了。”

孙宏章在旁边接话，“可不是嘛，也不知道使的什么手段，谢二少爷把她送进来，谢四少爷被她气跑了，真是厉害哦。”

两人说完，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满是猥琐。

旁边几个男院的学子闻声凑过来，有人吹口哨，有人挤眉弄眼。

一个尖嘴猴腮的年轻人凑到周长安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几个人顿时笑作一团，笑声里带着几分下流的意味。

含章班的姑娘们脸都气红了。

圆脸的姑娘第一个站出来，“你们胡说什么？谢芷是我们含章班的人，轮不到你们在这儿嚼舌根！”

“就是！”另一个姑娘也站了出来，“就知道嘴上占便宜，算什么男人！”

周长安嗤笑一声，“哟，一个新来的人而已，你们这么护着她啊？只可惜，你们护的这个人啊……”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又笑了两声。

那笑声比什么话都难听。

谢芷抬起头，看着马背上那两个人，笑了一下。

这两个家伙，她还没去找他们麻烦，倒是自己先找上门了。

周长安和孙宏章看着谢芷的笑，同时愣了一下。

“罗里吧嗦，说话跟个八婆似的，你们要真是男人，敢不敢跟我比一比真本事？”

周长安和孙宏章闻言对视一眼，想起在如意坊，这女人赌钱很是厉害，可在书院又不能赌钱。

周长安定了定神，下巴微微抬起：“比什么？”

谢芷看了骑射场一眼：“这不是骑射课吗？就比骑射。”

话音落下，周长安和孙宏章同时笑出了声。

孙宏章笑弯了腰，指着谢芷，“比骑射？哈哈哈哈……不是我看不起你，女院所有人加起来，也没一个能比得过男院的！”

周长安也笑，笑完还不忘回头招呼同伴：“听见没有？谢家旁支的姑娘要跟咱们比骑射！哈哈哈哈……”

男院的学子们跟着起哄，笑声、口哨声混成一片。

含章班的姑娘们气得脸都红了，可她们看看马背上那些趾高气扬的男人，又看看自己这边……

确实，女院的骑射，从来就没赢过。

圆脸的姑娘拉了拉谢芷的袖子，小声说：“谢芷，别跟他们比。他们就是故意激你……”

谢芷看着马背上那两个人，“比还是不比？话这么多，是不敢吗？”

周长安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盯着谢芷，“我们有什么不敢的，只是，输了的怎么办？”

谢芷想了想：“输了的，绕着骑射场跑十圈，边跑边喊‘我是八婆’。”

含章班的姑娘们“噗”地笑出声来。

周长安的脸涨得通红，这惩罚虽然不重，但实在是侮辱人。

“那你要是输了呢？你得给我们磕头认错！”

周长安话一落，女院的姑娘们便气炸了。

“凭什么？！你这也太欺负人了！”

“就是！谢芷都没让你们磕头，你们竟然还能说的出这样的话！”

周长安和孙宏章骑马立在谢芷对面，嘴角噙着得意的笑。

孙宏章歪着头笑道：“谢姑娘，反正条件就是这个条件，你看你要不要跟我们比？别逞强哦，要不然待会儿输了，可得哭鼻子了。”

他故意把“哭鼻子”三个字咬得很重，引来身后几个男学子一片哄笑。

谢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放心。倒是你们，待会儿跑圈的时候，记得喊大声点。我怕听不见。”

女院的姑娘们“噗”地笑出声来。

方才还被气得脸红的那些姑娘，此刻一个个都是一脸崇拜的看着谢芷。

周长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正要回嘴。

“都在做什么？”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场边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年轻男子大步走来。

穿着一身月白的骑装，身姿修长，面容清秀儒雅，与骑射场上这些粗犷的气息格格不入。

但他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带着习武之人才有的利落。

陆云驰走到场边，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

看见骑在马上的谢芷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这姑娘……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不过他没有多看。

他是青山书院的老师，若上来就盯着人家姑娘看，成什么体统？

他收回目光，神色如常。

众人纷纷行礼：“陆老师。”

谢芷看了陆云驰一眼。

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长得斯斯文文的，跟骑射这行当实在不搭。

能在青山书院当骑射老师，应该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旁边几个女学子已经按捺不住了，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陆云驰，脸颊泛着薄红。

虽然不喜欢上骑射课，可陆老师是真的好看啊，骑射功夫又好，书院里不少女子都暗暗心悦他。

一个男学子凑到陆云驰身边，飞快地把周长安、孙宏章跟谢芷打赌的事说了一遍。

陆云驰听完，眉头微皱。

他看了谢芷一眼，又看看对面那两个人，心里叹了口气。

这新来的姑娘，也太莽了。

他在青山书院教了好几年的骑射，还从没见过有女子能赢过男院的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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