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血色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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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的更鼓声从远处传来,一声,两声。
叶凌右手握紧剑柄,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抬头看向皇宫方向,那里灯火通明,看似平静。但不知为何,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仿佛有什么事情,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发生。
“将军?”陈默压低声音,“时间到了。”
叶凌深吸一口气,将那股不安压下去。
“行动。”
五十名明镜司精锐如鬼魅般散开,从四面八方向废弃仓库包围。叶凌一马当先,左手持剑,身影在夜色中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仓库大门虚掩,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周围死寂,连虫鸣都没有。
太安静了。
叶凌在距离大门十步处停下,抬手示意。陈默带着五人从侧面绕到仓库后方,另外十人占据制高点,弓弩上弦,箭头对准仓库每一扇窗户。
“将军,不对劲。”一名探子悄无声息地靠过来,“里面太安静了。刚才还能听到说话声,现在……”
话音未落,仓库大门突然洞开。
不是被人推开,而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内部炸开。木屑纷飞,火光冲天,爆炸的气浪将最近的几名明镜司成员掀翻在地。叶凌瞳孔骤缩,左手长剑横在身前,挡住飞来的碎片。
火光中,七个人影从仓库里冲出。
不,不是七个人。
是七具尸体。
七具穿着朝服的尸体被绳索吊在仓库横梁上,随着爆炸的气浪摇晃,脖子上都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鲜血滴落,在地面汇成一片暗红色的水洼。月光照在那些脸上,叶凌认出了其中三个——户部侍郎、兵部郎中、禁军副统领。
都是他名单上的人。
“中计了!”陈默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将军,这是陷阱——”
第二声爆炸响起。
这次来自仓库地下。地面剧烈震动,泥土翻涌,仓库的地基开始坍塌。叶凌纵身后退,但脚下突然一空——地面裂开一道缝隙,深不见底。他左手长剑刺入地面,勉强稳住身形,但右手伤势被牵动,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将军小心!”
陈默扑过来,抓住他的手臂,将他从裂缝边缘拖开。但就在这一瞬间,第三声爆炸从远处传来。
不是仓库。
是皇宫方向。
叶凌猛地抬头,看见皇宫上空升起滚滚浓烟。火光冲天,将半边夜空染成血红色。钟声急促响起,不是报时的钟声,而是警钟——皇宫遇袭的警钟。
“政变……”叶凌喃喃道,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太子党趁乱发动政变了。”
“将军,我们现在——”
“回皇宫!”叶凌咬牙,“立刻回皇宫!”
“可是这些尸体——”
“这是调虎离山!”叶凌的声音嘶哑,“他们故意用这七具尸体引我来这里,真正的目标是皇宫!父皇还在里面,关心虞还在国师府——”
话音未落,一匹快马从街道尽头狂奔而来。马上的骑士浑身是血,盔甲破碎,冲到叶凌面前时直接从马背上滚落。
“将军……将军……”骑士挣扎着爬起来,是禁军的一名百夫长,“太子……太子反了……带人攻入皇宫……陛下……陛下被困在养心殿……”
“国师府呢?”叶凌抓住他的肩膀,“国师府怎么样?”
“不知道……但太子的人分兵两路,一路攻皇宫,一路……一路往国师府去了……”
叶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翻身上马,甚至来不及等陈默集结队伍,直接调转马头,朝着国师府的方向狂奔。夜风如刀割在脸上,但他感觉不到疼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有事,她绝对不能有事。
街道上一片混乱。
百姓被爆炸声惊醒,纷纷从家中跑出来,看见皇宫方向的火光,惊恐地尖叫、奔跑。巡逻的禁军士兵不知所措,有的往皇宫跑,有的往家里跑,还有的干脆扔掉武器躲进巷子。整座京城像一锅煮沸的水,彻底乱了。
叶凌策马狂奔,撞翻两个挡路的摊贩,马蹄踏碎一地瓷器。转过街角,国师府就在眼前。
但国师府也在燃烧。
府门被撞开,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尸体——有明镜司的人,有影卫,也有穿着太子府服饰的叛军。火光映照下,鲜血在青石板上流淌,像一条条蜿蜒的小河。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焦糊味和硝烟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关心虞——”叶凌嘶吼着跳下马,冲进府门。
一支箭矢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钉在门柱上。叶凌头也不回,左手长剑反手一挥,将偷袭的叛军士兵斩成两段。他冲进前院,看见陆九渊被三名叛军围攻,身上已经中了两刀,但依然死死守住通往地下密室的走廊。
“陆先生!”
