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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危机四伏


关心虞抱着小皇子翻身上马,忠义盟成员紧随其后。马蹄踏过河岸的泥地,溅起浑浊的水花。她回头看了一眼石桥——桥面上血迹未干,箭矢散落,像一场未结束的战争的残骸。小皇子紧紧搂着她的脖子,孩子的手在发抖,但没有哭。关心虞轻拍他的背,目光转向下游。黑风林的轮廓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阴森,那片茂密的树林像一张巨大的网,等待着猎物入笼。王文远以为他逃掉了,但他不知道,叶凌早已在那里布下天罗地网。而现在,关心虞要去亲眼见证,那个伪装了十五年的间谍,如何被撕下面具。

“关姐姐,”小皇子在她怀里小声说,“我们真的能抓住王丞相吗?”

“能。”关心虞的声音很稳,尽管肩头的伤口随着马匹颠簸传来阵阵刺痛,“叶凌哥哥在那里等他。”

她勒紧缰绳,马匹沿着河岸疾驰。秋风吹过芦苇丛,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人在低语。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特有的腥味,混合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远处传来几声乌鸦的啼叫,嘶哑而苍凉。忠义盟成员紧随其后,马蹄声在空旷的河岸上回荡,惊起几只水鸟扑棱棱飞向天空。

孙老三策马赶到她身边,肩头的箭伤简单包扎过,但血已浸透布条。“关大人,你的伤……”

“无妨。”关心虞打断他,“黑风林还有多远?”

“再往前一里就是。”孙老三指向前方,“那片林子临河,河道在那里拐弯,水流变缓,适合设伏。叶大人应该已经布置好了。”

关心虞点头,目光却警惕地扫视四周。河岸两侧是半人高的芦苇,再远处是收割后的稻田,视野开阔,按理说不该有埋伏。但她的心跳莫名加快,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蛇缠绕上脊椎。

天象在她脑海中隐约浮现。

不是清晰的画面,而是模糊的预警——危险,就在附近。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集中精神。风的方向变了,从东南转为西北,带着更浓的湿气。云层在聚集,午后的阳光被遮蔽,天色暗了几分。鸟雀的叫声消失了,连虫鸣都静默下来。

太安静了。

“停下!”关心虞突然勒马。

马匹嘶鸣着扬起前蹄,忠义盟成员纷纷停下。小皇子吓得抱紧她,孙老三警惕地环顾四周:“怎么了?”

关心虞没有回答。她翻身下马,将小皇子交给一名忠义盟成员:“保护好他。”然后蹲下身,手指轻触地面。泥土湿润,有新鲜的蹄印——不止一匹马,是很多匹,而且蹄印很浅,说明马匹负载不重,是轻骑。

“有人来过这里,”她站起身,“就在半个时辰内。”

话音刚落,芦苇丛中突然响起弓弦绷紧的声音。

“嗖——”

第一支箭破空而来,擦着关心虞的脸颊飞过,钉在她身后的树干上。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数十支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保护关大人!”孙老三大吼,忠义盟成员迅速围成圈,刀剑出鞘,格挡箭矢。金属碰撞声、箭矢入土声、马匹惊叫声混成一片。关心虞被护在中间,肩头的伤口因剧烈动作而撕裂,温热的血浸透衣衫。她咬紧牙关,目光锐利地扫视箭矢射来的方向。

芦苇丛在晃动。

不止一处,是整片河岸的芦苇都在动。人影绰绰,至少有三四十人,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他们手中的弓弩已经重新上弦,箭尖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寒光。

“被包围了。”孙老三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王文远这老贼,竟然在这里也设了伏!”

关心虞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些黑衣人,看着他们整齐划一的动作和训练有素的阵型,心中那点不祥的预感终于清晰起来。

这不是临时布置的埋伏。

这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从交换地点到黑风林,这一段河岸是必经之路。王文远早就料到她会追来,所以在这里安排了第二道防线。而他本人,恐怕根本没有去黑风林——那艘小船只是个幌子,他早就从别处上岸,正躲在某个地方,冷眼旁观这场围杀。

“关大人,”一名忠义盟成员肩膀中箭,闷哼一声,“我们冲出去!”

