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微亮。

风沙似乎小了些，但整个落日城依旧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死寂之中。

林凡与苏清月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离开。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出酒楼时，林凡的脚步突然停在了大堂的墙壁前。

“怎么了？”苏清月见他停下，也跟着望去。

只见那面被风沙侵蚀得斑驳不堪的墙壁上，隐约刻着一些痕迹。若非仔细观察，很容易将其当成是岁月留下的划痕。

林凡走上前，伸手拂去墙上的浮尘，指尖沿着那些刻痕轻轻划过。

“这是……一种古老的记号？”苏清月凑过来，有些疑惑。

“不，是剑痕。”林凡摇了摇头，眼中紫金光芒微闪，“而且，是蕴含着强大剑意的剑痕。”

他能感觉到，这墙壁上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纯粹的剑气。这股剑气与他所修的雷法截然不同，它更像是一股不屈的意志，即便历经风沙，也未曾磨灭。

“剑意？”苏清月一惊，“难道这里曾经有位绝世剑客来过？”

“很有可能。”林凡点了点头，目光顺着墙上的刻痕一路向下。

这些刻痕并非杂乱无章，当拂去更多的尘土后，它们竟然连成了一幅残缺的地图，以及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西出阳关，剑冢现。”

“剑冢？”苏清月念着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传说中，剑冢是上古剑修陨落之后，兵解归墟之地。那里埋葬着无数神兵利器，也埋葬着剑修们毕生的剑道感悟。”

“看来，这落日城只是一个坐标。”林凡沉思道，“这墙上的剑痕，或许是那位前辈故意留下的指引。”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去这个剑冢？”苏清月问道。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看向西方那无尽的荒原。识海深处，那缕黑气在察觉到剑意的一瞬间，竟然产生了一丝极其隐晦的……恐惧？

这种恐惧转瞬即逝，但还是被林凡敏锐地捕捉到了。

“它害怕这股剑意。”林凡心中有了决断。

连那神秘莫测的黑影都感到恐惧的力量，对他而言，或许就是克制那颗“种子”最好的解药。更何况，莫老临终前的嘱托犹在耳边，他需要更强的力量，来面对未来的风暴。

“走。”林凡拉起苏清月，“我们去西边。”

……

两人出了落日城，按照墙壁上地图的指引，一路向西。

越是往西，地势越是荒凉。戈壁滩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连绵起伏的黑色山脉。这里的山峰形状奇特，如同一柄柄利剑直插云霄，山体漆黑如墨，寸草不生。

“这里的剑气……越来越浓了。”苏清月有些艰难地说道。

她并非剑修，身处这片充斥着凌厉剑气的土地上，只觉得周身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刺，极为不适。

“忍一忍。”林凡体内的雷源珠自行运转，形成一层护罩，将苏清月也护在其中，“剑冢就在前面。”

又行了半日，两人来到一处巨大的山谷前。

这山谷仿佛是被一柄开天巨斧硬生生劈开，两侧的峭壁光滑如镜，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狂风穿过山谷，发出呜呜的声响，宛如万千剑灵在齐声悲鸣。

“就是这里了。”

林凡停下脚步，神色凝重地看着谷口。

谷口处，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早已断裂，上面的字迹也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一个“剑”字。

而在石碑之下，静静地躺着一柄断剑。

那断剑半截插入土中，剑身锈迹斑斑，看起来毫不起眼。但当林凡的目光触及它的瞬间，体内的雷源剑竟然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欢快的嗡鸣，仿佛在朝拜自己的君王。

“好强的共鸣。”林凡心中一动，走上前去，握住断剑的剑柄，轻轻一拔。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山谷。

就在断剑离地的刹那，一股浩瀚的信息流，顺着剑柄，瞬间涌入林凡的脑海。

那并非功法，也并非秘籍，而是一段记忆。

一段关于一位剑修，在此地等待千年，只为等一个传人的记忆。

记忆中，那位剑修一身白衣，背负长剑，独自一人守在这荒凉的山谷中。他等待的不是仇人，也不是知己，而是一个能够继承他“意”的人。

“剑，不在利，而在意。”

“剑意，不存于天地，而存于一心。”

“我之剑，乃不屈之剑，乃守护之剑。若无此心，纵有通天彻地之能，亦无法拔出此剑。”

林凡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

他看着手中这柄看似普通的断剑，眼中满是震撼。

“怎么了？”苏清月见他神色有异，连忙问道。

“我明白了。”林凡深吸一口气，眼中紫金光芒大盛，“这剑冢，并非埋藏神兵之地，而是一位绝世剑修的坐化之地。他将自己的毕生剑意，都融入了这片山谷，只为了等待一个能够理解他、继承他剑意的人。”

“那……你就是那个人？”苏清月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光芒。

“或许吧。”林凡笑了笑，握紧了手中的断剑，“至少，我拔出了它。”

就在这时，识海深处，那缕黑气突然剧烈地翻腾起来，发出一阵阵尖锐而恐惧的嘶鸣。

“啊——！剑意！该死的剑意！”

“住口！”

林凡心神一动，雷源珠猛地旋转，一股狂暴的雷火之力瞬间涌入识海，狠狠地轰向那缕黑气。

“啊——！！！”

黑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在那纯粹的剑意与狂暴的雷火双重夹击下，它那原本就微弱的身形，瞬间变得更加虚幻，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这就是你的克星。”

林凡在心中冷冷地说道，“从今往后，每当我领悟一分剑意，便是你受一分煎熬之时。”

“该死……该死……”黑气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沉寂下去，缩到了识海最深处，再也不敢冒头。

解决了黑气的骚扰，林凡感觉浑身一轻。

他举起手中的断剑，看着山谷深处。

“前辈，”他对着山谷，深深一拜，“既然承了你的情，我便会将你的剑意，带出此地。”

“走吧，苏师姐。”林凡直起身，目光灼灼，“我们进去看看，这位前辈，还留下了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了剑冢深处。

而在他们身后，那块断裂的石碑，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微微震动了一下，上面的尘土簌簌落下，露出了隐藏在背面的两个字：

“缘起。”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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