“将军快走!”陆九渊嘶声喊道,“密室……密室被攻破了……关姑娘她——”
叶凌感觉心脏停止了跳动。
他像疯了一样冲过去,长剑化作一片寒光,三名叛军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喉咙就已经被割开。鲜血喷溅,染红了他的衣袍。他扶住摇摇欲坠的陆九渊:“她在哪里?”
“被……被带走了……”陆九渊咳出一口血,“太子的人……冲进密室……抢走了冰棺……往皇宫方向去了……”
叶凌松开手,转身就要追。
“将军!”陆九渊抓住他的衣袖,“不能去……皇宫现在全是太子的人……你去就是送死……”
“那就送死。”叶凌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她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甩开陆九渊的手,冲出府门。
陈默带着明镜司的人终于赶到,看见叶凌浑身是血的样子,所有人都愣住了。
“将军,您的伤——”
“召集所有人。”叶凌翻身上马,“青龙会、忠义盟、所有还能动的人,全部集结。我们去皇宫。”
“将军,太子至少控制了三千禁军,还有他私养的死士——”
“那就杀光他们。”叶凌看着皇宫方向,眼睛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一个不留。”
***
黎明时分,天色将明未明。
皇宫已经彻底陷入火海。太和殿、乾清宫、养心殿……一座座宫殿在燃烧,火光映红了整片天空。浓烟滚滚,遮蔽了星辰,也遮蔽了即将升起的太阳。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还有尸体烧焦的恶臭。
叶凌带着两百余人赶到皇宫东华门。
门已经破了。厚重的宫门被撞开,门板上插满了箭矢,地上躺着数十具禁军士兵的尸体。鲜血浸透了青石板,踩上去黏腻湿滑。门内传来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混合成一片地狱般的喧嚣。
“将军,我们从哪里进去?”陈默问。
叶凌没有回答。
他抬头看着宫墙。墙高五丈,上面原本应该有守卫巡逻,但现在空无一人。只有火光在墙头跳跃,投下扭曲的影子。他想起十五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黎明,他被送出皇宫,从此隐姓埋名,以国师的身份活下去。
现在,他要回去了。
以叛国者的身份。
“太子已经宣布您叛国。”一名刚从宫里逃出来的太监跪在叶凌面前,浑身发抖,“说您勾结外敌,意图谋反……还、还说关姑娘是妖女,用妖术祸乱朝纲……陛下被软禁在养心殿,太子逼他写退位诏书……”
“父皇还活着?”
“还活着……但、但太子说,如果陛下不写,就、就杀光所有皇子公主……”
叶凌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睛里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
“陈默,你带一百人从西华门佯攻,吸引叛军主力。我带剩下的人从东华门直插养心殿。”他顿了顿,“如果半个时辰后我没出来,你就带人撤退,去找青龙会和忠义盟,联合他们——”
“将军,我要跟您一起——”
“这是命令。”叶凌看着他,“如果我死了,你就是明镜司的新统领。保护好京城,等四国联军打过来时,替我多杀几个敌人。”
陈默眼眶红了,但最终咬牙点头:“是。”
队伍分兵。
叶凌带着一百余人冲进东华门。门内的景象比门外更惨烈——尸体堆积如山,有禁军,有太监,有宫女,甚至还有几个年幼的皇子公主。鲜血汇成小溪,沿着宫道流淌,在火光映照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一支叛军小队发现了他们,呐喊着冲过来。
叶凌左手长剑出鞘。
剑光如雪,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冲在最前面的三名叛军捂着喉咙倒下,鲜血从指缝间喷涌。叶凌脚步不停,剑随身走,所过之处,叛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他右手伤势未愈,只能用左手持剑,但剑法依然凌厉得可怕。
一百余人跟在他身后,像一把尖刀,刺入叛军阵中。
但叛军太多了。
越往深处走,遇到的抵抗越强。太子显然早有准备,在通往养心殿的每一条宫道都布置了重兵。弓箭手占据制高点,箭矢如雨落下。明镜司的人不断倒下,鲜血染红了宫墙,也染红了叶凌的眼睛。
“将军,前面过不去了!”一名部下嘶声喊道,“至少五百人堵在乾清宫广场!”