“冲不出去。”关心虞冷静地说,“他们人数是我们的两倍,而且占据有利地形。硬冲只会全军覆没。”

“那怎么办?”

关心虞深吸一口气,压下肩头的剧痛。她抬起头,目光越过黑衣人的包围圈,看向芦苇丛深处。

“王文远,”她提高声音,清冷的女声在河岸上回荡,“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芦苇丛静了一瞬。

然后,一阵低沉的笑声传来。笑声很慢,很稳,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芦苇向两侧分开,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那人也穿着黑衣,但没有蒙面。午后的天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一张熟悉的面孔——皱纹深刻,须发花白,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正是当朝丞相,王文远。

忠义盟成员倒吸一口冷气。

“王……王丞相?”孙老三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坐船去黑风林了吗?”

王文远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往日的慈和,只有冰冷的算计。“孙首领,你还是太天真了。老夫若真坐船去黑风林,岂不是自投罗网?”他缓步向前,黑衣人们自动让开一条路。他的目光落在关心虞身上,像打量一件有趣的猎物。

“关大人,”他说,“我们又见面了。”

关心虞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她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王文远如此狡猾,怎么可能轻易落入陷阱?但她必须装作意外,必须让他放松警惕。

“王丞相,”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震惊,“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当然。”王文远走到距离她三丈远的地方停下,双手负在身后,姿态悠闲,“从绑架小皇子,到要求交换太子,再到这河岸上的埋伏——每一步,都在老夫的计划之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忠义盟成员紧张的脸,最后又回到关心虞身上。

“关大人,你确实聪明。能看破陈广的身份,能猜到交换地点有诈,甚至能提前安排叶凌在黑风林设伏。但可惜,”他摇头,语气里带着惋惜,“你还是太年轻,太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关心虞沉默地看着他。

肩头的血还在流,温热粘稠,顺着胳膊滴落在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河水的腥气,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远处传来雷声,沉闷而压抑,像天穹在低吼。要下雨了。

“为什么?”她问,“你是当朝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王文远笑了。

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种近乎癫狂的嘶笑。他笑了很久,笑得眼角渗出泪花,笑得弯腰咳嗽。等他终于止住笑声,抬起头时,那双眼睛里只剩下冰冷的疯狂。

“为什么?”他重复着这个词,像在品味什么美味,“关大人,你问老夫为什么?好,老夫告诉你。”

他向前一步,声音压低,却清晰得让每个人都听得见。

“因为老夫从来就不是你们大周的人。”

河岸上一片死寂。

连风都停了。

忠义盟成员瞪大眼睛,孙老三的嘴唇在颤抖。关心虞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她脸上依然平静。

“十五年前,”王文远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追忆往事的悠远,“先皇驾崩那夜,老夫奉命潜入大周。那时的老夫,是邻国最年轻的谍报首领,奉命在朝中潜伏,等待时机。”

他抬起手,指向京城的方向。

“老夫用了三年时间,从一个小小的礼部主事,爬到侍郎,再到尚书,最后成为丞相。这十五年,老夫看着你们大周朝堂腐败,看着皇子们争权夺利,看着百姓受苦受难。而老夫要做的,就是让这一切变得更糟。”

他的目光落在关心虞脸上。

“关大人,你知道老夫最得意的一步棋是什么吗?”他自问自答,“是太子。那个蠢货,以为老夫是他的心腹,是他的智囊。殊不知,老夫只是在利用他,让他去争,去斗,去残害忠良。忠勇侯府被诬陷叛国——那是老夫的手笔。朝中那些支持太子的官员——多半是老夫安插的人。甚至连禁卫军副将陈广,也是老夫十年前就埋下的棋子。”

他顿了顿,笑容越发得意。

“而现在,时机终于成熟了。邻国大军已陈兵边境,只等老夫这边得手,便可长驱直入。至于太子——”他嗤笑一声,“那个废物已经没用了。等老夫控制住朝堂,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

雷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近,更响。天穹彻底暗下来,乌云压顶,像要塌下来。第一滴雨落下,砸在关心虞脸上,冰凉刺骨。

她看着王文远,看着那张因得意而扭曲的脸,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天象预知能力带来的碎片——不是关于危险,而是关于王文远本人。她看见他站在金銮殿上,接受百官朝拜,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狂喜。看见他在密室中对着地图指指点点,向手下炫耀自己的谋划。看见他在胜利前夕,总要拉着人讲述自己的“丰功伟绩”,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极度自负。

喜欢在胜利前炫耀。

这是他的弱点。

关心虞缓缓吐出一口气,肩头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些。她抬起头,雨水顺着脸颊滑落,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王丞相,”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你说完了吗?”

王文远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是这种反应。

“如果说完的话,”关心虞继续说,“我也有几句话要说。”

她向前走了一步,忠义盟成员想拦住她,但她抬手制止。她走到距离王文远只有一丈远的地方停下,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衫,但她站得笔直。

“第一,”她说,“你确实很聪明,伪装了十五年,骗过了所有人。但你知道吗?从你第一次在朝堂上为我说话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

王文远眯起眼睛。

“一个素不相识的丞相,为什么要帮一个被世人视为‘灾星’的女子?”关心虞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表现得太过热心,太过‘正直’。而在这朝堂上,太过完美的东西,往往都有问题。”

“第二,”她继续说,“你说你控制了太子,控制了朝堂,控制了禁卫军。但你真的控制了吗?”

她抬起手,指向那些黑衣人。

“这些人,是你的死士吧?训练有素,悍不畏死。但王丞相,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们只听你的命令?是因为忠诚,还是因为……他们的家人都在你手里?”

王文远的脸色微变。

关心虞笑了。那笑容很冷,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嘲讽。

“我查过。这三个月,京城有十七户人家突然搬走,说是回老家。但他们的老家根本没人见过他们。王丞相,你把他们的家人控制起来,逼他们为你卖命,对吗?”

黑衣人群中,有几个人身体微微一震。

“第三,”关心虞的声音陡然提高,“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以为你赢了吗?”

王文远终于忍不住,厉声道:“关大人,死到临头还要嘴硬?你看看周围,你的人伤的伤,残的残,而老夫有四十名死士,个个都能以一当十。你拿什么跟老夫斗?”

关心虞没有看他,而是抬头看向天空。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浑浊的水花。雷声滚滚,闪电撕裂乌云,瞬间照亮整个河岸。在那电光石火的一刹那,关心虞看见——远处,官道的方向,有尘土扬起。

很多尘土。

像千军万马在奔腾。

她收回目光,看向王文远,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王丞相,你以为只有你会设伏吗?”她说,“你以为,我真的会毫无准备地追来这里?”

王文远瞳孔骤缩。

“我早就料到交换是个陷阱,”关心虞一字一句地说,“也早就料到,你会在这里安排第二道防线。所以,在出发之前,我做了两件事。”

她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我让叶凌带兵去黑风林,但不是埋伏,而是虚张声势。真正的伏兵,我让他安排在更远的地方——官道岔口,那里可以同时封锁通往京城和边境的两条路。”

“第二,”她放下手指,笑容越发冰冷,“我派人送了一封信。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王文远是邻国间谍,十五年前潜入,现已控制太子,欲颠覆朝纲。’这封信,我抄了三十份,一份送给叶凌,一份送给禁卫军统领,剩下的二十八份——送给了朝中所有还忠于朝廷的官员。”

王文远的脸色瞬间惨白。

“不可能!”他嘶声道,“你根本没有时间!”