叶凌抬头看去。
乾清宫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叛军。清一色的太子府私兵,盔甲鲜明,刀枪如林。广场中央摆着一具冰棺——冰魄寒玉棺,棺盖已经打开,关心虞躺在里面,脸色苍白如纸,胸口那块凤凰玉佩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冰棺旁站着一个人。
太子。
他穿着明黄色的太子袍服,头戴金冠,但袍服上沾满了血迹,金冠也歪了。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容,手里握着一把长剑,剑尖抵在冰棺边缘。
“计安!”太子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叶凌停下脚步。
他身后只剩下不到五十人,个个带伤,浑身是血。而对面是五百精锐,还有更多叛军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火光映照下,叛军的刀枪反射着冰冷的光,像一片金属的海洋。
“放了她。”叶凌说,声音平静,“你要皇位,我给你。你要我的命,我也给你。放了她。”
太子大笑。
笑声尖锐刺耳,在血腥的空气中回荡。
“放了她?凭什么?”太子走到冰棺旁,伸手抚摸关心虞的脸,“这个妖女……这个灾星……她害死了母后,害得我被父皇冷落,现在还要帮你这野种夺我的皇位!我为什么要放了她?”
“她什么都没做。”
“她活着就是错!”太子突然暴怒,一剑砍在冰棺上,“锵”的一声,冰棺表面出现一道裂痕,“就像你一样!你娘是个卑贱的宫女,你是个野种,本来就不该活在这世上!可父皇偏偏要把皇位传给你——凭什么?我才是嫡长子!我才是名正言顺的太子!”
叶凌握紧剑柄。
“我再问最后一遍。”他一字一顿,“放、了、她。”
“不放又如何?”太子狞笑,“你能杀过来吗?你看看你身后,看看你周围——你已经被包围了,计安。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死的。”
他举起手。
叛军阵中推出十几个人——都是皇子公主,最大的不过十二岁,最小的才三岁。每个人都被绳索绑着,嘴里塞着布团,脸上满是泪痕和恐惧。
“这些是你的弟弟妹妹。”太子说,“如果你不投降,我就一个一个杀给你看。从最小的开始。”
他走到那个三岁的小公主面前,举起剑。
小公主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哗哗往下流,但因为嘴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叶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
但他不能动。
他身后还有五十个兄弟,他们信任他,跟着他杀到这里。他面前是五百叛军,硬冲只有死路一条。他右手伤势未愈,左手剑再快,也快不过太子落下的剑。
怎么办?
怎么办!
“我数三声。”太子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耳朵,“三声之后,你不放下武器投降,我就砍下她的头。一——”
叶凌闭上眼睛。
“二——”
再睁开时,他做出了决定。
他松开手,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将军!”身后的部下惊呼。
“放下武器。”叶凌说,声音嘶哑,“全部放下。”
明镜司的人愣住了,但看着叶凌的背影,最终一个个扔掉了手中的刀剑。金属落地声此起彼伏,在血腥的广场上回荡。
太子笑了。
“很好。”他放下剑,走到叶凌面前,“这才对嘛。跪下。”
叶凌看着他,没有动。
“我让你跪下!”太子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叶凌踉跄了一下,但没有跪。他站直身体,看着太子:“放了她,还有那些孩子。”
“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太子嗤笑,“不过……好吧,看在你这么听话的份上,我可以放一个人。”
他走回冰棺旁,看着关心虞。
“放这个妖女,还是放那些孩子?”他歪着头,像在玩一个有趣的游戏,“选一个。选对了,我就放走你选的那个。选错了……我就两个都杀。”
叶凌感觉呼吸停止了。
他看向冰棺里的关心虞。她躺在那里,安静得像睡着了。胸口那块凤凰玉佩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像最后一点生机。他又看向那些孩子,最小的那个还在哭,眼泪把脸上的灰尘冲出一道道痕迹。
选谁?