“我有。”关心虞说,“从昨晚接到绑匪字条,到今天午时交换,中间有整整六个时辰。六个时辰,足够我做很多事。”

她向前一步,雨水打在她脸上,但她毫不在意。

“王丞相,你以为你掌控了一切,但其实,你才是那个落入陷阱的人。从你现身的那一刻起,你就输了。”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马蹄声。

不是零星几匹,是成百上千匹。马蹄踏地的声音像闷雷,震得地面都在颤抖。官道的方向,尘土冲天而起,隐约可见旌旗招展,甲胄反光。

禁卫军来了。

而且是大队人马。

王文远猛地转身,看向官道方向。他的嘴唇在颤抖,手指紧紧攥成拳,指甲陷进肉里。那些黑衣人开始骚动,有人下意识地后退,有人握紧了手中的弓弩,但眼神里已经露出恐惧。

“稳住!”王文远厉喝,“不过是虚张声势!他们不敢……”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马蹄声已经近在咫尺。

第一队骑兵冲出雨幕,铁甲森然,长矛如林。为首的将领正是禁卫军统领赵将军,他勒马停在河岸高处,手中长刀一指:“逆贼王文远,还不束手就擒!”

紧接着,第二队、第三队……禁卫军像潮水般涌来,瞬间将整个河岸包围。弓箭手张弓搭箭,箭尖对准王文远和黑衣人。骑兵列阵,长矛平举,封锁了所有退路。

人数悬殊。

四十对五百。

王文远站在原地,雨水打湿了他的须发,让他看起来像一只落水的老狗。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冷,是恐惧。十五年谋划,一朝尽毁。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关心虞,眼睛里布满血丝。

“你……你早就知道……”

“我不知道。”关心虞平静地说,“我只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从来不相信,这朝堂上真的没有忠臣。”

王文远笑了。

那笑声凄厉得像夜枭啼哭。他笑了很久,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等他终于止住笑声,抬起头时,那双眼睛里只剩下疯狂的决绝。

“好,好一个关大人,”他嘶声道,“老夫输给你,不冤。”

他缓缓后退,退到黑衣人中间。禁卫军步步紧逼,弓箭手已经拉满弓弦。赵将军策马上前,厉声道:“王文远,放下武器,可留全尸!”

王文远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包围圈,扫过禁卫军森严的阵列,最后落在关心虞身上。然后,他突然动了。

不是冲向禁卫军,也不是冲向关心虞。

而是冲向那名抱着小皇子的忠义盟成员。

谁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做。那名忠义盟成员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禁卫军,等他反应过来时,王文远已经冲到面前。老丞相此刻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像一头垂死挣扎的野兽。他一掌劈开那名成员的胳膊,另一只手猛地抓住小皇子的衣领。

“都别动!”王文远嘶吼,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抵在小皇子的喉咙上。

河岸上一片死寂。

雨声,雷声,马蹄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把匕首紧贴着孩子的皮肤。小皇子吓得脸色惨白,嘴唇颤抖,却不敢哭出声。

“放我走,”王文远的声音嘶哑而疯狂,“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他!”

关心虞的心脏骤然收紧。

她看着小皇子,看着孩子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看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还是冷汗。肩头的伤口剧痛,但她感觉不到。

“王丞相,”她缓缓开口,声音出奇地平静,“你逃不掉的。”

“逃不掉也要逃!”王文远吼道,“让开!所有人让开!否则我立刻割断他的喉咙!”

他拖着孩子向后退,匕首紧贴皮肤,已经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小皇子终于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那哭声像针一样扎进关心虞心里。

赵将军策马上前,但被关心虞抬手拦住。

“让他走。”她说。

“关大人!”赵将军急道,“不能放虎归山!”

“小皇子在他手里。”关心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让开。”

禁卫军面面相觑,最终缓缓让出一条路。王文远拖着孩子,一步步后退,匕首始终抵在喉咙上。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关心虞,像要记住这张脸。

“关大人,”他嘶声道,“今日之仇,老夫记下了。他日必百倍奉还!”

关心虞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雨水打湿了她的全身,但她站得笔直,像一杆永远不会倒下的旗。她的目光追随着王文远和小皇子,看着他们退向芦苇丛深处,看着那把匕首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寒光。

远处,雷声滚滚。

闪电再次撕裂天空,瞬间照亮整个河岸。在那刺目的白光中,关心虞看见——王文远已经退到芦苇丛边缘,再往后就是河道。而小皇子在他怀里,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她的手指紧紧攥住。

指甲陷进掌心,渗出血来。

但她不能动。

不能冒险。

只能等。

等一个机会。

等王文远松懈的刹那。

雨越下越大,像天穹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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