选她,那些孩子会死。
选孩子,她会死。
“快点选!”太子不耐烦地催促,“我的耐心有限。”
叶凌张开嘴,但发不出声音。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想起十五年前,他选择带走她,从此改变了两个人的命运。现在,他又要做一个选择,一个可能再次改变一切的选择。
“我……”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一支箭矢从远处射来,精准地贯穿了太子握剑的手腕。太子惨叫一声,长剑脱手。几乎同时,另一支箭射中冰棺旁的叛军士兵,那人捂着喉咙倒下。
“敌袭——”
叛军阵中一阵骚乱。
叶凌猛地抬头,看见宫墙上一排排身影——不是叛军,而是穿着青衣的江湖人。青龙会!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老者,手持长弓,弓弦还在颤动。
“叶将军!”老者的声音如洪钟,“青龙会前来助阵!”
话音未落,另一侧宫墙也出现人影——穿着粗布衣服,手持各式兵器,是忠义盟的人。他们像潮水一样从宫墙上跃下,杀入叛军阵中。叛军猝不及防,阵型瞬间大乱。
机会!
叶凌弯腰捡起长剑,左手一挥:“杀!”
明镜司的人重新捡起武器,跟着他冲杀出去。叶凌目标明确——直扑冰棺。太子捂着手腕后退,嘶声下令:“拦住他!杀了那个妖女!”
十几名叛军冲向冰棺。
叶凌脚步不停,左手长剑化作一片寒光。剑锋所过,血肉横飞。他像一头发疯的野兽,不顾一切地往前冲,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但他感觉不到疼痛。
终于冲到冰棺前。
关心虞还躺在里面,脸色苍白,但胸口微微起伏——她还活着。叶凌伸手去抱她,但就在这一瞬间,太子突然从侧面扑过来,手里握着一把匕首,直刺叶凌后心。
“将军小心!”
陈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叶凌侧身躲闪,但右手伤势影响动作,慢了半拍。匕首刺入他的左肩,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他反手一剑,斩断太子的手臂,太子惨叫着倒地。
但更多的叛军围了上来。
叶凌抱起关心虞,将她护在怀里。冰棺已经被打碎,寒气四溢,她的身体冰冷得像一块冰。他低头看着她,她依然闭着眼睛,但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坚持住……”他喃喃道,“我带你走。”
他转身突围。
但叛军太多了。青龙会和忠义盟虽然加入战团,但叛军人数占优,而且太子显然还有后手——一队穿着黑衣的死士从暗处冲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弩箭,箭头上泛着幽蓝的光。
毒箭!
“保护将军!”陈默嘶吼着带人冲过来,用身体挡住箭雨。
一支毒箭射中陈默的肩膀,他闷哼一声,但没有倒下,反而挥刀砍翻两个叛军。叶凌抱着关心虞,在众人的掩护下往宫门方向冲。每一步都踏在血泊里,每一步都有人倒下。
终于冲到东华门。
但门已经关上了。
厚重的宫门紧闭,门后传来叛军的呐喊声。他们被堵死在宫里了。
“将军,没路了……”一名部下绝望地说。
叶凌回头。
身后是追兵,黑压压一片,像潮水一样涌来。身前是紧闭的宫门,铜钉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冰冷的光。怀里是昏迷不醒的关心虞,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绝境。
真正的绝境。
他低头看着关心虞,突然笑了。
“对不起……”他轻声说,“最后还是没能保护好你。”
他握紧长剑,准备做最后的搏杀。
但就在这时,宫门外传来巨响。
不是爆炸声,而是撞击声——有什么东西在撞击宫门。一下,两下,三下。厚重的宫门开始晃动,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门后的叛军惊慌失措,有人大喊:“外面有人!外面有人在撞门!”
第四下撞击。
宫门轰然洞开。
门外站着一个人。
穿着龙袍,手持长剑,浑身是血,但站得笔直。
皇帝。
他身后是数百名禁军士兵,每个人都带着伤,但眼神坚定。他们像一堵墙,堵在宫门外,也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生路。
“父皇……”叶凌喃喃道。
皇帝看着他,又看看他怀里的关心虞,点了点头。
“走。”皇帝只说了一个字。
叶凌没有犹豫,抱着关心虞冲出宫门。明镜司的人、青龙会的人、忠义盟的人,全部跟着冲出来。皇帝带人断后,且战且退,终于撤出皇宫。
天色已经大亮。
但太阳没有升起。
浓烟遮蔽了天空,火光映红了整座京城。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有叛军的,有禁军的,也有无辜百姓的。鲜血汇成小溪,沿着街面流淌,空气里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叶凌抱着关心虞,跟着皇帝撤到一处宅院。
宅院很隐蔽,藏在巷子深处,门楣上没有任何标识。但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逃出来的大臣,有受伤的禁军,还有几个幸存的皇子公主。
“这里是朕早年置办的一处秘密据点。”皇帝简单解释,“太子不知道。”
他将叶凌带进一间厢房。
叶凌把关心虞放在床上,伸手探她的鼻息——还有,但很微弱。胸口的凤凰玉佩还在发光,但光芒比之前暗淡了许多。
“她怎么样?”皇帝问。
“心脉破碎,靠玉佩维持生机。”叶凌的声音嘶哑,“但玉佩的力量在减弱……我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皇帝沉默片刻。
“朕已经派人去联系各地驻军。”他说,“但最快也要三天才能赶到。这三天,太子会控制京城,然后……他一定会来找我们。”
“父皇打算怎么办?”
“等。”皇帝看着窗外血红色的天空,“等援军,等时机。但在这之前……”
他转身看着叶凌。
“你必须离开京城。”
叶凌愣住了。
“什么?”
“太子要的是皇位,但更要你的命。”皇帝的声音很平静,“只要你还在京城,他就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你,杀了你。但如果你离开,带着她离开,太子就会把注意力放在朕身上——毕竟朕才是名正言顺的皇帝。”
“我不能走。”叶凌摇头,“我不能把父皇一个人留在这里——”
“这是命令。”皇帝打断他,“你是储君,是未来的皇帝。如果你死了,大周就真的完了。但如果你活着,哪怕朕死了,大周还有希望。”
他走到床边,看着关心虞。
“而且……她等不了了。”皇帝轻声说,“玉佩的力量在减弱,你必须尽快找到救她的方法。留在京城只有死路一条,离开……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叶凌握紧拳头。
指甲嵌进掌心,鲜血渗出来,但他感觉不到疼痛。他看着昏迷的关心虞,又看看窗外血红色的天空,最终咬牙点头。
“我去哪里?”
“江南。”皇帝说,“江南有青龙会的总舵,也有忠义盟的据点。而且……朕听说,江南有一位神医,也许能救她。”
“哪位神医?”
“不知道名字,只知道他住在太湖边,人称‘太湖医仙’。”皇帝从怀里取出一块令牌,“这是朕的令牌,见令牌如见朕。你带着它,江南的官员会帮你。”
叶凌接过令牌。
令牌是青铜铸成,正面刻着“如朕亲临”四个字,背面是一条盘龙。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像千斤重担。
“什么时候走?”
“现在。”皇帝说,“趁太子还没完全控制京城,趁现在还有机会出城。朕已经安排好了路线和接应的人,你从密道出城,城外有马。”
叶凌看着皇帝。
这位他恨了十五年的父亲,此刻站在他面前,浑身是血,但眼神坚定。他突然发现,皇帝老了——鬓角已经全白,脸上布满皱纹,背也有些佝偻。但那双眼睛,依然像年轻时一样,锐利、果决、不容置疑。
“父皇……”叶凌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他说,“活着回来。”
叶凌抱起关心虞,跟着一名侍卫走进宅院深处。那里有一口枯井,井底是密道入口。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皇帝站在院子里,朝他挥了挥手。
然后他跳进井里。
密道很长,很黑,只能靠手里的火把照明。他抱着关心虞,一步一步往前走。她的身体很冷,呼吸很弱,但还活着。胸口的玉佩还在发光,像黑暗里唯一的一点光。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亮光。
出口到了。
叶凌爬出密道,发现是在城外的一片树林里。树林里拴着两匹马,马背上挂着干粮和水袋。他翻身上马,将关心虞护在怀里,策马狂奔。
身后,京城的方向,火光依然冲天。
血色黎明,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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